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的艰难爱情_楚昱【完结】(11)

  拾光蹲在地上掐了把野菜给隐章看,”小姐,这是荠菜,嫩着呢,摘一些回去给小姐拌着吃。拌上肉馅儿,蒸些包子也是极好的。”

  “她胃不好,不要给她乱吃东西。”身后突然有人开口。

  这声音太过熟悉,隐章没有回头,强装镇定,安抚被吓到的桂嫂道,“不用怕,是我二哥。”

  桂嫂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慌忙屈膝行礼。

  覃兆丰一身靛蓝长衫,腰间束着玄色革带,神情阴郁,眼下有些青黑,摆手道,“下去。”

  桂嫂和拾光下意识看向隐章,隐章攥紧指尖,“下去吧,我和二哥说说话。”

  林子里静了下来。

  覃兆丰冷笑,“还以为你和萧彻住一起了,怎么,他不肯接你回府吗?这般无名无份的,你就这么任他白玩?”

  隐章垂头不语,任他奚落。

  覃兆丰见状却越发生气,“怎么,攀上了萧彻,就不愿意搭理我了?”

  “我没有。”

  覃兆丰没有再言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自上巳节,他已经许久没见着她了。

  这段日子,他被曹景略溜得像狗一样,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以为机会终于来了,他可以去凉州,可以继承父亲的一切,可以带她走。

  然后,就听说萧彻看上她了。

  他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骑了马就往庄子上赶,历经辗转,最后找来了这里。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办。万一萧彻跟她在一起,他怎么办?

  见她带着丫鬟,跟个不认识的村妇在摘野菜,他提了一路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他也不想每次都这样跟她讲话,他只是无法忍受她的抗拒和冷落。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看见他会笑,眉眼弯弯的,亲昵地喊他二哥。

  现在,她把他当坏人。

  “隐章。”他声音温和下来,“父亲大哥不在了,还有我。我说过,我跟大哥是一样的。”

  他脚步越来越近,隐章强忍着才没后退,“不一样。”

  “一样的,大哥待你的心思,你真不懂么?他二十几岁,却不肯议亲。他对你,事无巨细。你真不懂么?他在等你长大,等你开窍。我也想等的,可是我争不过他。”

  覃兆丰终于来到她眼前,二人靠的极近,他伸手将她碎发理到耳后。“你听话,我能护住你。不要跟萧彻牵扯,好不好。”

  他弯下身子,侧头轻嗅她腮边香气,“听话,嗯?”

  隐章没有动,她低着头,泪一滴滴掉下,砸在鞋面上,“你娘和静好县主不会放过我的。”

  林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拾光轻手轻脚走过来,轻声道,“二少爷,小姐。夫人来了,要二少爷回去。”

  隐章顿时抬头嘲讽地看着他,覃兆丰脸色发青。

  覃兆丰的马跟在后面,他陪母亲钱素心坐在马车里。

  “我早说过,你要真喜欢这丫头,我给你安排,想何时洞房就何时洞房。”钱素心不紧不慢道,“可你又不要,偏做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以前,你父亲说你优柔寡断难成大器,我总是不忿,怨他偏心。如今看来,三岁看老,你父亲是对的。”

  覃兆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嘴唇微微发抖。

  钱素心沉默良久,又道,“你爹不在了,覃家不是从前的覃家了。儿啊,萧彻若真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也是覃家的福气,是你的福气。娘求你,不要再任性了。”

  “更何况,你怎么争得过萧彻。”

  是啊,争不过。

  以前争不过大哥。

  如今争不过萧彻。

  许久,覃兆丰哑着嗓子道,“娘说得是。”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争不过呢?

  ————

  侍卫来回,没追上萧横,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起风了。

  萧彻起身回屋,“罢了。”

  天意如此。

  萧横回到庄子时,天已经黑了。

  正是用饭的时候,他径直去了灶房,灶台上热气腾腾的,他随手抓了块腊肠吃着,“老金,我回来了。”

  老金正端着托盘为难,看见他眼前一亮,“将军可算回来了,郎君在屋里到现在也不出来,门关着,也不叫人进去点灯。这饭是送还是不送?”

  萧横看了一眼那托盘。

  一碗米饭,四个拳头大的包子,一碟青菜,一碟腊肠,一碗牛肉汤,一小碗红烧肉。

  他想了想,伸手接过托盘,“我送吧,把我的饭也拿来,我跟郎君一起吃。包子什么馅儿的?”

  老金连忙应是,又道,“荠菜酱肉和韭菜虾仁的。”

  “别给我盛饭,拿六个包子,一样三个。”

  萧横端着俩托盘,敲门是用踹的,踹了两下没反应,他大喊,“郎君,是我。”

  依然没有反应。

  萧横有点担心了,睡这么死?

  他用了点力气,将门踹开,然后喊身后的侍卫,“快来点灯。”

  “你越发没有规矩。”萧彻的声音幽幽响起。

  “醒着怎么不理人?”萧横埋怨他,“我还当你又中毒了。”

  侍卫进来点了灯,萧彻依然躺在床上没有动,闭着眼让萧横出去,“端上你的饭,滚。”

  萧横从怀里将镯子掏出来,扔在桌上,抓了韭菜虾仁的包子啃着,边啃边道,“这包子香的很,你真不吃吗?”

  萧彻坐起身,“没见到她么?”

  “见到了。”萧横三口吃完一个包子,喝两口牛肉汤,再拿一个啃着,“饿坏我了。见到顾小姐了,只是覃兆丰找她,顾小姐在哭,我等了会儿,他俩还在说话。我不好上前打扰,就回来了,明日再去还一样的。”

  “她在哭?覃兆丰欺负她了?”

  “没有吧,两人说话声音很小,覃兆丰还亲了顾小姐,顾小姐没躲。这不算吵架吧?”

  萧横好奇道,“记得我老家不许继兄妹成亲,我小时候去衙门看热闹,见县令审过这种案子,那个继兄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屁股都被打烂了,还被判了刑。幽州是没这个律令么?”

  “有。”

  “什么?”

  萧彻声音发寒,“幽州有这个律令,继兄妹不许成亲。”

  “哦。”萧横眨眼吃完了六个包子,还想吃,就拿萧彻的,“郎君你是不饿么,那你的给我吃吧,太香了。你说军中怎么就包不出这么香的包子?城里真好。”

  他又道,“其实有律令也不怕,一般民不举官不究。再说了,人家要是不成亲,也不对外说,就那么过。在家当夫妻,在外做兄妹,谁又管得着呢?又不是亲兄妹,生孩子也无妨,想生多少生多少。只要说是外头抱回来的,关起门来也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郎君,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亲!萧横你没看清楚不要瞎说,你会气死他的!

  第10章 带着湿意 革带解开了,她熟练得不像话

  小姐又在练剑了,自从那日见了二少爷,小姐有空就练剑。

  听雪看在眼里,很是担忧。从前小姐练剑,有大少爷覃兆年在一旁看着,从不会让小姐伤到自己。可如今大少爷不在了,小姐练时又只想撒气,上次抻到的地方还没好利索,这几日怕是又添了不少新伤。

  听雪想着,得去抓些药,煮了药汤子给小姐泡泡。小姐小时候练功累着,伤着,大少爷就总会要人煮上一锅药,给小姐泡一泡的。

  “小姐,咱们去赶庙会吧,听说有个海棠酒特别好,小姐不是想学着酿酒吗,咱们买来尝尝。”庙会上肯定有郎中。

  “你带着拾光去吧,多拿些钱。”

  拾光高兴的蹦起来,“谢谢小姐!”

  听雪瞪眼吓住拾光,摇头道,“小姐不去,我们也不去。”

  乡下庙会也就是看个新鲜,远比不上城中繁华,她又不是真为了逛庙会。

  除了想抓药,还想带小姐去散散心。

  小姐心里有事无人能说,什么都憋在心里,又舍不得对她们撒气,日子久了会憋坏的。

  ……

  萧彻又在喝茶,他本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在军中不能喝,一旦离了军营,每日不饮二两,觉都睡不安稳。

  如今他不敢再碰。。

  做什么梦,他做不了主。可白日里脑子想什么,做什么,他总该要管住自己,不要犯糊涂。

  所以,他整日坐在这长了绿苔的土墙底下,喝茶。

  茶汤苦涩,苦得他舌根发紧。

  萧横咬着根羊肉串窜进来,“郎君,今日好容易有空。山上有庙会,咱们去逛逛吧。这肉烤的真不错,只是凉了有些腥,咱们去吃刚烤好的。”

  萧彻淡淡咽下冷茶,“不去。”

  “去呗。”

  “你又没钱了?去我屋里拿,自己去。”

  “算了,我也不去了,我去找老金,让老金给我烤,你吃不吃?可惜了,这里怕是没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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