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月氏设立榷场一事,还需与众臣商议后再答复与你。这段时间,你便在京城里多逛逛,京城变化极大,你十几年没来了,好好游玩一二。”
何锦有经过刚才那一出,此时再不敢提任何要求了,便应了声:“是。”
太和殿。
怀宁帝、萧昕、内阁辅臣及六部尚书齐聚议事。
怀宁帝坐在书案后,“关于月氏请求在他们那边设立榷场一事,众爱卿有何见解啊?”
杨养正道:“月氏位于西北,我们在边境设立的几个榷场却偏东北一些,月氏有此请求,许是想要交易方便些。”
兵部尚书张可复道:“月氏国占地广阔,若在那边设立榷场,还需考虑周围的娄烦及匈奴部落的态度。”
金大舆道:“要我们过去设立榷场也不是不可,只是他们能用什么来交换?”
礼部尚书道:“月氏盛产良驹、玉石及香料,此次朝贡单中,便有大量的良驹和玉石。”
众人讨论了一番,怀宁帝也没下决定,看向萧昕,“太子的看法呢?”
萧昕笑道:“他们既然想同大昭结亲,实际也不必如此复杂。让月氏并入大昭,赐月氏王为异性王,以县自治,定期缴纳税赋,我们去那边设立榷场还不是分分钟的安排。
如此,也无需在意娄烦及匈奴各部的看法。若他们刚抢大昭的东西,大昭的铁骑将踏平他们的土地。”
如此凶狠的话,被太子轻飘飘的说出来,众人心中打了个颤。
太子是有资格说这话的,她手里捏着一个姚廷潮,一个李榕,两员大将,足以让她睥睨天下。
怀宁帝沉思道:“如此做法,会不会过于强盗了些?”
萧昕笑道:“父皇,若太祖泉下有知,得知大昭国土在您的治下比他打下的江山要扩大四分之一,他会不会高兴?”
怀宁帝瞪了萧昕一眼,胡闹,也不分是什么场景,竟在众卿面前随意议论太祖。
萧昕笑笑,视线转到了别处。
怀宁帝又问众卿的意见,众人原本想的都是设立榷场的优缺点,但在被太子用其他思路一说,他们顿时就觉得太子的想法其实更好。
怀宁帝便道:“此事先由礼部传达到月氏,待看看他们是何反应,再行商议。”
众臣离开太和殿,怀宁帝留下萧昕训了几句,让她要对祖宗怀有敬畏之心和尊敬,免得失言让御史抓到把柄弹劾。
萧昕保证了一番才得以脱身。
回到东宫,翁大年替萧昕拿下狐裘,又低声道:“主子,姚将军过来了。”
萧昕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这段时间姚廷潮每天跟打卡一样,到点就过来东宫,她都习以为常了,不觉得有什么。
翁大年道:“姚将军去找许郎君了。”
萧昕意外,道:“他俩还有话说?”
翁大年表情有些怪,萧昕斥他,“你这奴才,有话便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翁大年便笑道:“姚将军在东宫演武场内抓了几只雀儿,说要送给许郎君解闷。”
“他竟真这么做了,也是够促狭的。”萧昕摇头笑道。
翁大年道:“奴才冷眼瞧着,姚将军不是个肚量大的呢,事关主子您,他小气得很。”
“你倒是看得清楚。”萧昕道:“去把他叫过来,我有事找他。”
姚廷潮正欣赏着许叙脸上的表情变换,他也没想到他会有如此讨打的一天,“冬雪未消,雀儿不好猎,这几只瘦骨嶙峋的,你养养就肥了,你不是有一手侍养动物的本领吗?别浪费了。”
许叙怒道:“你如此羞辱我,你就不怕太子怪罪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臣心仪殿下 异想天开
姚廷潮道:“你说我怕不怕?”
自天幕降临后, 许叙每个天幕都看过,自然明白姚廷潮的依仗是什么。
他嫉妒羡慕姚廷潮所得到的,他也想被太子青眼相待。可这段时间, 太子都不怎么往演武场来了,他打听过,太子最近很忙。
许叙没吭声,就那样怒瞪着姚廷潮。
姚廷潮深深看了他几眼,正要离开,远处走来一个小太监,“姚将军,太子有请。”
姚廷潮道:“我现在就过去。”
离开前,姚廷潮又看了一眼许叙, 那眼眸中的得意之色尽显。
嘉德殿。
萧昕问姚廷潮, “月氏跟周边小国处得如何, 你可知道?”
姚廷潮道:“月氏地广人稀,又盛产良驹, 遭周边娄烦、匈奴各部觊觎是理所应当的。此番月氏请求我大昭过去设立榷场, 恐怕也有借大昭之势威慑其余各部的心。”
萧昕亦是想到这一点,才在众臣面前说与其设立榷场,不如直接让其归顺的话, “依你看, 娄烦及匈奴可打得?”
姚廷潮道:“若殿下有命, 自然打得。”
区区娄烦及匈奴,分开计较还没北蒙诸部人多, 北蒙他都打下了,娄烦及匈奴更能打下。
萧昕心里有数,“走吧, 随我去看看海东青。”
经过姚廷潮这段时间的驯服,萧昕已经能让海东青抓在她小臂上了,她给它喂食,它也乖乖吃下,乖顺得不像凶狠之兽。
姚廷潮看萧昕高兴,他也高兴,“再过段时间,便能彻底把它驯服了。以后殿下自己也能过来看它了。”
萧昕抚着海东青的雪羽,满意道:“姚将军为我驯服神兽有功,我有意赏你,你可有想要的?”
姚廷潮站在萧昕的三步之遥处,闻言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昕的背影,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劝他,快说啊,趁这个好机会,快点表白心意啊。
萧昕没等到他的回答,转过头去,瞬间就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萧昕面不改色,不动如山。
姚廷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道:“臣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萧昕不语,她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姚廷潮以为她是默认,便道:“臣心仪殿下许久了,不知能否……”
“大胆。”
萧昕的声音,让姚廷潮红透的脸突然发白,他抬起眼看萧昕。
萧昕盯着他道:“我要赏你礼物,你开口想要我,你当我是个物件吗?”
姚廷潮忙道:“臣不敢。”
姚廷潮忘了自己是如何离开东宫,如何骑着马回到家的,他脑子里一直循环着萧昕那一句‘大胆’以及他的懊恼。
他简直是被情爱冲昏了脑袋,说出口的话竟这般随意。
姚母见姚廷潮失魂落魄的模样,提起心,“老大,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姚廷潮看了他母亲一样,摇摇头,径自往他屋里去了。
姚母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却也无法做什么,这要是搁在以前,她会觉得是姚廷潮大了,但还没碰过女人的缘故,男人火气太旺,不宣泄就堆积着容易昏头。
她这才急着给他安排相看,可自从天幕说姚廷潮跟太子生有一儿一女,她的孙孙还做了下下任皇帝之后,她就不琢磨这事了。
她大儿是属于太子的,其他女子不能肖想觊觎。
姚母想到太子,一时脑筋也转过来了,她大儿这副模样,定跟太子有关。
姚母猜到了真相,却又无法施为,只能唉声叹气,默默祭拜祖宗,让祖宗保佑姚廷潮跟太子早日修成正果。
京城驿站。
当礼部侍郎跟月氏使臣何锦有提了让月氏归顺大昭后,何锦有情绪就激动起来。
何锦有道:“这……如何走到这一步了,不是商讨说在月氏设立榷场吗,怎么就……”
何锦有往礼部侍郎的手中塞银子,希望能打听一二。
礼部侍郎推开他的手,道:“这便是陛下和诸位大人商讨后的结果,你先想一想吧。明日陛下会宣见你。”
何锦有知道他是探不出什么消息了,但还是送了礼部侍郎出去,顺道把银子强塞给他,“一点酒钱,就当是我请你喝几杯酒。”
何锦有回到房中,月氏使团副使苏牧就怒道:“我们敬大昭为天朝上国,特意献了这么多的良驹美玉,他们竟然还如此狼子野心,妄想兵不血刃便收了我月氏。可恨,可恶。”
何锦有劝他道:“大昭国力强盛,且不说去年才打得北蒙毫无还手之力,单是咱们如今得求着人家办事,咱们就矮了他们一头。”
苏牧道:“道理虽如此,但也不能如此强盗行为。相邻的娄烦和匈奴且不敢如此行事呢!”
何锦有道:“娄烦和匈奴若有如大昭的国力,踏平月氏也不过是他们眨眼之间,大昭此时还能好声好气同我们商量,便是天朝上国的礼仪。”
苏牧知道何锦有说得有道理,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乃苏赖王庶子,此次掩藏身份扮为副使便是想在暗中探探大昭的实力,结果让他大开眼界。
强盗,与强盗无异。
苏牧突然想到了萧昕,道:“你说,若我留在大昭侍奉他们的太子,大昭能否出兵替月氏解燃眉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