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早前说祖祖此举是养懒汉和败法度的人,也哑口无言了。
一个士兵就算断了腿,但他的手还在、脑袋还在、经验还在。朝廷给他一口饭吃,他就能还你一双手的力气。
朝廷把他当人看,他也会把自己当人用。
从战场上厮杀还能活下来的人,他们的尊严比寻常人更高,他们亦会更加珍惜得到的东西。】
天幕下。
皇宫。
满朝文武又一次面面相觑,但这次,他们很快收回视线,垂下头,心情复杂极了。
太子的每一次强硬之下,都能在不久的将来让人刮目相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太子深谙其道。
怀宁帝脸上带笑地看向萧昕,他这一次是真的放心了。太子处理朝政已是极其周全,甚至比他这个父亲还要出色。
比起其他还未参政的皇子,晋王和齐王这两个排行第一和第二的皇子,最能看明白萧昕此举的高明之处。
又一次,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齐王瞥见娄烦和匈奴使臣朝他们皇子们所在的位置看过来,低声冷哼,“也就那两个看不清形式的蠢货会以为离间计对我们有用了。”
晋王顺着齐王的视线看过去,娄烦使臣抬起酒杯对他示意,晋王颔首。
楚王听到齐王的话抬头看过去,齐王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四弟看我做什么?”
楚王道:“二哥还记得自己是大昭的皇子吧。”
齐王一噎,原以为楚王被禁足后性子变了,没成想说出来的话还是那样让人恼火,“我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四弟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会连同外人背叛自己的国家?”
楚王耸肩道:“我可没这么说。”
齐王道:“你那态度跟明说有什么区别。我既然敢直接说出来,就不怕你去告状。”
楚王爱告状这事,齐王曾经也是深受其害。
楚王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
齐王:“……”
天幕上。
【祖祖对军营的制度改革,让大昭军队在往后的三百多年里都处于不败之地。
而我最喜欢的是她在校场上对十万将士说的一句话。】
天幕上,浮现出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刀凿斧刻:
【兵者,非朕之兵,乃国之兵。国之兵,当有国之制。制之不立,虽百万何益?制之既立,虽一人可守。朕今日立此六制,非为朕之一世,而为大昭之万世。】
天幕上。
阿婆主读完,沉默了一会儿,才恢复成往日明亮高扬的声音。
【好了,这期就到这里结束了。
下一次我们来聊一聊祖祖在文治方面的功绩。
颤抖吧,读书人!
好了不多剧透,大家下次见。】
金光收拢,蓝天白云依旧。
殿内静了一会儿。
苏赖王起身朝着萧昕拱手,他曾经是月氏的王,也曾野心勃勃想带领月氏子民走向更美好的明天,但现实很残酷,他的野心被一次次失败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经历过失败,更能明白太子萧昕之才能仁德有多可贵。
萧昕朝他颔首,回了个礼。
白光北等人见满朝文武都不再抬头看天,便知道今日这天幕结束了。
按理说他们被请进宫里来共同观看天幕应该觉得是被看重才有的待遇,可他们到了这宫里,什么也看不着,只能那么傻坐着看别人的反应,实在太不爽了。
白光北攒了一肚子火气,见苏赖王对萧昕的动作,几乎是没过脑袋地说了一句,“跟条狗一样。”
白光北说的是娄烦话,可苏赖王跟娄烦做了几十年的邻居,娄烦话就跟他的母语差不了多少,他瞬间就怒了,冲着白光北走过去,“你骂谁呢?”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们。
礼部的官员速度极快地走到太子身边,飞快说了刚才的事。
萧昕脸色冷下来,抬眸对上白光北,“大昭向来以礼待人,但若别人对我们无礼,我们便会教他什么叫做礼仪。”
姚廷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萧昕身旁,萧昕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抬手拔出他的佩剑,利落挥刀,眨眼之间,白光北高高束起的发髻就被她削去了。
发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昕把剑还给姚廷潮,浅笑道:“剑不错。”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苏赖王那口憋在心口的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果然没看错,太子是个能处的!
白光北面如土灰,心中涌起滔天凶意,恨极了在场所有的人,也恨极了侮辱他的大昭太子,他低垂着脑袋,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人。
他眸中是挡不住的怒火凶狠和恨意。
萧昕平淡地对上他的视线,淡淡地说:“回去告诉你们的王,想要打战,大昭随时奉陪。”
宫人们极有眼力见地上前请走了几位使臣,地上散落的发丝和发冠也被打扫干净了。
齐王低声跟身旁的晋王道:“之前看天幕说太子的功夫很厉害,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
晋王淡淡看了他一眼。赵王道:“太子每天都早起强身健体,二哥以为她是练着玩的?”
齐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上首怀宁帝威严地声音,“齐王你们几人在说什么?”
齐王立马跪下请罪,“父皇恕罪,儿臣们被太子的武功震撼,这才讨论了几句。”
怀宁帝道:“起来吧,肃静。”
“是。”
怀宁帝很少有这么平淡的时候,他在朝堂上时,很多时候都是笑眯眯地听着满朝文武讨论国事。
满朝文武一听怀宁帝这声音,就知道肯定有事情要发生了。
刚才太子自作主张在大殿上削了娄烦使臣的头发,恐怕是犯了帝皇忌讳。
满朝文武悄悄看向萧昕,萧昕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担忧恐惧之色。
下一瞬间,他们就听到怀宁帝端庄威严的声音。
满朝文武无一不震惊地抬起头去看坐在上首的怀宁帝,这……
刚刚陛下说什么……他们没听错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国号正式更改为明昭 登基了!!
怀宁帝宣布退位禅让, 把大昭皇权交由太子萧昕继承。
在场所有人满脸震惊,全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太快了。
他们猜测怀宁帝会为萧昕铺平前路之后再退位,但没想到怀宁帝会退得这么快。
满朝文武觉得他们应该走一下形式, 说些场面话,劝怀宁帝不要做这种决定,他还正值壮年,应该多在位几年,大昭的百姓还需要他,太子也还需要他来多教导等等……
怀宁帝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道:“朕……”
他的声音被当朝首辅郑世昌打断了,“陛下……还请陛下慎重啊!”
郑世昌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全反应过来了一样, 齐声道:“请陛下慎重啊!”
虽说怀宁帝早就写好了禅让的圣旨, 但他一直密而不发, 除了贴身太监杜仲之外,没人知道他的打算。
而且通常情况下, 皇帝决定禅让后都会提前跟心腹重臣商量好, 免得临到头来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怀宁帝按理也应该如此,可他看完天幕后,一腔自豪骄傲溢于言表, 一个激动就当场宣布了, 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怀宁帝让众人平身, 他突然做的决定满朝文武有这个反应他已经很满意了,“你们的心意朕都知道, 也能明白你们对朕的情谊。
君无戏言,朕已经决定了,诸位爱卿不必再劝。”
怀宁帝侧头看了杜仲一眼, 杜仲已经取来了圣旨,当众宣念:
“……今太子萧昕,仁孝恭俭,德才兼备,堪当社稷之重,朕今禅位于太子,退居太上之位,静养天年……钦此!”
萧昕跪下接过圣旨,道:“儿臣领旨谢恩。”
……
怀宁帝的动作很迅速,禅让退位的第二天,他就从皇帝寝殿搬走了。
萧昕得到消息去见他,“父皇为何如此着急搬走?儿臣又不急着住过来,东宫儿臣住着蛮好的。”
怀宁帝摆摆手,道:“礼法有度,该如何便如何,你早日入住福宁殿,亦有利于你掌控朝野。”
萧昕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解,请父皇为儿臣解惑。”
“什么事还能难得倒你?”
“父皇为何突然要禅让皇位给儿臣,儿臣想不明白。”
怀宁帝抬头看向萧昕,道:“这有何不明白的,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比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更能发挥用处。”
萧昕还想说什么,被怀宁帝打断,“难道你觉得你当不好这个皇帝?”
“儿臣惶恐。”
怀宁帝叹息一声,仔细跟她分析起来,“上一次天幕讲了你对军队的改革,每一项都是利于收拢人心之举,此时想必军中已有许多人视你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