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话就说。”
棠栀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那什么，咱们先前不是说好了吗？我可以收留二少爷你，还可以帮你赚钱，但这个钱怎么赚，你必须听我的，二少爷也是亲口答应的吧？”
薄肆脸色沉了沉：“所以，你想让我干什么？”
棠栀无辜眨了眨眼：“薄肆，你听说过擦边吗？”
擦边？
薄肆几乎从不看短视频。
但也知道，这个词指的是那种男女靠模糊尺度、打擦边球博眼球，靠身材、暧昧动作吸引流量的内容。
下一秒，他再看向此刻沙发前面这些拍摄设备，瞳孔骤然一缩：“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拍那种擦边视频吧？”
薄肆瞬间炸了。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他就说她怎么会这么好心，突然改变主意要收留他。
难怪他一直有种自己要被她卖了的危机感，原来他的直觉是真的！
“棠栀！”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怒意，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火气，“…你认真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棠栀往后缩了缩，带着一丝心虚：“你先别急，我知道您是薄家矜贵的二少爷，要脸面，我哪敢让你干丢人的事啊。”
“你现在身无分文，还不肯动用薄家的关系资源，只想靠自己赚钱。”
“可你又没什么能赚钱的技能，最快上手来钱最快的路子，不就是拍短视频？”
“就你这长相身材，往镜头前一站自带流量。这叫靠自身优势赚钱，又不丢人，多少人想吃这碗饭还没你这资本呢。”
“而且你可以不露脸、不搞低俗的，就拍氛围感，拍手、腿、肩线、腰线这些局部，或者拍侧影背影，摆几个自然的动作就行。”
“后期剪辑运营全交给我，保证拍得高级又好看。绝对没人能认出你的身份。”
“既能赚钱，又能让上班累了一天的女孩子们看看养眼的画面放松心情，还算为社会做贡献了呢，多好！”
第23章
到底哪里好了！
不就是要他出卖色相来换钱吗？！
薄肆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屈辱。
可偏偏，等他勉强压下怒火，思考棠栀的话，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他长这么大，确实从没纯靠自己挣过一分钱，也根本没有什么他能很快上手，立马赚到钱的工作。
棠栀又补了句：“当然，你要是实在抗拒，去送外卖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把我的小电驴借你，你一天付我十块租车费就行。”
“可问题是，少爷你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真吃得了送外卖那风吹日晒、跑上跑下的苦吗？”
薄肆沉默了。
他在脑子里想象了一番自己骑着棠栀那辆破破烂烂的小电驴，在大街上穿梭送餐的画面，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凄惨过。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脸色更难看了。
突然觉得拍擦边视频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薄肆咬牙切齿，脸颊紧绷，半晌才憋出一句：“……真的不露脸？”
棠栀一看他松口，眼睛都亮了，立马保证：“当然是真的！要是把你脸露出去，身份暴露了，我还怕你们薄家找上门找我麻烦呢。”
薄肆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算了。
擦边就擦边吧。
至少先把欠这女人的钱还清再说。
省得她天天为了一块钱都要拉着他记账算账。
他攥紧拳头，看着眼前人一脸期待的模样，索性破罐子破摔似的开口：“那你说，怎么拍？”
棠栀等的就是这句。
她早就把东西备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把你能穿的都准备好了，你看看怎么样！”说着，她立马转身拖来一个纸箱。
薄肆冷着脸，等着看她究竟要拿出什么奇装异服。
下一秒就见棠栀水灵灵地从箱子里，拎出一条链子。
是一条银色的男士胸链。
链条是细扁的金属链节，泛着光泽，中间错落点缀着几颗极小的碎钻，光线下一闪一闪，却不显得花哨。
银链贴合身形，颈侧有细链固定，下方顺着胸口弧度延伸，刚好卡在锁骨下方，顺着胸膛线条垂落。
戴上正好能勾勒出从锁骨到胸肌的轮廓，随着呼吸起伏，隐隐约约，给人无限遐想。
棠栀立马道：“怎么样，我看过买家秀，这链子身材好的男人戴上真是绝了。”
“你要是不想上身脱光，可以戴上这胸链，外面再穿一件黑色衬衫，不系扣子，就那么V字敞开。”
“灯关一打，链条随着动作微微反光，你的右手就做出那种扒开衬衫、欲迎还拒的动作，想想就又欲又野……”
说着，棠栀忍不住偷偷擦了擦口水。
光是脑补一下那画面，就好烧。
尤其是配合薄肆的气质。
薄肆此刻恨不得把眼前这女人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声音阴恻恻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棠栀！”
要他穿这种东西，不如直接杀了他！
眼看着薄肆肉眼可见地又要爆发，棠栀立马识趣地把链子收起来，一本正经道：“你看你，又急，这个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嘛。”
在薄肆恐怖的眼神威压之下，棠栀埋头在纸箱里飞快翻了翻，乖乖拿出一件黑色高领衣。
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纯黑无图案，料子看着轻薄柔软，只是版型紧身。
规规矩矩的，完全没有刚才那条胸链的骚气。
正常到薄肆都一脸怀疑，这女人怎么忽然转性，变得这么正经了？
棠栀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递过去：“这件怎么样？”
薄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盯着背心看了几秒，勉强松了口气开口：“……还行吧。”
至少是件正经衣服。
棠栀一听他松口，眼睛立刻亮了，兴致勃勃地介绍：“你别看它看着普通，其实这是特殊材质的！”
“不动的时候就是纯黑不透明，一旦对着灯光轻轻一扯，立马就变成全透的，胸肌腹肌线条看得一清二楚，堪称男人的黑丝，简直是诱惑拉满！”
薄肆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瞬间直冲头顶。
他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咬牙切齿地低吼：“棠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箱破玩意儿全给你扔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棠栀早料到他这反应，立马举手投降，似是妥协道，“那实在不行，你就穿你自己的衣服。”
不擦边也行，先拍点正经的，照样能火。
薄肆狐疑地瞥她一眼：“穿我自己的衣服？”
“对，我教你怎么做。”棠栀指了指他一身，“你就穿身上这件二十九块九的短袖、二十五块的短裤，还有那双十五块九买一送一的人字拖，坐到沙发上去，这总可以了吧？”
薄肆半点不信她会这么安分：“就这样？”
“你先按我说的做嘛。”棠栀不由分说把人往沙发边推。
等薄肆不情不愿地坐下，她又指挥他斜垮着身子，调整到正对镜头的角度，自己则飞快跑回手机支架前，对着屏幕一顿点点戳戳。
她抬头看了眼：“一会儿我说可以，你就蹬一下腿。”
薄肆满脸写着莫名其妙：“蹬腿？怎么蹬？”
棠栀随口糊弄：“你就想象你跷二郎腿的时候，腿突然抽筋了，突然蹬一下就行。”
薄肆眉梢狠狠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了。
等棠栀喊“开始”，他真就僵硬地模仿抽筋似的，胡乱踢了一下腿。
他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像个傻子。
因为拍的是变装前，越潦草随意越有反差感，棠栀一遍就过了，只拍了脖子以下的部位。
紧接着，她不知从哪儿抱出一整套行头，正是薄肆昨晚在薄家晚宴穿的那身高定。
熨烫平整的黑色衬衫、笔挺西装西裤，还有那双标志性的红底皮鞋，被她收拾得一丝不苟。
真正价值上百万的顶级高定，拿来拍短视频变装。
棠栀眼睛发亮，斗志昂扬。
是时候给变装界一点震撼了！
第24章
薄肆根本不知道棠栀想干什么。
但见她翻出自己昨天晚宴穿的这身行头，瞳孔一缩。
“你这是从哪拿出来的，你该不会要我再换上这身衣服拍视频吧？”
棠栀知道他在想什么。
解释道：“你放心，就算在宴会上有人见过你穿这件衣服，这衣服衬衫鞋子都连个LOGO都没有，视频拍好了我也会加滤镜调色，西装就不是这颜色了，认不出来的。”
“就算真认出来像是你的衣服，谁能想到堂堂薄家二少爷会拍这种视频？肯定不会联想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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