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被挤得双手无处安放,只好抬起来,不情不愿地搂住他的肩膀。少了手臂的阻隔,沈怀章又挪动了些许,宋楹死死咬住唇才没有漏出声音,一双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怀章轻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腾出一只手来掐了一道净衣诀。布料上的水汽瞬间蒸腾散去,方才那种黏腻湿冷的感觉一扫而空,衣衫重新变得干爽松快,宋楹终于得以舒适地呼出一口气。
可是衣服变得干透后,衣料在皮肤上的摩擦的存在感便更强了,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似乎是为了惩罚沈怀章的擅作主张,顿时暴雨如注,两人刚刚干透的衣袍上,顷刻间便又将衣衫浇了个透湿。
“或许只能做到最后一步,”沈怀章沉声道,“光是演戏,瞒不过它。”
宋楹:“……也许还有别的出路……”
她话音刚落,天上突然“轰”地一声雷响,一道闪电蓦地劈开黑夜,宋楹整个人一缩,几乎是被震进了沈怀章怀里。他顺势将她牢牢揽住,一只手掌压在她后脑,将她的脸护在自己颈侧。
雷声在那一刻便倏然停了,天地之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断断续续的雨声还在不断地下着。
宋楹绝望地闭了闭眼。
沈怀章知道她作出决定不易,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的背,以做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宋楹才艰涩地开口:“可以。”
沈怀章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去,怀中的少女紧张地瞧着他,那双杏眼里晃动着细碎的光,里头不知盛的是雨水还是泪水,睫毛不住地颤着,方才他辗转吮吸得红肿的下唇被咬得泛白。
被他盯得久了,她不自在地垂下眼去,声音细如蚊蚋:“速战速决罢。”
沈怀章心想,他真是无耻。
修道修身修心,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
一开始,他分明是愤恨的,愤恨宋楹抢走了师兄的关注。
这样一个与魔头牵扯不清的女人,与任端玉相处才几日,竟然就轻易地勾走了他的神志。他不甘心看着任端玉的修为之路毁于一旦,只想让她赶紧离开流云峰,还师门一个清净。可不曾想,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之后,他竟然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若当初及时自持,本还能体面地脱身。
但在此刻生死一线的关头,他竟然感到了一丝不该有的庆幸。
庆幸有这样不容推拒的理由,让她不得不依靠他,庆幸自己能以解救之名,满足私欲。
她需要他——哪怕只是在这幻境里,只是因为形势所迫。
有一瞬就够了。一瞬也够他记一辈子。
若出去之后师兄想在他身上三刀六洞拖出去喂狗,他也是毫无怨言的。
沈怀章:“得罪了。”
他抱着她走到那两扇屏风之间,又抬手将屏风合拢了些,让这方寸之地被围挡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小空间。
“准备好了吗?”他低头看她。
宋楹:“……”
这种事情就不要问了好吗!
她羞愤地侧过脸去,耳根已然烧得通红。这在沈怀章眼里便是同意,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她轻轻抱起来放到一块青石上,然后单手握住她的后颈,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间,宋楹迷迷糊糊地生出一种古怪的错觉。
这师兄弟俩接吻的技术不是一个路数的,她发现自己对沈怀章的吻并不是很熟悉,对任端玉的倒是比较适应。
就像是,任端玉才是最开始与她亲密接触过的那个人似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心中暗骂自己,这有什么可对比?
下一秒,沈怀章便更深地吻了下来,将她拽回潮湿而温热的昏沉里去,什么也来不及细想了。
雨无声无息地小了下去,空气中只剩下唇舌间水声纠缠的砸砸声响,和压抑不住的呼吸声。
沈怀章:“湿着难受吗?”
他顿了顿,立刻补上一句:“衣服。”
宋楹有气无力道:“……你能不能别那么多话……”
沈怀章应了一声,抬手再次掐了个净衣诀,他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自己坐上了青石,让她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身上。
腰带缓缓解开,衣服也跟着松开,宋楹死死咬着唇,别开脸去,却听他冷不丁又开了口,语气认真:“你要看着吗?”
宋楹只低头扫了一眼,就发现他刚刚干透的膝盖上顿时洇开了一块深色的痕迹,像是被雨水打湿了。
“闭嘴!”宋楹连脖子都红透了,随手抓起手边的一块碎石朝他掷了过去,“别再问了!”
沈怀章:“好。”
下一秒,他低头再次吻了上来,几乎将宋楹的视线全部覆盖住,她只能看见他黑色的瞳孔,里头翻滚着滔天般的欲望,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的眼睛。
宋楹用力一锤他的胸口,咬牙道:“别看我。”
沈怀章声音很轻:“可我想看着。”
他说着,膝盖时而贴近时而退开,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坐得端正的姿势,雨水顺着落在二人中间,冰冰凉凉,混合着未干的泉水滴落到地面。
宋楹急促地喘着气,忍无可忍地伸手盖住他的眼睛,难耐道:“不行——”
在感到突兀的异物感后,她的尾音变成了一声极其绵长又柔软的长叹,手也跟着松了下来。
雨势变小不再打湿衣服,但还是顺着身体轮廓淌下来,沈怀章先是试探性地探了探,见她整个人弓起来,手便放在那儿停了,十分虚心地请教:“这样可以吗?”
“我们是要走出幻境,不是真的——”她话没说完,气急败坏地一口咬在他贴过来的嘴唇上,“你直接一点,行吗!”
沈怀章:“我怕你会一下子受不住。”
他轻声细语,表情端方清正,与那双眼里翻涌的暗潮全然不符。
宋楹快被他气疯了,她的腹部酸胀不已,连自己都能感受到翕动,他却还在这里不紧不慢地折磨人,干脆摆烂道:“不干了!”
说完便要撑着他的肩膀起身,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按了回去。
“不行。”他膝盖往两侧一打,她便也被分得更开,整个人重新跌回他怀里。
方才只是试探的剩下半截也跟着动起来,他常年练剑,手上有着反复破开又重新长出的薄茧,粗粝的触感擦过最柔软的所在,或深或浅,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宋楹趴在他肩头,呼吸乱了节奏,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的手,和徐凭砚的完全不同。
徐凭砚手上也有一层薄茧,那时他说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如今想来,怕也是练剑时留下的。
她失神地望着头顶安静无声的月亮,莫名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她想着,任端玉的手上,是否也有这样的薄茧。
意识到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宋楹立刻心虚地坐直了。沈怀章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宋楹一闭眼,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似乎这样就能清除脑海内莫名其妙的遐想。
感受到她突如其来的讨好,沈怀章欣喜若狂地回应,用力吸吮着她的舌,宋楹的身体在他掌心中磨蹭,他干脆用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背,让两个人的距离更加贴近。
“琢……唔……”
还没唤完,舌尖就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沈道长……”
“我在,”他低声道,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不要记错。”
宋楹本就因为自己关键时候开小差心虚,听他这么一说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这修仙之人还会读心术,看透了自己所思所想,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他终于乖乖地闭着眼睛,这才放了心,奖励似的轻轻点了点他的舌尖。
却被他纠缠得更紧了。
一吻完毕,二人皆是气喘吁吁,沈怀章看着她,此刻倒是不再问那些莫名其妙的怪问题了,只是突然开口,碎碎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宋楹被他念得更加心烦意乱,忍不住问:“说什么呢?”
“……清心诀,”沈怀章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背着这个,能好受些。”
背清心诀。
在这种时候。
一边做着最不清心的事,一边念清心诀。
宋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秒,他又死性不改地问:“可以动吗?”
他的表情实在是认真,像是真的在等她的回答,若她摇头,他便会立刻停下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哪怕自己的呼吸已乱得不成样子。
“不要问我了,”宋楹无力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只想尽快出去……”
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沈怀章道了一身“好”。
“宋娘子,我也很难受,”他贴着她的颈侧道,“原谅我。”
说完,两人坐得更近了些,他便顺势贴近。
他之前渴得喉头发紧,迫不得已索取过一丝甘甜,因此有着无师自通的熟稔,此刻换个方式再度贴近,便发现与被水淹没口鼻的感觉完全不同,方才触及便感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挤压,温软而克制,像是一扇虚掩的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