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俊材和窦兴尧是卓叔和窦叔的孙辈,可以说和时君棠一块长大,对她来说,是极为信任的:“好。但甲字营极为重要,他们俩人若没有管理的能力,还是回铺子老实当个小掌柜。”
卓叔与窦叔相视而笑,齐声应道:“家主放心。”
就在说着时,小枣进来道:“族长,二公子回来了。”
因着没什么事了,卓叔和窦叔俩人告退。
他们前脚刚迈出屋子,章洵正进来。
“二公子。”二人连忙拱手见礼。
章洵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此时,卓叔和窦叔悄悄朝着屋内看了眼,见家主依旧端坐主位,并未起身相迎,只在章洵落座后,亲手为他斟了一盏清茶。
俩人相视一笑。家主就该有家主的模样,哪怕以后章洵入赘,这尊卑主次之分亦是要分清楚了,莫把章洵养成娇纵的性子。
屋内。
“宫中现今情形如何?”时君棠温声问道。
“太子被废,皇上把太子闯宫那天晚上,朝中众臣暗中奔走、勾结串联之事当廷揭露,近乎一半的官员被点名,不过最后没打算再追究,想来能有几年太平日子。但皇后宫里处置了不少的老人。”章洵将宫中情形细细道来。
“只怕当年侍奉过两位皇子的一干老宫人,都难逃一死。”时君棠轻啜一口茶,这亦在她意料之中。
章洵忽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眸光深邃:“棠儿,你曾说过,待刘玚立为太子之日,便是你我成婚之时。”
对上章洵深情的眸光,时君棠唇角漾开温柔笑意:“看来,你是要做那上奏请立二十二殿下为太子的第一人了?”
“我想早点冠上你之姓。”
这边俩人在情意绵绵,天牢内,皇后看着一身囚服狼狈不已的太子,真的好恨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刘瑾猛地抬头,眼中尽是不敢置信的惊骇。
“本宫说了,没有杀你的母妃。”皇后声音冰冷,字字清晰,“后宫佳丽三千,每三年便有上百新人入宫。本宫杀得过来吗?”
她都是第三任皇后了,嫁入皇宫为的不是那些情情爱爱,她要的是凤位,至于宠妃,谁爱当谁拿去,她不稀罕。
第301章 我们都服她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本宫养你近十载,视若己出,更令郁家倾力辅佐,结果,你却害死了我的孩儿。”皇后闭上眼,极力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与血气。
“这不是真的,是你杀死了我的母妃。”刘瑾嘶喊着,拒绝相信。若这是真的,那他就是被前太子哥哥利用了,利用他除掉了皇后所出的两位嫡子,扫清了储位之争最大的障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刘瑾,”皇后睁开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他,“若本宫当真害了你母妃,又怎会在你幼时病重,亲自尝药喂服?怎会于你高热不退之夜,彻夜不眠守于榻前?又怎会容你活得如此恣意,甚至将你一步步捧上太子之位?”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某种痛极的讥诮,“你竟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吗?”
“我……我……”刘瑾浑身剧颤,哑口无言。
皇后缓缓吐出一口气,面色重归冰封般的平静,淡淡道:“来人,送太子上路吧。”
“是。”两名内侍应声而入,手中托盘之上,白玉酒壶泛着清冷的光泽。
“不,母后,母后,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
“那本宫的两个孩子就该死吗?”皇后厉声诘问。
“母后,孩儿也是被人利用了的。”
“是你自己蠢钝不堪!”皇后拂袖挣开他的纠缠。
一炷香的时间后。
郁含烟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目光触及地上那具了无生息的躯体时,双腿一软,跌跪在了地上。她怔了片刻,方才缓缓膝行至太子身侧,凝望着那张相伴了十余年、此刻却灰败如纸的面庞。
此时,一名宫人走进来,禀道:“启禀皇后娘娘,那位沈侧妃被诊出怀了两个月的身孕,皇上口谕:沈氏交由娘娘处置,然朕允其五年平安,皇后娘娘可不要让朕做了失信之人。”
“身孕?”郁含烟低低重复,忽而笑了起来,可这笑比哭还难听。
皇后的心狠狠的痛了下,道:“含烟,那沈氏女就交给你了,本宫不过问,唯有一点:五年之内,她不能死。”说完,转身离去。
郁含烟缓缓自地上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的人,眸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死寂。
她这辈子最大的荣光系于这个人,最大的屈辱亦是这个人给的,既然他留下了他的血脉,她自然是要多多照顾一下的。
时君棠是在次日清晨知道太子在狱中以死谢罪的消息,她神情寻常,只是轻嗯了声。
火儿匆匆入内禀报:“族长,宫中赏赐已至府门,仪仗煊赫。族老们已都亲至,请您速速更衣,盛装接旨。”
一炷香时间后,时君棠这才出现了正厅前。
几位族老们等得焦急得不行,他们还满头雾水,不明白时家怎么一下子受到宫里的赏赐,直到听到宫里公公说起族长的事迹,方知这场惊天风波之中,自家族长竟悄然立下如此大功。
因此,见到时君棠出来时,时二叔,时三叔,族老们都低着腰迎了上去。
时君棠淡然一笑,略略颔首回礼。
“圣旨下——”宣旨太监展卷朗读,“皇九子,皇十子,幼而敏慧,孝悌彰闻,竟遭奸佞构陷,十载沉冤……时氏之功,忠悃可嘉……特赐宣正二字,秩比二品,另赐御笔亲书“忠鉴千秋”匾额,悬于时氏宗祠,永昭其德。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臣时君棠,叩谢陛下天恩。”时君棠仪态端方,行礼如仪,起身时,让小枣几人接下文书,礼服等赐物,随后示意小枣引公公前去领赏。
时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并几位叔公急切围拢上来。
“君棠啊,”时二叔满面惊疑未定,压低声音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泼天大事,你怎就半点风声也未透呢?”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五叔公,七叔公一脸好奇。
昨天之前,尽管他们知道太子对时家不像以往那般的好,但他们依然认为太子殿下是时家的一颗大树,结果,一趟春围而已,太子不仅被废还倒了。
如今看来,二十二殿下很可能会是下一任的太子。
时君棠便粗粗的跟他们说了说情况。
众人听罢,神色各异。除了时二叔,二婶,时三叔,时三婶几人,三叔公,五叔公,七叔公,九叔公心里骇浪翻腾得很不是滋味。
在不知不觉中,时君棠竟然变得这么厉害,在朝局漩涡中不仅能自保,更得帝王亲赐殊荣。
七叔公和九叔公更是心惊,他们原还存着庶出一脉或可争锋的念头,如今看来,在那道御赐匾额与“宣正”的尊号面前,一切盘算皆成泡影。时君棠如今在族中之威信,无论嫡庶,已无人可撼动。
回府之后,七叔公与九叔公相对默坐,良久无言。
下人来报,时明良、时明辰并几位庶支晚辈求见。
“七叔公,九叔公。”几人入内行礼。
“你们啊,好歹争些气,”九叔公证语气复杂:“如今时君棠这么一出,盛名传遍了整个京都,比郁家还要风光上几分。再这样下去,这族长之位,离你们是越来越远了。”
后辈几人互望了眼,时明良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平静却坚定:“七叔公,九叔公,我等商议过,不再争族长之位。”
“什么?”
时明辰道:“我们先前一直在外面任职,对时族长了解不多。自从那次两位叔公被,被捆荒庙,”事关两位长辈颜面,他也不好说是被族长绑架到荒庙:“族长曾说,不论嫡庶,不论支系,皆为一体,要争族长之位,就凭本事争。”
九叔公眉头紧锁:“你想说什么?”
“这些日子来,族长知行合一,是这么说的,亦是如此做的。”时明辰目光清正:“不仅如此,她每个月拨给我们庶出一支的用度没有减少不说,甚至还给的更多,亦从不以嫡庶为界,唯才是举,我们心服口服。”
“那又如何?”
时明良恳切道:“七叔公,九叔公,时族长之能,足以胜任其位,亦能引领家族前行。与之相比,我等自愧弗如。我们都服她。”
第302章 回绝了?
“你们忘了这百年来嫡出一脉是怎么欺负我们庶出一族的?处处受制,连喘口气都要看人脸色啊。”七叔公的声音里浸着经年累月的愤懑。
“祖辈的委屈,孙儿们不敢忘。是,我们庶出一支相比嫡出一脉确实能干不少,但现在,君棠族长出现了,非但不曾打压,反而处处提携栽培我等。我们不争这族长之位,不是逃避,不是懦弱,是因为我们有自知之明。”时明辰坦然道:“我们的才干不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