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以前也是这样的,长嫂活着的时候都没说什么,怎么到你这里就变了样?”说到这事,时三婶也是怨气冲天。
“如果你们省着些用度,先主母就不用那般辛苦赚银子,你们还好意思说。”
“省下这些排场做什么?大嫂,你就是小家子气。”
时二婶见时君棠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亦道:“大嫂,这是体面,每年京都流行的样式,咱们都得有,要不然出去和夫人们哪有话说?也会被他们瞧不起。”
“那也不用这么多呀。”
时君棠静静地听着继母和两位婶婶之间的对话,继母的言谈举止在嬷嬷的监督下已经颇有主母的样子。
但毕竟是普通百姓的出身,思想上仅仅这一年的时间还是有些空洞的,便道:“二婶三婶的顾虑我明白,往后各府送来的拜帖会越来越多,凡有宴饮聚会,还请二位婶婶和母亲一块前去。”
时二婶和时三婶互望了眼,心里不太愿意。
时君棠淡淡一笑:“母亲初掌中馈,许多规矩尚在学习。世家那些人情往来,排场分寸,只是靠一些嘴上说是学不会的,总该亲身见识见识。”
两人嘴上这声嗯就是应不出口。
“母亲若能亲历几次这些场合,想来也会明白两位婶婶为何每年会有这般用度了。”
二房三房一听,倒也有道理:“行。”
齐氏张嘴想说些什么,处理家族的事她可以说上手了,但出去应付这些交际,总归是有些不适应,怕丢脸。
可在对上棠儿鼓励的眼神时,想到金嬷嬷所说:“夫人,族长不可能一直护着您和君兰姑娘,特别是君兰姑娘,往后她亦会成为一门主母,难道你想君兰姑娘也如您这般怯懦吗?”
是啊,还有明琅,她得为一双儿女着想啊。
她也不能总让二房三房的人看不起。
继母眼中的挣扎时君棠看在眼心里,什么也没说,很多事,需要她自个去想通。
丢脸也好,被人看不起也好,只要时氏还在京都立足一天,这些丢脸和看不起在时家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会陪笑附和。
很快,继母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时君棠指着皇帝的赏赐:“小枣,命人将这些都送到母亲和二婶,三婶的屋里去。”
“是。”
二房三房的人一听,立马高兴地走了,还热情地把齐氏也带走。
火儿在旁不满地道:“族长,她们都是你的长辈,每天花着你赚的银子,却没个长辈的样。”
“他们都养废了,幸好堂弟堂妹们还小,从新开始养也不晚。”时君棠不以为意,时家的繁荣并不奢望能靠婶婶们。
至于银子,想用多少就用多少,她们的铺张很多时候也是给别人看的。
再者,她赚钱就是给家里人用的,若对家里人也抠抠搜搜的,怎么做大事?
二婶三婶对于金钱这一块比她还要精明,连娘家人都不舍得给,都花在她们自个身上了,还天天回娘家喊穷。
不像郁家二房,贴补娘家弟弟不说,偏那弟弟好赌成性,是个无底洞。
“下午让卓叔和窦叔过来一趟。”
“是。”
卓叔和窦叔过来时,特意带了不少的柚子叶和五年陈艾,交给火儿,让她给家主熏一熏,以去去晦气,之后才开始汇报这几天的事。
“郁家二房夫人察觉到被姒家的管家坑了,便和姒家闹上了,后来又闹到了郁家二房家主头上,谁想姒家管家被二房的人给打伤,这一闹大,郁家主也已经知道这事。”卓叔道:“加上沈琼华的事,如今郁、姒两家表面上虽还维持着体面,暗地里却已是剑拔弩张,较上劲了。”
窦叔道:“家主,只要咱们再拱一把火,郁家绝对不会放过姒家。”
“这把火一定要大,”时君棠想到姒家死士的功夫应该在时康巴朵之上,且暴露之后都服毒自尽,直觉告诉她姒家的野心不小:“卓叔,窦叔,我要的不是郁家对付姒家,而是让姒家强大,成为太子殿下最为得力的助力。”
卓叔和窦叔互望了眼,不解地看着家主。
“朝廷都知道皇上如今有易储之心,奈何皇上年事已高,那位二十殿下虽无过,亦无功,且性子被养得骄纵,大家表面上虽没表露,私下都是支持太子殿下的多。”
卓叔和窦叔点点头。
时君棠又道:“明德书院,郁家都是太子的羽翼。”
卓叔这下是明白家主的意思了:“家主是想趁着沈琼华的事让太子自断羽翼?”
“不错,这亦是皇上的意思。可太子也不傻,若没有更好的称心如意的羽翼,是不会放弃郁家的,所以得让姒家成为太子的心腹。”
窦叔疑惑地道:“难道还要我们帮着姒家强大不成?”
“姒家的实力一直在隐藏。”时君棠眸色深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自三大世族被除名,这京都便是我们时家和郁家的天下,姒家根本没有机会发挥他们真正的实力,所以,我们得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太子是皇后养大的,郁家不可能帮着别的皇子,但只要太子寒了郁家的心,她就有办法让郁家成为刘玚的助力。
更别说,还有皇后两位皇子的悬案没解呢。
让时君棠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展开动作呢,一日后,章洵便将她带到了时家的地牢,那里关着一名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姒家死士。
“在所有人离开峡谷之后,有两名姒家死士乔装成猎户进了峡谷查查遗漏的线索,被我的人抓了个正着。棠儿,你不是在找证据吗?这便是。”章洵看着眼前的死士,若有所思地道:“没想到姒家的死士竟然能和时勇打个平手。”
这让他很意外。
要知道训练死士是极难的,时勇能这么厉害,是因为山长曾把他放在皇家死士营里训练过。
姒家的死士武功如此之高,实力不容小觑。
第202章 要他何用呢
“能和时勇打平手?”时君棠微讶,时勇的武功比时康和巴朵要高。
章洵点点头。
“你帮我找到证据也没什么用。太子殿下心里根本就不想因我而去得罪姒家。”时君棠望着章洵这张清冷俊秀的面庞:“你这样做,会让太子对你有看法。”
“那又如何?姒家要杀你,便是我的敌人。”章洵冷声道。
时君棠心里有所动容,佯装出一副轻松的表情道:“那若太子殿下要杀我呢?你帮谁?”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章洵这话说得肯定。
“那可难说,世事难料。”时君棠很希望章洵直接坚定地告诉她,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但她也不知道,这不可能。
果然,听得章洵道:“你是时家家主,太子视你为左膀右臂,他若对你不利,等于自断臂膀。这事无益的事,太子做不出来。”
“你就这般信任他?”
“他是山长一手带出来的弟子,书院支持他,天下百姓亦认可他,朝中大部分人亦支持他。这是大势所趋。”除了棠儿,他谁也不信,只这皇帝的位置总要有人坐:“刘瑾是我认可的。”
“若我不认可呢?”
“因为太子在选择的时候无视了君兰,且在你和沈琼华之间,他最终选了沈氏之故?”
时君棠试探地说了句:“殿下让我很失望。”
“他只是选了对他最为有利的选择,棠儿,他的身份只有一个,那便是当朝太子,接着才是与我们相识的殿下,而不是朋友。”章洵对上棠儿清澈且冷静的黑眸。
时君棠迎上他的视线:“我没有把太子殿下当成朋友,我也只有君兰一个妹妹,我与沈琼华之间的恩怨不可消。”
“太子殿下没有伤害过君兰。沈琼华若要对付你,我亦不会放过她。这些,从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时君棠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知道。我就这么一说。”
章洵说的并没什么错,他始终以一个棋手的眼光看全局,总在权衡着利弊,所以他能冷静地分析。
而她,更多的时候,在意着亲疏远近,太过重感情。
章洵突然道:“我还要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你很快就知道了。这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章洵目光落在死士身上时,温柔的眸色瞬间转冷。
“我不想让太子为难,也不想太子因这事与我离了心。你处置吧。”
“好。”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离开。”
章洵点点头,送着棠儿出了地牢,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曲廊。
脑海里闪过做过的那些梦,他去了法华寺,不敢置信的是,找到了那个做法的禅房。
虽与梦里有些出入,但大致一样,为此,他问过了行大师关于祭坛的事,大师向来平静的目光多了些震惊,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觉得那个祭坛应该是为了让死者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