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的意见朕都听到了,且先不论其他,单凭太子拟的这份敕书,你们觉得如何?”
萧昕又侧头看了怀宁帝一眼,
萧昕:“……”
她是真悟了!知道父皇为何要在今日召集众臣大议了,他这是为了跟众臣炫耀他有个厉害的太子啊……
怀宁帝注意到她的目光,侧头对她一笑,我儿聪慧,猜对了。
萧昕:“……”
殿中瞬间响起了许多道声音,无一不是在夸太子这份敕书拟得好、思量周全的。
这一声又一声的夸奖奉承声,把怀宁帝都给听美了。
首辅郑世昌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缓缓跪了下去,“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议切实可行。蒙古归附之事,臣附议。”
他这一跪,殿中诸臣纷纷离席,跪了一地。
“臣等附议。”
怀宁帝笑道,“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意见,那便这样定了。”
怀宁帝提笔蘸朱砂,在萧昕拟的敕书末尾批了一个字:
“准。”
怀宁帝把敕书递给萧昕,笑得慈祥温和,道:“发往库伦。另拟旨,册封阿勒坦为忠顺蒙古汗王,赐金印、袍服、弓矢。遣礼部侍郎胡蕴为正使,即日北上,主持册封大典。”
京城驿馆。
当娄烦、匈奴和高丽使臣听说蒙古也同意归附大昭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有了一丝丝危机感,但很快这点危机感就被他们的自傲给压下去了。
娄烦使臣白光北道:“蒙古汗王怎如此怂包,竟然也学着安南直接认大昭做父。”可耻!
他此番过来不过是想来打探打探大昭对北地势力的态度,归附大昭什么的,那绝不可能。
他们娄烦子民,一生的主神除了长生天外,只能是他们自己。
匈奴使臣呼延坤道:“蒙古此举想来也是深谋远虑后的决定,你忘了前年大昭在北蒙打的那一战?”
白光北这才想起来因为大昭打北蒙打得太狠,他们那会儿也进入了战时准备状态,好在大昭并没有一路向西打过去。
比起娄烦和匈奴两国的人在讨论蒙古归附大昭的事情,高丽使臣王茂昌就显得淡定多了。
他们高丽向来是中立的,没有想依附谁,归顺谁的意思。是以,他很坐得住。
只可惜,这份与世无争的淡泊之心在天幕降临后,很快就淡然无存了。
一个很平常的日子,积雪在悄无声息地融化,天空突然传来几声闷雷的低鸣,随之又是急促蓄势高扬的切音,而后是一阵如泣如诉的无言哀叹……
天幕下众人的情绪瞬间被好似被拉进一个激烈厮杀的战场上。
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呼麦,众人似乎看到了战场上的嘶吼与奔腾,看到了刀兵相接的决绝……
听着这乐曲,众人心头被哀鸣、热血充斥着,只恨不得此刻能身披战甲,上阵厮杀。
……
一曲终了,阿婆主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
【嗨喽,大家是不是被这曲子震撼住了?】
“刚刚我真被震住了,今儿这天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放出这曲子,听得我心里怪难受的。”
“是啊,这曲子真热血,可我为什么突然哭了?”
“好惨好可怜,我好像看到战场上牺牲的兵丁将领,鲜血染红了土地,呜呜……”
【今天开头放这个曲子是为了应景。
大家都知道,文治武功是衡量一个皇帝是否为诸皇典范的标准。
咱们这期讲的就是祖祖留给大昭的武功遗产。】
娄烦、匈奴和高丽三国使臣被请进宫里观看天幕时,皆是一脸茫然。
高丽使臣王茂昌自觉和安南、蒙古两国使臣交好,便问道:“你们抬头看什么呢?难不成你们真能看见那所谓的天幕?”
王茂昌是知道大昭天降异象的神异的,可他从未亲眼所见,一直不怎么相信。
赵伯羔满眼惊奇地紧盯着天幕,他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景,他这辈子能看到天幕,活得也值了,他的眼睛甚至都没移开去看王茂昌一眼,“啊?你没看到吗?天上的画面可震撼了,我这辈子值了。”
牧仁也道:“属于大昭的天幕出现了。”
王茂昌:“……”
难道只有他看不到吗?
王茂昌转头看向娄烦和匈奴两位主使,见他们也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百官,便知道不是只有他看不到。
他早就听闻了这天降异象的情况只有大昭百姓才能看得到。
安南和蒙古人能看到是因为他们已经归附了大昭,想通这个,王茂昌便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他的心情还很不是滋味,这种被所有人排除在外的感觉,也太难受了。
没看到邻座的娄烦和匈奴使臣脸都黑了吗,尤其是苏赖王还在挑衅他们俩。
苏赖王注意到娄烦和匈奴使臣两人的茫然后,就开麦了,“白使臣和呼延使臣怎么不看天幕?哦对了……你们不是大昭的百姓,是看不到的,可惜了。”
没等白光北和呼延坤撂脸色,苏赖王又道:“天呐……我怎么觉得阿婆主这次要搞大事啊,这乐曲怪好听,听得我心里真不得劲。”
说完,他又去问白光北和呼延坤的意见,见他俩黑了脸,他才恍然想起一般,“对了,我又忘记你们看不到天幕了,瞧我年纪大了,这记性真不行了。”
【众所周知,太祖能成为大昭的开国皇帝,除了他自身有异于常人的智慧之外,他能在众多竞争者中取得胜利,是因为他拥有天底下最大的武力值。
无数将领因为他个人的能力和魅力纷纷投靠他,拥护他为皇。
而这无数支打过无数次胜战的军队,到了中晚期时早已变得臃肿不堪。军队中存在了很多问题,大昭前两任皇帝不是看不见,而是不好动。
直到祖祖登基后,她大刀阔斧改革了军队管理,打造出一支具备现代管理体系的职业武装,大昭才能在后来的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
天幕下。
武将们的脸色变了又变,先是高兴,又是皱眉,后又一脸凝重,可谓复杂至极。
太子的刀终于要挥向武官系统了,这是所有武将们内心的第一反应。
说不出是抗拒还是不爽,反正他们心里很不舒服。
苏赖王早已见识过萧昕在文治方面的天赋才能,却没想到她在武功方面也有天赋,不由发出感叹,“太子实力超群,着实是本王见过最出色的人。”
白光北冷哼一声,被耳尖的苏赖王听到了。
苏赖王便笑着对他说道,“白使臣可不要不服,就你们部落最强悍的勇士,也比不过太子的一根手指头。”
萧昕的位置跟苏赖王离得很近,闻言:“……”
苏赖王对她是不是有些盲目自信了,虽然她也不否认她的能力,但咱也别吹得太过了吧。
这话不好说出口,萧昕只是看了苏赖王一眼。
苏赖王却以为萧昕这一眼是在肯定他说的话,便继续道:“你们娄烦的勇士有的都是蛮力,是只会用蛮力取胜的武夫,这样的人就算来一百个,以太子的智慧,轻松就能把人拿下。”
白光北实在忍不住了,冷嘲道:“苏赖王,吹牛也需要个限度吧?!你们月氏从前牛羊都养得不好,恐怕是因为那些牛羊都被你吹到天上去了。”
“哈哈……”呼延坤也笑出声。
苏赖王没有半点被戳中的不自在,摇了摇头道:“自欺欺人最要不得,我知道你看不起太子是个女子,听我一句劝吧,自负只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摔个大跟头。”
白光北很想反驳,可满朝文武的视线隐隐约约地落在他身上,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好太过嚣张,便冷着脸什么也没说。
天幕上。
【祖祖对大昭军队做的这八项改革,每一项,都领先世界至少八百年。】
武将们虽心有些抗拒,但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改革?
太子到底做了什么,在后世眼中,竟被拔高到这种程度。
作者有话说:
本章天幕乐曲引用自金玥的《春秋战国》
第79章 激动、感激 这很不男子
天幕上。
【祖祖之前的朝代, 从军的兵丁想获得军队的指挥权靠什么?
靠血缘、靠门第、靠谁跟将军沾亲带故,谁就能走捷径。将军的儿子生下来就是将军,哪怕他是个饭桶。】
武将们的脸色有些发青了, 这话说得实在不中听。
他们生下来的子孙纵使有不成器的,但也不可能是个饭桶,太侮辱人了。
所有人听着天幕上阿婆主所说的话,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自古子承父业,向来如此,没什么不对。
百姓们自可惜遗憾自己没那个大本事为子孙后代某个好的将来。
天幕上。
【祖祖是个立足长远的帝王,这种臃肿封建的军队承袭制直接被她一刀切给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