时君棠心里动容,自从父母死后,除了章洵,还是第一次从旁人嘴里说出要保护她的话,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人还是素来性子柔软的妹妹。
“谢谢你,君兰,阿姐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说着搂紧了她,享受着这片刻的姐妹情深。
一会儿,让小枣送着君兰回了她自个的帐篷。
巴朵走到时君棠身边:“族长,婢子不明白,这个沈琼华本就对咱们不善,如今,她定是恨上咱们了。留她在殿下身边是祸患,不留亦是祸患,为何不干脆杀了她,在殿下面前死不承认,又如何?”
左右都是最坏的,只有杀了她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时君棠整理了下衣裳,端坐:“一开始,在二十二殿下和太子殿下之间,我还拿不定主意。可在太子选择帮着沈琼华时,我便知道,时家和太子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清算。”
第187章 连腰都软得挺不直
太子终究将预言看得太重。哪怕明知沈琼华所言未必皆准,他也要把她先放在身边,甚至比旁人还要重要三分。
巴朵点点头。
时君棠眼底掠过一丝冷峭:“既然留与不留都是祸患,都就让这个祸患变得更大些吧。”
“族长的意思是?”
“虽然现在太子殿下不见得会对我和章洵有什么看法,但只要沈琼华不停地作死,三人成虎,积毁销骨,太子和章洵之间迟早会有嫌隙,而书院中与章洵同进退的,不在少数。”
巴朵目光一动,瞬间明白了族长的意思:“也能借此离间书院和太子殿下?”
“就算离间不了,也必伤元气。”
巴朵蹲到了时君棠身边,声音压得更低:“族长,你已经决定辅佐那位小殿下了?”
时君棠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她别无选择。
“二公子真心待你,可咱们却这样算计他,他会不会在心里怨恨族长?”
时君棠垂眸看她,唇边漾开一抹淡而又淡的笑意:“巴朵,这不是算计,而是身处漩涡中必须做的权衡。哪怕是夫妻,姐妹,兄弟,挚友之间都会有权衡在,如果因此而有想法的人,要么是过于天真单纯,不谙世事,要么,他以此为由,亦在行权衡之实。”
就像二叔三叔常把叔侄感情挂在嘴边,可所谓的感情皆是在为他们的利益铺路。
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像她这么复杂的人,能把底线守住已经不容易。
时君棠又道:“章洵不会怪我的,他明白。”
次日一早,皇帝领着众人去了下一个围猎场所。
也是在这个猎场里,时群棠骑马抢下了郁家主正猎射着的一头鹿。
“时族长好箭法啊。”郁大族长看着眼前和大女儿同岁的女孩,儒雅的面庞挂淡淡笑意。
眼年的男子举手投足都是浸在墨里的书香清雅气质,可他却是大丛第一世家的宗主郁靖风,掌着大丛一半的生意命脉。
世人都以为郁家是因为出了个皇后才让郁家成为了第一世族,事实上,皇后的名头只是给郁家锦上添花而已:“这头鹿就送给郁族长了。”示意时康时将鹿抱过来。
“时族长年纪轻轻,却如此大气。这鹿我便收下了。”
“郁族长,晚辈有些生意上事想请教,有关万州的。”
郁靖风目光一动:“好。”
就在两人策马离去时,姒长枫与儿子姒高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父亲,这时君棠一看就知道在示好郁家,要是他们两家联了手,咱们姒家想要京都立足,就更不容易了。”姒高道。
“这郁家有郁含烟这颗棋子,而时家有章洵,”姒族长想到姒家的棋子:“京都外的宗族想要在京都立足,除非咱们身上有太子看中的东西。”
“那沈琼华不是有女诸葛之称吗?太子殿下既然对她偏爱,若日后能生下个皇子,咱们应该也能跟郁家比一比。”姒高道。
“女诸葛。”姒长枫冷笑一声:“自封罢了,咱们培养的那几名女子,也是时候露脸了。”
“是。”
此时的章洵站在溪边,看见棠儿和郁族长策马过来,迎了上去。
“章大人也在啊。”郁族长笑着走了过去,笑容比起先前倒是热情了些许。
“郁族长。”
“章大人和时族长同来,”郁靖风目光在俩人身上流转:“应该不是请教生意这般简单吧?”
“明人不说暗话,郁族长,万州那块地,可以分郁氏一族一成。”章洵开门见山。
郁靖风目光落在一旁的时君棠身上:“时族长这生意的手段如此直接?”
时君棠浅笑了下:“郁族长,我们私下已经交手无数次了,虽然在万州都是由你的人出手,但每个主意都是你授意的。怎么,这不够?咱们还要在京都来几次吗?”
郁靖风哈哈大笑起来:“好,一成。”说着,从怀里拿出了契据:“这契据,我已经拟定好,两位看一看吧。”
时君棠,章洵:“……”这只老狐狸,竟然早有准备。
当三人的金印落定,郁靖风看两人的目光越发亲切了,温言道:“黄金商道的事郁家从一开始就没有投入涉足什么,因此决策上不会参与,为表诚意同盟之谊,万州境内一应驿站事宜皆由郁家出资建造修葺完成,但需用郁家人为其管事,至于调度由时家全权安排。”
时君棠和章洵互望了眼,郁家能成为第一大世家不是没有理由的,就冲格局与气度,便非常人可及。
“好。”
等郁靖风一离开,时君棠松了口气,对着巴朵道:“飞鸽传书给万州,黄金商道在明年二月之前一定要打通。”
“是。”
见棠儿一直看着郁靖风消失的方向,章洵问道:“看什么呢?”
“像这样谋定乾坤的城府,是我所缺少的。”时君棠复而一笑,对上章洵温柔的视线,坚定地道:“但假以时日,我必远胜于他。”
看着棠儿眼中的信心和野心,章洵突然来了句:“那我呢?”
时君棠愣了下,试探性地说了句:“也是在朝堂上发光发热?”
章洵冷嗤一声,转身离去。
时君棠忙追了上去:“章洵,你最近挺容易生气的。我们刚与郁达成了合作,你该高兴啊。”
章洵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没料一时没注意的时君棠就这么冲进了他怀里。
后面跟着的火儿和时勇都在心里哇了声,正大光明地看着。
章洵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紧紧抱住了她:“原来你这么想我抱你啊。”
“没有。放开我。”抱得那么紧干嘛。
“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时君棠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腋下到腰这一块,一下,二下……
章洵面色一变,咬牙切齿地喊出三个字:“时君棠。”下一刻放开她,跳离了她。
“都这么大了,还怕痒啊?”时君棠来了兴致,伸出食指就要去戳他。
章洵难得地脸色一变,转身便跑。
“站住,不许跑。”
“时君棠,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我就碰,怎么了?有本事站住啊。”
章洵一看见时君棠这动作就全身发软,他从小到大,别的都不怕,就是时君棠这一戳二戳的,戳得他没了脾气不说,连腰都软得挺不直。
第188章 他们有这一劫
俩人你追我赶地玩了好一会,直到都没什么力气了这才停了下来。
坐在一棵树下看着晴朗的天空。
“棠儿,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一句话‘若我说,我死过一回,你信吗?’”章洵看着她:“就在那天聊起了行大师时,你说过的。”
时君棠想了想,确实说过:“不过一句玩笑话。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想到就问了。”章洵只是把梦境和现实联系了起来,沈琼华前后做事都可疑,棠儿亦有些古怪之处。
她的变化太快。
之前不管他说什么棠儿都不信傅崔氏的真面目,他便一直在收着证据,谁知还没收集多少,棠儿就发现了傅崔氏害死了大伯与大伯母的事。
甚至怀疑他对她的好,提防着他。
几乎是一夜之间转变的。
时君棠也不疑有他:“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两人策马而回,这才回营帐。
才到营帐,一名宫人匆匆来到章洵面前:“章大人,山长已经到了,山长说大人回来就让您去见他。”
章洵点点头:“棠儿,你先回去休息。”
“好。”
山长也就是明德书院的院长褚明,时君棠还从来没见过这位院长,心里还挺好奇。
老百姓,学子们都对这位山长尊敬有加,他二十二中的状元,之后却一生未娶,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教书育人上。
如今时君棠也是在漩涡中心了,说这位山长教书育人确实不假,但这位山长所做的事明显是在为太子刘瑾铺路,她挺好奇山长为何选择刘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