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死的都是外人,废太子,沈氏,郁含烟,甚至那个傀儡姒家家主和少主……而背后真正的端木一族,核心人物也就出了张脸。
每每想到此,时君棠就会被气笑。
金羽卫是先帝留给刘玚的底牌,绝不能在这里折损过多,否则刘玚在朝堂上,只会更被动。
“你跟我过来。”时君棠一把抓住刘玚的手腕,拽着他往外走。
“时族长,您这是做什么?”守在外面的邬威见时君棠一脸怒容,还拉着皇帝,心里微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时君棠这般盛怒的。
时君棠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她,只攥着刘玚的手腕,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密道入口走去。
“放开皇上。”邬威当即抽出腰间长剑,便要上前阻拦。
然而,他的剑刚拔出半寸,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闪现,指尖精准按住他的剑鞘,猛地一推,将长剑狠狠摁回鞘中,与此同时,一柄寒气森森的短剑,已然抵在了邬威的脖颈之上
此时,时君棠才停下了脚步,冷眼看着邬威,话却是对着皇帝说的:“刘玚,你看清楚了,你的羽林军连我时家其中一名暗卫都比上不。”
这出动的,还不是高七、高八那样的顶尖暗卫,仅仅是时家暗卫甲字营的一名寻常兄弟。
“皇上,属下只是一时不察。”邬威怒声道。
“一时不察?”时君棠冷笑一声:“你要效忠的人是皇帝,就算本家主是皇帝的师傅又如何?你就没有戒心吗?在本家的手拉上皇帝那一刻之前,你就该出现了。”
时君棠再次看向皇帝:“姒家的暗卫,比我时家的暗卫还要缜密、还要强悍,他们的警惕心,比邬威要强上十倍。不过你也可以庆幸,金羽卫都是精锐,不至于像邬威这般愚钝。”
刘玚被师傅拉着进暗道前的一段小路,每走几步,便能看到前来护驾的羽林军,一个个被时家暗卫悄无声息地挟持,动弹不得。
羽林军们望着被拖拽的皇帝,眼中满是担忧与愧疚——他们身为皇帝的亲卫,号称精锐,竟连世家的暗卫都比不上,连保护皇帝都做不到。
直到走进暗道时,刘玚都是震惊的状态,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时家的实力,望着走在身前、神色冷肃、气场强大的师傅,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小便将师傅放在心上,敬她、重她,依赖她,甚至在近来,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逾越师徒界限的念头。
多少个深夜,他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甚至常常将身下的女子,错当成是她。
可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师傅,也从未看清过时家的底蕴。
她的强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姒府。
端木峥,如今该称他为姒峥了,作为新一任姒家家主,正伫立在府中睡虎楼的二楼露台,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院子里血腥的打斗场面。
他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平淡地开口:“这就是先帝留下的金羽卫,倒也确实有些能耐,比那些酒囊饭袋强上不少。”
“家主,这些金羽卫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也插翅难飞,要尽数杀了吗?”身旁的幕僚躬身问道。
“安稳了这几年,府里的兄弟们早就手痒了。”姒峥眼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不必急着杀,去把暗卫们都叫来,就当是给他们练手了,好好磨磨他们的身手。”
“是。”
“家主,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幕僚啧啧称奇:“咱们还真是高看他了。”
“这个皇帝手段够狠,可惜,还是年轻了。”
“家主与皇上年纪相仿,可论手段与谋略,皇上连家主的一半都不及,若是皇帝能有当家主一半的沉稳,也是个劲敌啊。”
端木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半晌,道:“我亦想过直接杀了皇帝,可族里的老东西们,硬是把我按住了。”哼,他可没老头子们这种耐心,巴不得速战速决。
端木一族忍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要忍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他的想法简单多了,找个时机杀了皇帝,大丛朝廷群龙无首,必然会陷入混乱。
到那时,姒家趁机起义,一举攻破京城,夺取江山,岂不是易如反掌?可那群老东西,却死活不肯,说什么要等“最佳时机”,简直是迂腐至极。
不得不说,老头子们的顾虑还是对的,这些金羽卫确实也够厉害,姒家的暗卫也死了不少啊。
“你猜,时君棠和章洵知道不知道今晚这事?”姒峥饶有兴趣地问道。
幕僚想了想:“属下觉得,他们应该不知道。以他们俩人的手段,就算要动手也不至于这么直接。”
姒峥不置可否,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看了约莫半个时辰,脸上渐渐露出几分无聊之色,淡淡开口:“没意思,戏看够了,将剩下的金羽卫,都杀了吧。”
第466章 当世篇021(番)
他的话音刚落,六道凌厉的箭羽突然破空而至,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误地射向楼下。
下一刻,正在与金羽卫缠斗的六名姒家暗卫应声倒地,一剑毙命,连哼都没哼一声。
韩晋的人已经损失了一半,一个时辰前,这些兄弟们还在与他欢笑打闹,转眼,便死于姒家暗卫剑下。
韩晋知道,今日怕是回不去了,心中满是悲痛与绝望。
就在他握紧长剑,准备拼死一战时,夜空中呼啸而来六枝箭羽,精准射杀了周围六名姒家暗卫,瞬间缓解了金羽卫的绝境。
他不敢置信地望向来处:“时家主,皇上……”
屋顶上,刘玚身着明黄常服,衣料上金色暗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望着底下血流成河的场面,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整个身子被震惊得无法动弹。
夜风吹起时君棠的几缕碎发,衣袂飘飘,画面很美,只是她的眉眼清冷锐利,周身便透着一股凌厉气场。
她抬眸,目光隔空与睡虎楼二楼的姒峥遥遥相望,没什么波澜,却像是藏着千钧之力,无声对峙。
姒峥挑了挑眉,这俩人的穿着看起来好像是饭后散步过来的,来他们姒家杀人,好歹也要精心收拾一番吧,未免太不把姒家放在眼里了。
“家主。”幕僚神色紧绷,低声提醒:“是弓箭手。”屋顶周围有异动,那些闪亮的光点,是弓箭手的箭簇反光,真是卑鄙。
“看来,是要保下这些残兵啊。”姒峥冷笑一声:“敢来我姒家杀了这么多人,还想带着人全身而退?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这个道理。”
慕僚轻咳一声:“家主,来者不善,时君棠带了弓箭手,又有金羽卫残余人手,咱们若是硬碰硬,怕是会得不偿失,不如从长计议。”
“我就非得硬碰硬了。”姒峥语气强硬,金羽卫是皇帝的人,但他想探探时家的底。
慕僚给旁边的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心领神会,瞬间消失在原地。
“家主,先前族老们也反复叮嘱过,如今咱们还在恢复元气,不可轻易与朝廷、与时家正面冲突……”
“你拿族老来压我?”姒峥颇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幕僚有些头疼,先前他还夸他比皇帝要沉稳,夸早了,哎,年轻人终究是气血方刚,先稳住再说吧。
另一头,时君棠是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态,余光瞥见身侧的刘玚失魂地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道:“刘玚,你是皇帝,就算做错了事,也要挺直胸膛,绝不可失了帝王威仪。”
刘玚面露愧色,却听话地缓缓挺直了脊背。
“错了不可怕,”时君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目光扫过楼下血流成河的场面,语气沉重,“可怕的是慌了阵脚,让敌人看轻,更让手下心寒失望。皇上,你好好看看,这些人,都是因为你一时愚蠢的决定,才白白丢了性命的。”
刘玚目光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金羽卫,喉咙发紧。
“你手中握着的,不止眼前失去的性命,还有江山社稷,是万千百姓的性命。他们不是你逞一时血性的筹码。”
刘玚哽咽着。
“帝王之威,在于不被意气裹挟,不被表象迷惑,在于沉得住气,担得起责。皇上,记住今日之痛,吸取教训。”
刘玚点头:“朕记下了。”
巴朵过来:“皇上,家主,经查,此次金羽卫共战死五十六人,受伤十一人。看姒家的架势,似乎并未打算放韩总领他们离开。”
刘玚握紧双拳,他这个皇帝人已经在这里了,姒家人都仍没有放人的打算,分明没把他这个君王放在眼里。
时君棠眯起了眼:“若姒家要打,那就打吧。不过,看这情形,姒家的长辈,怕是不想与咱们硬碰硬。”
众人望去,那位年轻的姒家主姒峥,正被两名身着灰衣的男子死命拉住,强行往楼内拖拽,虽看不清表情,但也能想象姒峥此刻满脸恼怒,却挣脱不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