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七。”时君棠不再犹豫,喊道。
五名身着玄色劲装、眼描墨线的暗卫应声现身,剑光如电,瞬息间已将来敌尽数制伏。
不过眨眼工夫,现场已收拾得不见半点痕迹,仿佛从未有过这场厮杀。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时君棠屏息凝神仿若来到了考场,整个手掌心都是汗,直到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这才松了口气。
狄公公难掩惊诧:“时族长,这些当真是时家死士?”
时君棠悄悄打量皇帝神色,见他面色如常,方道:“是。”
与狄公公的震惊不同,老皇帝似是早有预料,意味深长地道:“短短时日便能训练至此,丫头,朕将玚儿与这江山托付于你,果然没有看错人。”
果然,皇帝知道她在训练死士,不过时君棠听得有些懵:“皇上言重了,臣女受不住这样的重托。”这话在她听来挺奇怪的。
她挺敬重这个老皇帝,尽管他颇会算计人心,但在所有人说她是女儿身不堪大用时,皇帝却从来没有在乎过她的性别,甚至还把刘玚很放心地交给她。
这真的不像一个皇帝会做的事。
就算要交代,二十二皇子和江山也只会交给辅政大臣,交给她时氏一族,就算时氏在崛起,听起来亦有些儿戏啊。
老皇帝只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刘玚,既然你叫了一声师傅,那就出来正式拜师吧。”
话音刚落,身边的小太监突然抬起来,朝着时君棠露齿一笑。
“二十二殿下?”时君棠压根没注意到身边跟着的两位小公公,其中一位竟然是刘玚。
早有宫人奉上香茶,静候拜师之礼。
刘玚稳步上前,在时君棠面前郑重跪下,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双手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盏:“请师傅用茶。”
时君棠看看皇帝,又看看刘玚,转而向皇帝深施一礼:“皇上明鉴,臣女才疏学浅,实在当不起殿下的师傅。臣女并非推脱,除了经商治家,其余皆非所长,若勉强为之,这不是误了殿下么。”
四书五经不会,六艺八雅中,唯礼仪,射箭,棋艺,品酒,茶道确实了得,但会的也就这几个。
还都是为人际往来所习。
“丫头啊,别想那么多,朕要的也只是你们的师徒身份,有了这一层羁绊,日后相处自会亲厚些。”皇帝摇摇头:“别的,朕对你并没有什么期待。”
时君棠:“……”这话说得,看不起谁呢。
第247章 助成事
时君棠最终还是接过了刘玚奉上的那盏拜师茶。
老皇帝看了看天色:“也是时候回寝宫了。”
皇帝回寝宫,时君棠自然是原路返回时府,不能被人看见她在宫里。
此时在另一边,储明院长凝望着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宋经略老将军,良久方道:“三拨暗卫尽出,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太子殿下,您也看到了,这分明就是请君入瓮之局。此时若强闯宫禁,必被视同逼宫。”
姒长枫冷笑了声:“如今整个朝廷都支持太子殿下,学院亦是殿下的人,皇上年事已高,太子殿下担心皇上身体闯宫情有可原,真不知道储明院长在忌惮着什么?”
“朝廷谁人不知,宋经略老将军只听皇上一人调遣,皇上晕倒时命二十殿下近身侍疾并没有叫上太子殿下,殿下此时闯宫,若皇上真病危,那是有功,若只是陷阱,那殿下就要受言官们的口诛笔伐。”
“那又如何?人子忧心君父,何错之有?天下百姓只会赞颂太子至孝,谁敢妄加指摘?”
太子刘瑾沉吟了下,道:“恩师和姒族长说得都有理,本太子现在只关心父皇的身体,且再看看宋老将军接下来会有何动作再作计较。”
储明面色阴沉,经营书院多年,修身养性,谁不说他一句仙风道骨,可现在面对这个姒家主,当真是失了耐心。但更让他失望的是太子殿下近来的转变。
这个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储君,一直觉得他是承了他的风骨和远见,但近来在很多事情上,表面依旧谦和,内里却愈发独断。让他忧心啊。
一旁的章洵冷眼扫过太子殿下和姒长枫,看起来太子殿下好像被恩师劝住了,只当真劝住了吗?
环视四周,文武百官都在,但没见郁家人。
像棠儿虽身为族长,但无诏不能进宫,可郁家不同,有皇后娘家这层身份在,每个月有两次自由进宫的机会。
章洵轻唤了声:“时勇。”
打扮成宫人的时勇过来:“公子有何吩咐。”
“去查查郁家的人是不是和皇后娘娘在一起,皇后娘娘现在又在何处。”
“是。”
今晚时君棠看了这么一出大戏,又听了储明院长的八卦,还真做了刘玚的师傅,心情挺复杂。
皇帝不愧是皇帝,洞悉一切。可她心里还是挺好奇,老皇帝是怎么知道她养了死士的?
狄公公见到高七他们时,惊愕不似作伪,身为皇帝的身边人,皇上既然知道了,那他也该清楚才是啊。
“师傅,你在想什么呢?”小玚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你不用送我了。”时君棠道:“时候不早,你也回去歇息吧。”
“我舍不得师傅。”刘玚一脸不舍地说。
“如今有这条地道在,你想什么时候见师傅,过来看望师傅就是了。”皇帝现在才将这条暗道明示,明显是要有大动作了,而且时家至关重要。
正说着时,听得巴朵道:“族长,快看,是沈大姑娘。”
时君棠望去,果然,不远处沈琼华在十多名宫人簇拥下朝着另一道圆门而去,她们行色匆匆,走得极快,似有什么事。
且这些宫人和她以往见到的有些不太一样。
“沈琼华怎么会在宫里?”时君棠蹙眉,“玚儿,那条路通往何处?”
“皇后娘娘的宫殿。”
时君棠目光一动:“沈琼华去皇后宫里做什么?她那样对付郁含烟,就不怕皇后治她的罪?”想到今晚发生的事,太子被储明劝下了并没有闯宫:“糟了。”
“族长,怎么了?”
“一时说不清楚,先去皇后宫里。”时君棠提起裙裾疾步而行。
她前两次进宫和这次走的路不同,这一次明显巡逻的人多了。
皇后宫里。
皇后紧攥绢帕,对郁族长急声道:“皇上要立刘瑞为太子,已经那般明显了。太子说了,他今晚必会以护驾的名义闯宫,要不然,皇上有个万一真立下遗诏,让他这个当太子的如何自处。”
见兄长不为所动,皇后愈发激动:“兄长,我就只有瑾儿这么一个孩子,如今含烟做了太子妃,郁家不助太子,还能助谁?只要郁家死士制住羽林军两位统领,瑾儿此番定能功成!”
郁含烟亦上前劝道:“父亲,您为何犹豫啊?太子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呀。”
郁靖风凝视女儿焦灼面容:“含烟,太子待你当真好吗?”
郁含烟目光一颤,避开父亲注视:“:“自然是好的。”
郁靖风在心里叹了口气,大婚至今,太子从未踏进女儿房门半步,这“好”字从何谈起?
“兄长!”皇后愠怒,“小两口的事自有转圜之日,你不会为了这样的小事而耽误了大事吧?”
“容我再思量。”郁靖风只觉此事蹊跷,却一时理不清关窍。
这两年下来,太子殿下对郁家看似亲昵实则疏离,可又找不出理由来证明,他亦觉得是自己多想。
只是告诉自己,不管做什么事,但凡是有犹豫的地方,那就是还没有做好准备,便不能轻易地做出决定。
“还要思量什么?你不愿帮着瑾儿,那就把家族令给本宫,本宫自己去调动死士。”皇后气道。
正争执间,老嬷嬷疾步入内:“皇后娘娘,沈琼华姑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顾含烟霎时冷脸。
话音未落,沈琼华清音已至:“自然是来拜见皇后娘娘。”
就见沈琼华施施然步入殿中,身后随从皆手执长剑,宫人哪有人敢拦。
郁靖风勃然变色:“放肆!这里的皇后宫里,竟然敢拿着兵器进来?”
沈琼华纤手轻抬,扮作宫人的死士齐收兵刃。
“皇后娘娘。”她朝皇后盈盈一拜,“太子殿下让臣女传话:母后自幼视本太子如己出,此时此刻,唯有母后愿倾力相助。至于我那舅舅郁家主……”她眼风扫过郁靖风,“只顾及自身安危,怕不会助本太子。”
皇后冷睨兄长一眼。
沈琼华又道:“所以,殿下让我来助皇后娘娘成事。”
第248章 自有判断
郁靖风眸底掠过一抹警色:“什么意思?”
“来人,请郁族主交出家主令。”沈琼华扬声道。
数名死士应声上前制住郁靖风,自他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呈至皇后面前。
“沈琼华,你怎敢如此对待我父亲?”郁含烟又惊又怒:“放开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