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长子时明程,在她这一脉中排行为二,是她的二弟弟,不过他们年岁相同,只差了一天而已。
时君棠想到上一世出嫁,除了她的嫁妆,族人不同意她带任何家业过去傅家,明明那些产业都是她辛苦打下来的,毕竟是自己的家人,她也应了,将半数产业交予这位二弟打理。
当他接过契书时,眼中的狠厉和野心一闪而过,当时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眼。
“姑娘?”见大姑娘发怔,金嬷嬷又唤了声。
“手足情深抵不过黄白之物的诱惑。”时君棠讥讽一笑:“既然如此,那便亲兄弟明算账,各凭本事吧。去查一查我这个二弟弟。”
“是。”
三天的时间,容与园总算像主母的院子。
时君棠将原先的下人都换了,再让金嬷嬷把她原先住的院子蘅芷轩里的下人都查了遍,将所有的人都了解于胸后,这才搬了回去。
万嬷嬷和春晓这两天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大姑娘生气了。
“大姑娘,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些侍医竟然对我们长房怠慢至此。”万嬷嬷好不容易回到大姑娘身边伺候,自然要重新获得信任:“要是知道,一定会去请外面的大夫来给大姑娘诊治。”
“大姑娘的药,奴婢都是亲力亲为。”春晓亦在旁边说:“奴婢对大姑娘绝无二心的。”
时君棠晾了她们三日,这三日里她们去找了傅崔氏两次,但她不能操之过急,免得被崔氏怀疑:“你们在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我怎会不相信你们,先前是我糊涂了。”
万嬷嬷和春晓心里皆松了口气,往后要更加小心才行啊。
此时,万嬷嬷朝着春晓使了个眼色。
春晓领会,道:“大姑娘,昨天傅公子来看过您,但被金嬷嬷她们挡下了,说不能影响了您休息。”
万嬷嬷忙说:“傅公子和咱们大姑娘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向来关心大姑娘。”
这傅家到底给了她们什么好处,让她们如此帮着,时明棠淡淡道:“连日生病,连衣裳都宽松了不少,我这副模样,不好被傅家哥哥见到。待过些日子身体恢复了,便能相见。”
“是。”
正说着话,小枣进来禀道:“大姑娘,傅姨母来了。”
“棠儿,你生病了?快让姨母瞧瞧。”傅崔氏的声音传来时,人已经走了进来。
一名年轻妇人走了进来,梳着端庄的圆髻,鹅蛋脸庞尽显富态,脸上带着过分亲昵的担忧。
望着这张丝毫看不出恶毒心思,甚至颇为慈爱的面庞,时君棠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一杯毒酒下肚时她那张充满恨意扭曲的面庞。
“棠儿,你怎么这般看着姨母,是还有哪里不适吗?我方才听你婶说,族中侍医没给你好好看病,你可是时家长房一脉的嫡女,他们怎会如此疏忽?瞧瞧,都瘦了。”
傅崔氏说着眼眶都湿了,一把搂过时君棠。
“姨母,您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第一时间去了二婶那呀?”时君棠声音平静地问道。
傅崔氏神情一滞,这才说:“我自是要先问清楚你的病情啊。”
“你也可以来问我呀,我前几日才与二婶,三婶吵了一架。”
“是为何呀?”
“姨母也知道我平日里不喜我那继母和她所生的两位弟妹,但我这次生病,还多亏了她们去为我找大夫,后来我发现,我那小弟妹竟然被二房三房的人欺负。”
“是吗?”傅崔氏微蹙了蹙眉,二房的夫人方才已经跟她说了此事,心下很是恼火,好不容易离间了时君棠和齐氏,怎么反倒让他们亲近起来。
“姨母也是知道我性子的,就算我不喜他们,那也是我长房的人,欺负他们就是打我的脸。”
傅崔氏忙挂起笑容:“那是。可是棠儿啊,我听你二婶那般说,觉得这侍医定是受了人指使。”
“姨母觉得会是受了谁指使?”
“你这孩子,你想啊,你们长房一脉,你若有个万一,受益的人会是谁?”
这般拙劣的离间法,如此处处针对,她上世却丝毫没有怀疑,恨竟然让她如此心盲。时君棠神情有些自嘲:“自然是齐氏母子三人,姨母疑心是齐氏指使了那侍医?”
“她哪有那个本事指使,怕是使了银钱收买。那侍医现在何处?”
时君棠看向身侧侍立的小枣:“让你们去审了那侍医,可问出什么眉目?”
第010章 阳刚之气堪忧啊
“回姑娘,侍医只说自己医术不精,没问出别的事来。”小枣道:“婢子也带了人去搜房,什么也没有搜出来,只好放了。”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时君棠道:“那齐氏连住的院子都简陋得不行,还是我让人把她的院子重新修葺,她要收买人又哪来的银子呢?”
傅崔氏心里很是不满自己说一句,时君棠顶一句的,往日不管她说什么,时君棠都听得进,笑容淡了下来:“看来棠儿现在对齐氏很是维护啊,你莫忘了你父亲和母亲是怎么死的。”
时君棠对上傅崔氏装出来的慈爱,眼中寒意凛冽,一字一字地道:“姨母放心,我必会让害我父母的人血债血还。”
傅崔氏心头猛地一跳,竟不由自主移开了视线。待反应过来时,又暗恨自己竟然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露了怯,再抬眼时,见时君棠神色已然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凌厉只是错觉。
不想表现出异样,傅崔氏脸上又挂起笑容来:“过几日沈府有个寒香宴,沈家主母会给各家族都送一份请帖,那会你身子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出来玩玩吧,怀安到时也会去,他啊,知道你生病了,不知道多着急。”
寒香宴?时君棠目光一动,她记得,君兰的脸就是在这次的宴会中被烫伤的,平常君兰极少参加这些活动,因着到了议亲的年龄,齐氏便大着胆子来到了她面前想让她带着去露露脸:“听姨母的。”
傅崔氏又讲了些关心的话,临走时道:“棠儿,二房三房的人都是有私心的,只有姨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不管什么事,你都要对姨母说,姨母定会帮着你。”
“多谢姨母,棠儿心里早已把姨母当成了母亲。”时君棠虚应着,上世这些听多了,她也当了真。
傅崔氏的手段确实很高明,她太擅长用情感攻势了,并且有足够的耐心,让人防不胜防。
“别送我了,你身体还没康复呢。”
“棠儿确实有些累,万嬷嬷,你替我去送姨母吧。”
“是。”
目送着两人走远,时君棠先前就怀疑万嬷嬷本身就是崔氏的人,在母亲闺中时就安排在母亲身边了,如今越发怀疑。
支开了春晓,时君棠道:“小枣,你让巴朵去查一查万嬷嬷没入时府前的事。”
“是。”
此时在时府门口,崔氏刚要坐上马车,一名婢女走到她身边道:“傅夫人,我家夫人说,今天的事您一定要尽快,时家也不是非要傅家公子不可。”
崔氏一听变了脸,压着脾气道:“去回二夫人的话,怀安和棠儿青梅竹马,不是别人能轻易拆散得了的。欲速则不达,让她有点耐心。”
看着丫头离开,万嬷嬷道:“夫人,二房三房可打着大房的产业呢,那点心思一看就明了。”
崔氏冷笑一声:“等时君棠嫁入我傅家,那些家业也就是我傅家了的,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那个齐氏反倒是个隐患,你盯着点。”
“是。”
“还有,”崔氏上马车的脚一顿:“二房所说那位金嬷嬷,你也盯着点。她怎么会突然回来,还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那几个婢子也挺不寻常。”
“奴婢会的。”
下午时分。
时君棠午憩醒来梳洗一番后,便来到了容与园,站在树后看着二房三房的那几个堂妹堂弟给君兰和明琅道歉。
时君婷,时明轩,还有时明泽明跪了三天的祠堂,如此脸上连半点傲气与轻视也没有了,乖乖地道了歉。
君兰和明琅原本有些不知所措,但金嬷嬷站在他们身边壮胆,也拿出了嫡女嫡子的气派。
“还得是金嬷嬷,这才三天而已,姑娘和小公子挺像样了。”小枣高兴的说。
小胖妞火儿直率地道:“原来大姑娘心里是在意夫人和五姑娘小公子的,夫人真该早早将这些事都来告诉您。”
小枣微斥了声:“火儿,多嘴。”
“是奴婢说错话了吗?”火儿没觉得自己说错啊,大姑娘一看就很护短。
时君棠淡淡一笑:“你没有说错,往后若有这样的事,你们都要及时来跟我说。”说着,走了过去。
正离开的时君婷三人一见到时君棠,神情瞬间惊恐,弱弱地唤了声大姐姐后快步离开了。
“长姐。”时君兰和时明琅高兴地跑过来。
“棠儿。”齐氏温柔地唤了声。
时君棠虽还不习惯彼此之间的这份亲昵,但她也在努力适应,朝着齐氏点了点头后道:“君兰,明琅,你们看,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以后,在别人第一次欺负你们的时候,就要反击,一味地退让只会养出祸患来。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