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子,他是男子,岂能一样?明琅跟着商队,能看到很多这里看不到的东西。人间百态,明暗规则。每一步都会让他成长。”
“我,我不放心啊。”
时君棠握过她的手:“母亲,您该学会放手。商队里的人,都是行商十年以前的老人,还有不少护卫跟着呢,不用担心。”
齐氏哪能不担心啊,她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很不容易的,可她也知道大姑娘的辛苦,全家都指望着她,一个人承担了太多的事,点点头。
母女三人说了会话,齐氏便去看儿子了,想到儿子明年就要离开自己,这人还没有离开呢,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时君兰挽着大姐的胳膊走在园子里,时不时地偷瞧大姐。
时君棠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总是看我做什么?”
“大姐,你不说我点什么呀?”在沈家发生的事,会不会让长姐觉得丢脸呀。
时君棠莞尔一笑:“你自己事,你自个上心就行。不过,我确实有件事要跟你说。”便把今天沈琼华害她从秋千上跌下来的事说了说,并且将缘由从头到尾说了遍。
没有任何的隐瞒。
时君兰听完,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时君棠转身看着她,这小妮子受到惊吓的表情还怪可爱的,又见她眼眶隐隐泛湿,眼泪这要落不落的,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
额,现在看多了,也就顺眼了。
“我还以为沈老夫人待长姐这般好,沈大姑娘与长姐也定能成为朋友,没想到竟然在背后算计人。”时君兰以为秋千只是意外,现在想来真是后怕啊。
“还有那崔氏的事,这几件事你都要记在心里,记住这些事带给你的伤害。”说到这里,时君棠沉默了下,想到自己以前对妹妹的苛待,好汉不提当年蠢:“以后绝不可再犯。”
这也是她将全部的事告诉她的原因。
时君兰点点头。
接下来几日,时君棠越发的忙。
今年她没有亲自去对账,也没盘存库,所有的账簿都是各地的掌柜送过来的,她虽没去,但得从伙计口中知道铺子这一年的情况。
所以接下来她都在接见掌柜们。
好不容易休息了下来,就见二婶脚步匆匆进来,一脚才踏进来,声音也骂开了:“简直不要脸,需要他们时装聋做哑,要钱时比谁都勤快。这脸厚得跟那墙似的,简直不要脸。”
“二婶,怎么了?”时君棠问道。
“族老们差人来问,什么时候分钱进族中司库?”时二婶气呼呼的道:“要我说,你就该告诉他们,这些都是你的嫁妆,跟他们没什么有关系。省得他们惦记。”
时二婶原本还挺在意嫁妆这事,现在拿这事去气气这些族老,心里竟然还挺痛快。
“二婶,你忘了,我还要做时家的族长呢。”
“他们不会同意的。”时二婶眼睛一亮:“他们不同意,咱们就不给银子。”
“这银子得给,不给那麻烦太大。”时君棠笑道:“至于给多少,咱们说了算。是不?”
时二婶想了想:“说得也是。君棠,你怎么一点也不不生气啊?”这个侄女,极少看见她发脾气,就连崔氏的事,也没见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那可是她的仇人啊。
“那么多需要解决的事,要是一件件都生气起来,那我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啊。”时君棠感叹,现在只要生气,就会想起金嬷嬷说的那句话:喜怒过于形外,易让人窥见深浅。
时二婶:“……”说得也对。
傍晚时分,又下起了雪。
时君棠听了一天掌柜们的汇报,身子有些累,看看这满天飞雪以缓解疲乏。
小枣匆忙走进来:“大姑娘,二房的明轩公子来了,还哭着呢。”
时明轩,在时家兄弟中排行第六,也是上学时时常欺负明琅的之一,后来被她训了一顿,罚在祠堂三天。
罚后,时常见到他和明琅玩在一起,不过每次看见她都很害怕,只要她在,他就马上逃开。
这次竟然来主动见她?时君棠奇了:“让他进来吧。”
“大姐姐。”时明轩边哭边进来:“我要和明琅一块跟商队去见世面。”
时君棠不喜欢这个弟弟,但也谈不上讨厌,上世与这些娃儿接触的也不多,不过这一世,她的耐心格外的好,蹲下身与他直视:“为何?”
看着眼前的大姐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时明轩心中的害怕一扫而光:“明琅说,他要跟着商队见世面,行万里路,知天下事。待他归回,就会变成一个学识渊博,气度不凡的男人。大姐姐,我也要变成这样气度不凡的男人。”
他不要输给明琅。
时君棠被逗乐了:“你何时与明琅这般志趣相投了?”
时明轩嘟起小嘴,委屈地道:“大姐姐只教他,不教我,我也是你弟弟。”
时君棠挑了挑眉:“你想我教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时明轩点点头:“大姐姐是家里最厉害的人,连父亲母亲都听大姐姐的话。”他和阿姐被罚跪在祠堂三天,母亲都不敢偷偷来看他,说要是被大姐姐发现了,那就惨了。
原来大姐姐这么厉害啊。
看着这个堂弟一脸崇拜的表情,时君棠想了半天,有些明白他这崇拜从何而来了,小小年纪,还挺慕强轻弱的。
此时,火儿的声音传来:“二爷,二夫人,明轩公子是在这里,我先通禀一下……”
这声音传到时,时二爷和时二夫人已经忧心忡忡地进来了。
“时明轩,我是不会让你离开家门的。”时二婶贾氏去拽小儿子。
“我要和明琅一块去见世面。”时明轩迅速躲到时君棠身后,着急地道:“大姐姐,你能像那天一样震慑住我父亲母亲吗?”
时君棠:“……”
第052章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时二叔可不习惯着他,一把从时君棠背后拉过儿子:“你知不知道跟着商队有多危险,连土匪也能遇到。”
“我不怕,明琅去得,我也去得。我不要被明琅比下不去。”时明轩大声道。
“你。”时二叔好说歹说已经说了很多,见小儿子还是这般的固执不听自己的,跟大儿子一个样,气得抬手就要掌下去。
哪知时明轩压根就不怕,硬着脖子对他对峙。
时二叔自然是舍不得打,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自个的心头肉,从出生就是宠着长大的,气得放下手,拉着儿子就走。
“大姐姐,救我。”时明轩一手朝着大姐姐拉。
时君棠挥挥手:“二叔,二婶,轩弟,慢走不送了。”
时明轩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姐姐果然和他不亲啊。
二房回到院子时,时明程已经在主院等着了。
一见到大哥,时明轩瞬间停了哭声,跑到大哥身边:“大哥,我要和时琅一块去见世面,呜呜,我是二房的嫡子,我可不想输给他。”
时明轩摸了摸弟弟的头,一个时辰前,他就让下人来给他捎话,说要去见世面,爹娘要打死他之类的话让他赶紧回来帮他。
一路上,他也跟下人问清楚了原由,蹲下身问他:“如果你不想输给明琅,跟大哥学也一样的。”
这话让时二叔和时二婶两人面色骤变,跟大儿子学,那宁可跟君棠去学。
“不一样。大姐姐最厉害了,大姐姐跟时琅说过,见了世面,以后‘我站在这,我就是规矩;我开口,我就是道理。’你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话。”
时明程:“……”想了想:“那大哥支持你去。”
“我们不同意,”时二叔道:“你不知道时君棠对他弟弟有多狠心吗?这孩子小小年纪,那么多的劫难,都是她没护好造成的。她根本不在意他的危险,哪有让一个年纪如此幼小的孩子跟着商队走的。”
“就是啊,”时二婶说:“世道再好,那只是在州城,商队走山下海的,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险。我们二房就你们两个儿郎,哪怕少根头发,爹娘都会心疼个半天。”
可时君棠自生下来就跟着商队走南闯北了,有时大伯和大伯母回家小住,君棠是直接丢给了商队。
时明程没说这话,知道爹娘对小弟的溺爱的,不管说什么肯定不会同意明轩跟着商队走的,但办法总是人想的,低头,朝着小弟眨了眨眼睛。
噢,噢,时明轩接收到了。
时明轩的闹腾对时君棠来说不过是件小插曲,离年关越来越近,这也是一年收入的关键期,因此她的时间几乎都在铺子里耗着。
这日早上刚要出去,火儿进来:“大姑娘,五位族老来了。”
时君棠冷笑一声:“去会会吧。”
厅堂内。
时君棠一踏进厅堂,除了三叔公对她笑脸相迎,其余几位叔公,叔伯皆冷着脸。
“只给了区区二万银子?时君棠,你像话吗?”一位叔公冷声诘问:“今年盈利这般好,少说也当分润五十万两,结果,你竟然只给二万两银子入族中司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