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一枚随时能弃的棋子。”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他不会抛弃我。”崔氏气急败坏地道,三郎是她最后的浮木了。
火儿和巴朵护在了大姑娘面前,不让眼前的疯妇人接近大姑娘半步。
“时君棠,你到底想怎么对付我?”崔氏朝着她吼道:“我已经这样了,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什么?”崔氏望着眼前立于雪中的少女,如玉的面容无悲无喜,只目光冷冽,比这漫天的大雪还要冷:“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怀安会替我报仇。”
“傅怀安在半个时辰前死了。”
崔氏自是不信:“你胡说,怀安怎么可能死。”
“对于做过男伶的嫡子,你觉得傅家还会要吗?在走出顾家别庄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傅家给弃了。”时君棠的声音始终是平静的。
“你胡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崔氏不信,她的怀安这么好,傅家怎么可能弃了他。
崔氏转身朝着傅府跑去,她要去亲口问问。
时君棠任由崔氏离开,缓缓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行进的很慢,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到了竹笑居。
进了竹笑居的正室,金嬷嬷替大姑娘解下大氅交给婢女,又命人端来热水给大姑娘净水洗脸。
此时火儿进来禀道:“姑娘,崔氏一头撞死在了傅宅正门口。”
时君棠轻嗯了声,早已料到了。
她终于亲手为父亲和母亲报了一半的仇,至于京都的那两位堂叔,不急在一时。
一会,巴朵走了进来:“姑娘,婢子将崔氏的死告诉了那妇人钟氏,她终于招了,她已死的丈夫是京都那位时大人的门生,所有的毒药都是那位时大人给的。她的儿子在京都读书,希望大姑娘能保他性命。”
“只要她死,她的儿子自然不会有事。”
巴朵愣了下:“大姑娘的意思是?”
“假死,留着她以后有用。”
“就像沈家的那个女乐?婢子明白了。”巴朵迅速离开。
时君棠换上了一身常服,披上大氅来到了柴房内,方才的蒙面杀手就在这里。
火儿搬来了一条椅子让大姑娘坐下。
“给个痛快吧。”杀手颇有骨气地说,毒药被拿走,人又被绑着,死不了,也活不成。
但他们并没有拿下他的蒙面巾,看来,还是有希望的。
“崔氏死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时君棠还是挺欣赏这样有骨气的杀手的,脑海里想到被沈琼华雇佣的那位二百五。
“崔氏死了?什么意思,你要放了我?”杀手看着眼前的美人,举手投足看得出来是名大家闺秀,神情不见半丝害怕,一看就不是藏在深闺中的女子,而是经历过风浪的。
时君棠拿出一千两银票:“崔氏撞死在了夫家门前,那位钟氏也被崔氏杀了,你可以交差了。而你没有见过时家任何人。”
“你要收买我?”
“那个人的目的,只要崔氏和钟氏妇人死。是不是你杀的,并不重要。”
“可我并没有亲眼看见钟氏被杀。”
时君棠又拿出了一千两银票。
杀手依旧不为所动。
时君棠起身,离开时对着时康淡淡地道:“杀了吧。”
一听杀了两个字,杀手傻眼,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时康已经出剑抹上了他的脖子。
出了柴房,时君棠望着满天落雪出神。
接下来,她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
能对付崔氏,是因在前世遍历过前因后果,她做好部署,任崔氏心机再深也如同瓮中捉鳖。但京中那两位堂叔不同,他们在朝廷中当了二十多年的官,盘根错节,绝非轻易能撼动的角色。
时君棠闭眸,细想着自己的阅历和认知,是否能打赢好这场仗?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第042章 争一争这族长之位
回到蘅芷轩时,已经是半夜。
就在她要就寝时,巴朵进来道:“大姑娘,方才下面的人来说,沈家的嫡子在顾家别庄被抄时就已被沈大人带回去了。”
“那沈大姑娘做出了陷害学子的事来,如今沈大人又私自将关押的儿子带回了京都,教出这样一双儿女,”时君棠对沈琼华的上一世越发好奇起来:“让人秘密去查一查这位沈大人,事无巨细都要。”
“是。”
次日,时君棠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格外精气神。
雪依然簌簌地落着,整个院子都被大雪覆盖,衬得青砖黛瓦愈发素净。
时君棠刚喝了口绵粥时,小枣掀帘进来:“大姑娘,二爷,二夫人,三爷,三夫人过来了。”
火儿在旁奇道:“这一大早的,二房三房来做什么?不会又是来找茬的吧?”
“婢子看着不像。”小枣道:“二夫人和三夫人今天格外可亲,婢子说姑娘正用早膳呢,二夫人还说不着急。”
时君棠想了想,便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二堂弟应该将事情跟他们说了:“既然不着急,那就等着吧。”
这一等,直到一炷香的时间后,时君棠才起身。
正厅内,二房三房等的眉宇间隐有愠色。
“越发不知礼数了,竟然让长辈等这么长时间。”时二夫人回来踱步。
时三夫人冷笑一声:“当年大嫂执掌中馈,也从不敢怠慢我们一下,她倒好,一个小辈竟敢这般拿大,成何体统。”
时二爷和时三爷互望了眼,没作声,这有求于人,都得装孙子。
直到时君棠脚步慢悠悠地走进来,原本还在生气的时二夫人,时三夫人瞬间换上了笑容。
“棠儿啊,你可来了。我跟你说,咱们和那崔氏可没什么关系。”时二夫人一步上前挽住侄女的胳膊,亲昵地说:“对大哥大嫂向来是敬重有加,绝对不可能加害他们。”
“是啊,棠儿,你可要擦亮眼睛,莫叫外人骗了去。”时三夫人说。
当他们知道大哥大嫂的死另有隐情时很惊讶,没想自个也被成为怀疑对象,二房三房一商量,迅速过来澄清,他们再坏,也没想到害死自个大哥大嫂啊。
“那崔氏简直恶毒,”时二爷道,“棠儿,你二婶三婶可从来没有主动跟她往来,全是她贴上来的,我们也要给傅家一点面子。是不是?”
时三爷气愤地说:“真没想到她竟然包藏祸心,早知道我定会为大哥大嫂报仇。”四人说完,齐齐看向时君棠。
时君棠脸上挂着淡淡微笑:“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先请坐下。”
依次落座后,时君棠示意火儿将四份帛书依次给了他们。
四人打开看完后,脸色都变了。
“此时竟然与京都的两人也有关系?”时三爷看完简直不敢相信。
时二爷猛地起身:“好一个时宥谦啊,竟然是他指使的崔氏。他们庶出一脉竟然妄想对我们取而代之。”他一看就明白京都那两人的盘算了,只觉得后背发凉。
害死了大哥大嫂,嫡出这一脉就再难有出息的人,如今他们是族中最为有出息的,自然想窃而取之。
“天呐,”时二婶看时只觉得这两人真是恶毒,听到丈夫这么说,浑身都像是没了力气般,想想都觉得后怕:“他们哪来的熊心豹子胆啊。”
“来人,”时三婶叫来了贴身嬷嬷,厉声道:“将去年京都送来的花瓶都给我砸了,晦气,晦气啊。”
“是。”
时二婶一听弟妹这话,想到那边也是送了她一些玉器,哎哟,这可舍不得砸啊,但绝不会再用了,想想都觉得闹心。
“我要找他们算账去。”时三爷气得头顶差点冒烟:“竟然觊觎我们嫡出一脉的家产。”
时君棠静静地听着,话里话外,没有一个说起为她父亲母亲报仇的,这就是她的亲二叔和亲三叔,她如今和齐氏母子三人同舟共荣辱,不知道弟妹长大之后是否也会变成她和二叔,三叔这般的关系。
此时,时二爷看了眼时君棠,缓缓坐下,问道:“棠儿啊,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听到这话,几人都冷静了下来看着时君棠。
时君棠将茶盏放下,神情肃冷:“自然是将证物都呈报大理寺,请大理寺为我父母主持公道。”
“不可。”时二爷和时三爷同时出声。
时君棠心里冷哼了声,面上不露:“二叔和三叔还有更好的办法为我父母申冤不成?”
时二爷一脸痛心地道:“棠儿,二叔知道你心里愤怒,但这事,万不能捅到外面去啊,要是让朝廷知道时家出了这样的事,那时家子弟以后还怎么在官场里混。”
“是啊。如今整个云州谁不知道只有咱们时家是清正自守,时氏家训都被争相传诵。”时三爷道:“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堂弟妹们着想,为整个时家着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