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就不要动不动跪的。我看着闹心。”
“噢。”齐氏心里高兴,擦去眼泪,脸上露出个灿烂笑容来。
时君兰和时君琅也朝着长姐笑起来。
金嬷嬷要旁道:“既然主母来了,中午就留在蘅芷轩用膳吧。”
“好啊。”
这是两世下来时君棠第一次和齐氏三人用膳,感觉还不错。
饭后,齐氏母子三人离开,时君棠正打算消消食时,巴朵和时康来了。
“这些是那几人的供词。”时康将一份帛书递到时君棠面前:“大姑娘,这翰林风月有着一条从下到上的利益链,不少大户人家走丢的庶子都被主母卖给了这些人,不仅是蓄养娈童,还有贩卖妾室、奴婢的都有。”
巴朵愤愤地道:“这顾家是云州利益链的主事,傅怀安是为他办事的。真是太可恶了。可惜,那三人只是小喽啰,招不出来太多的事。”
时君棠看着这画押的供词:“这三人你们怎么处理了?”
“我们将他们打晕关在了顾家一处假山后面,姑娘放心,绝对发现不了。等夜深之后,会把他们带出来,到时听候姑娘发落。”
“先关到枕流居,待事情了结之后再看。”
“大姑娘要如何替小公子报此折辱之仇?”
不仅是为明琅,也是为自己。时君棠心里早有安排,低低地吩咐了几声,听得巴朵和时康频频瞪大眼睛,随后笑得一脸猥琐。
此时,小枣走了进来:“大姑娘,那女乐的事有消息了,她为自己赎了身,傍晚时分便会离开云州去往老家。”
“害了人之后就要离开,真是巧啊。还选在傍晚,这般着急。”时君棠想了想:“她并非名伶,年纪也不过二十左右,有这个能力为自己赎身?”
“婢子也怀疑。大姑娘,这事真的是沈家大姑娘手笔的话,她绝对不会放她离开的。”小枣道。
“是不是沈氏的手笔,试一试就知道了。”
冬天的傍晚来得很快。
一戴着及腰帷帽的女子随着人群一起出了城,就在一群人走进一片林子时,走在女子身边满脸须子的男子掏出了匕首狠狠插进了女子的身体里,嘴上说道:“小妹,怎么才出城你就走累了?那行吧,咱们到旁边休息一下。”
说着扶着女子坐到一旁,又背对着看过来众人笑笑:“我这妹妹,从小就娇气。”
众人只看了眼,着急地赶路以便能在深夜前到达下一个镇子休息。
等人都离开了,杀手拖着没气的女子进了旁边的小树林,就在他找地点要埋尸时,被杀的女子突然一跃而起,锋利的簪子抵在了杀手脖子上,在杀手震惊的大眼中,一把扯下帷帽,竟是个身形娇小的男子。
同时,戴着帷帽的时君棠领着和女乐从一旁走了出来。
女乐看着和自己打扮得一样的娇小男子,又望着他身上的血和一脸狰狞的杀手,害怕得全身都颤抖。
“这就是你的下场。”时君棠淡淡道:“你以为你能逃开,可最后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巴朵将止血的药膏递到镖局的兄弟手中:“你没事吧?”
娇小男子曹力嘿嘿一笑:“一点皮外伤,其它都是假血。”
女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杀手想挣扎,却被时康一脚踢在腿上:“老实点。”
杀手痛得跪倒在地。
时君棠走到杀手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冷冷道:“以你这样的身手,200两银子差不多吧。我给你四百两反水。”
杀手冷笑一声:“江湖人讲江湖规矩,今日失了手,是我本事不济,但干我这行讲究的便是信义,要买我信义,哼,这个价格不够。”
众人:“……”
“那你要多少?”
杀手抬起头,傲然道:“再加五十两。”
众人:“……”
时君棠帷帽下的额头一抽,沈氏竟然找这样没见过世面的,亏她还带了几千两银票:“巴朵。”
巴朵将银袋丢在杀手面前:“这里里有五百两银票,比你要的多出五十两。”
杀手惊喜的赶紧打开银袋,果然,里面有五百两银票,激动地问道:“你要我怎么反水?”
“去告诉雇你的人,人你已经埋了。”
“好。就这样?”
时康又踢了他一脚:“若把这事说出去,你的小命就没了。还不滚。”
“放心,这点信义我还是有的。”杀手满是胡须的脸上虽狐疑这么轻易就赚到了钱,不过平白得了二百五的银子,自然是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第027章 惊动了书院
次日,梅花宴上明德书院学生调戏女乐的事情已经传开来。
时君棠用着早膳时,小枣将各种版本的说法道来:“这外头传得越发不堪了,说‘书生醉扯罗衣,只为做露水夫妻。‘什么'宁舍功名换佳人垂怜',还有人传书生在女乐裙角题诗,只为博美人一笑。”
“仅是一个晚上而已,就传了这么多版的。”火儿一脸惊讶:“那沈姑娘与赵公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是要毁了他啊。”
“难道赵公子的人品当真这般差吗?我都有些怀疑了。”小枣分析道:“大姑娘,你想啊,堂堂正三品官家的嫡女,为何要如此费尽心计地去诋毁他父亲看重的学子啊。莫不是赵公子真这般差劲,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大姑娘,要是这位赵公子当真是坏的,那咱们岂不是帮了坏人?”
上一世,时君棠记得皇帝封他为探花之时,赞的便是他的品性,具体怎么说的倒不记得了,道:“赵晟既能进明德书院,品性不会太差,就算心性不正,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往后进了官场遇事才能知道。我如今只是广撒网做个投资而已。”
是门生是棋子还是弃子,都是以后的事了。
小枣和火儿都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来到了一棵老槐树下。
就见一宅子的小门打开,里面的小厮将一名书生给狠狠推了出来。
赵晟望着眼前沈家小苑的后门,怔望着半晌,直到一道声音传来:“赵公子,若你想为自己洗清冤屈,还请跟我来。”
“你是?”
“我是时家的护卫,公子唤我时康就行。”
马车转了几圈来到了一间极为不起眼的宅子,宅子牌匾上写着‘竹笑居’。
推门进去,里面种了许多的竹子,设着几间竹子做的厢房,以竹廊相连,廊下是潺潺溪水。
时康带着他来到了一座八角亭面前。
“时大姑娘?”赵晟看着坐在亭内喝茶的女子,披着珍珠盘扣的白狐大氅,贵气从容,那双灵润水眸,礼貌温和地望着自己,赶紧一揖。
“赵公子,请坐。”这个赵晟不愧是上一世的探花,发生了这样的事,眼中虽有忧色但不见半点迷茫。
赵晟心里是吃惊的,听到时家的护卫时,他还以为是时家现在主事人找的他,但没有想到会是时大姑娘,毕竟男女有别,但这里也无外人,如今人也过来了,他也很想知道这位时大姑娘如何为他洗清冤屈。
时君棠没多说那些客套的话,只道:“带女乐过来。”
女乐被蒙着眼睛带了上来。
赵晟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握紧。
女乐低着头,在婢女的命令下,将沈家大姑娘给了她多少银子又教她怎么做的事一一说来,说完跪在地道:“小女已经知道错了,求姑娘饶命。”
“沈琼华为何要这样对我?就算她不愿嫁给我,那拒绝便是,为何要如此毁我一生?”赵晟想过很多种可能,都没有想到会是沈琼华要害自己。
那可是恩师的女儿啊。
他拜入恩师门下三年,这三年来,他也一直视她为亲人。
“小女不知道。”女乐痛哭:“求公子饶命。”
时君棠让婢子将女乐带了下去。
为何要害他?要么是赵晟做了对不起沈氏的事不自知,要么是沈氏不满意这婚事做的反抗。
但不管是哪件事,赵晟作为她父亲中意的门生,她这么做都有些过头的。
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沈氏也和她一样,重生了。
这个赵晟上辈子做了对她极为不利,甚至让她仇恨的事。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时君棠又想到了章洵,沈氏有意在接近章洵,难道那个草包在将来会有出息?
“时大姑娘,你为何要帮我?”赵晟平息下了情绪,看着她问。
这话自然要说得好听点,时君棠道:“我只是看不惯别人用这种无耻手段陷害人,再者,你是平楷的好友,平公子如今在我铺子是做事,亦是我时家的门生。我不帮你帮谁?”
门生这两个字,时君棠说得也不脸红,反正迟早都是。
“多谢时大姑娘相帮。”赵晟站起身长揖。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赵晟重新坐下:“我昨日已书信一封给了明德书院,将此事禀明。下午,书院戒律堂的人应该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