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说完,孟彦卿就从一旁的桌上拿过他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也不往下咽,含着水再次鼓起腮帮子。
又用刚才的动作敲了几下脸。
将水咽下去之后,才问她:“听出区别了吗?”
“闷闷的,有点像那个……”艾青禾想了想,“没熟的西瓜?”
孟彦卿点点头:“这就是浊音。”
艾青禾震惊:“……真的吗?你没骗我?”
“一会儿叩肝浊音界的时候我们再仔细听听。”孟彦卿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我觉得应该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陈嘉渝这时问道。
艾青禾立刻就将孟彦卿刚做的小实验告诉他,陈嘉渝听完立刻依葫芦画瓢来了一遍。
他的动作又吸引了闻婧和其他同学,艾青禾想看热闹,不厌其烦地将孟彦卿的小实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每个人听完都会做出和陈嘉渝一模一样的动作。
艾青禾就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复制粘贴似的敲腮帮子,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孟彦卿:“……”怎么这也能玩起来:)
一群人聚在一起敲腮帮子还是太显眼了,很快就把老师也吸引了过来,等搞清楚他们在做什么,笑着给孟彦卿竖了一下大拇指。
“是个有用的小窍门。”
孟彦卿抿着唇笑笑,扭头看艾青禾也正拿手指敲自己的脸,敲一下皱一下眉,便笑着捏住她的手指。
“要用手指尖端的肉去敲,不要用指甲。”顿了顿,他摸摸艾青禾手指的指甲边缘,“你该剪指甲了。”
艾青禾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
他们组做模特的是陈嘉渝和另一位男同学,其实也没有真的做到人人都真的上手练习,一来人多,二来有的同学不好意思。
艾青禾就属于不好意思的那个,抱着笔记本在一旁看陈嘉渝还要调整呼吸配合同学练习肝脏触诊,觉得也是不容易。
这模特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艾青禾没有上手的意思,孟彦卿也不强求,反正课后他们会私下练习的,问题不大。
这种实验课通常结束的时间会早一点,原本下午五点放学,四点半一过,就陆续有班级下课了。
陈嘉渝还没来得及从充当检查床的实验桌上起来,赵凡就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捂住他的肚子。
嚷嚷道:“快,拿纸巾来,盖上肚脐眼,不然该着凉了!”
大家笑着揶揄他:“少爷也是条件不好了,家里孩子只能盖纸巾了。”
“没办法,现在生意不好做。”赵凡摇头晃脑地打官腔。
大家嘻嘻哈哈地往外走,艾青禾和闻婧凑到一起看晚上去哪儿吃比较好。
“吃点清淡的吧,我看清谷现在有点上火了。”杨梦津从后面往前凑,说了一句,又冲一旁努努嘴。
艾青禾扭头一看,发现杜清谷的鼻尖上居然拱起了一颗好大的红色痘痘。
不由得一惊:“……啊?早上不是还没有的吗,一个中午就长起来啦?”
“去校门口的凉茶铺买瓶凉茶喝喝,心火旺啊你。”闻婧也回头看了一眼。
杜清谷扁扁嘴,蔫蔫的不吭声。
失恋对人的打击确实是不小,加上是初恋,那就更让人难过了。
大家都体谅她的心情,一边往校外走,一边安慰她。
赵凡甚至说:“都说忘掉旧爱的最有效方式就是找一个更好的新欢,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家里肯定倍儿有钱,捯饬捯饬虽然没我这么帅吧,肯定也不丑,你是要国内学历的,清北复交那些,还是要国外学历的?八大藤校的行不行?”
不仅信誓旦旦,还十分严谨:“能接受异地吗?京市申城和陵城我都有认识的,容城也有,但我认识的在容城的几个都要么有对象了,要么比较会玩,我不是很建议你跟他们在一起。”
杜清谷:“……”
她脸抽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我毕业之前不会再考虑这种事了。”
“也别因噎废食,该谈还是得谈。”艾青禾说了一句,“趁着读书时期有空,可以多谈几次,多认识人,看看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这还是当年她跟孟彦卿在一起之前,去听的那一场关于婚恋和择偶的讲座上,主讲的杨教授说的呢,她一直都记得。
“算了,没意思。”杜清谷摇摇头,表现得意兴阑珊。
“不谈也好,我们实习太忙了,估计你也没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闻婧接了一句。
大家最后决定去吃海鲜火锅,店里的招牌是脆肉鲩,他们九个人,要了两条大的,还要了小鲍鱼、生蚝、鱿鱼和基围虾这些常吃的菜。
陈嘉渝怕浪费,还特地交代拆下来的鱼骨要用椒盐做。
吃到最后,再将煮到八成熟的两碗粥米倒进去,加入虫草花,继续咕嘟到汤稠米开花,一碗鲜美的海鲜粥就好了。
鲜甜的热粥从喉咙滑到胃里,成为今晚这顿大餐最熨贴的收尾。
“这粥要是放到网上,会不会有人说我们高嘌呤饮食?”严自恒摸着肚子开玩笑。
“管这么多,又不是天天吃。”闻婧笑着应道,“这种好事可以多来点,下周还玩猜一猜吗?”
下周的事下个星期再说。
上课的节奏就这样一句晃悠到周末,艾青禾习惯了和孟彦卿分开上课的日子,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慢慢适应彼此越来越忙碌的节奏。
但她想得开,孟彦卿却有点难。
他有三年半的课堂时间,是左右坐着室友,抬眼就是艾青禾的,可现在呢?前后左右都是不太熟的同学,难免会觉得不适。
所以到了周五晚上,他刚从大学城回来,就迫不急待地将艾青禾叫了出去。
艾青禾对此感到哭笑不得:“有这么不习惯吗?”
“非常,实验课还好,其他课就有点难熬了,我想讲悄悄话都找不到人。”孟彦卿叹气。
以前他上课走神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盯着前面的艾青禾的丸子头琢磨,是不是新的头绳或者发卡,是直接卷起来的,还是经过精心编发的?
“我现在一盯着前面,啊,苗苗什么时候剪的短发,也没说一声?不对,这不是苗苗……然后我就清醒了。”
他说完,叹着气靠在艾青禾的肩膀上。
艾青禾哈哈大笑:“我觉得还好诶,我现在都跟严自恒说悄悄话了。”
孟彦卿一噎,随即用脑袋在她脖颈上乱拱一气。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悄悄话跟谁不能说啊,没事的
小孟:……我就只和我女朋友说
小禾苗:你这样显得我很没原则诶
小孟:怎么你以前有吗
小禾苗:好好说话!不许阴阳怪气
第115章
“四指过伸, 从左下腹开始,逆时针方向,做滑动触诊……哎呀, 病人你放松一点啊,按不动了……”
酒店房间里筒灯射灯, 还有隐藏在天花板四周的灯带,全都亮着, 光线十分明亮。
孟彦卿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 艾青禾跪坐在他旁边,一边嘀嘀咕咕动作要点,一边在他身上进行腹部体格检查的练习。
起初一切顺利,偶尔她忘了哪一点, 孟彦卿还会及时提醒她。
但她动作慢, 花费的时间长, 手在他身上说是叩诊触诊, 其实跟摸来摸去也没多大区别, 孟彦卿渐渐有些受不了。
他为自己的生理反应感到赧然,人家在好好学习, 你在这儿东想西想, 怎么想都有些不合适。
但生理反应很多时候是人无法主观进行控制的, 他在强行忍耐和平复心情的时候, 身体本能地变得紧绷, 艾青禾很快就发现不对了。
她啧了声,停手看着他:“你怎么回事哇?”
孟彦卿目光一闪,反问她:“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十足十是要倒打一耙,艾青禾气恼地用力一拍他肚皮,好清亮的一声“啪”, 孟彦卿一愣,随即发出一声闷哼,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扯。
艾青禾直接扑在他的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他堵住了。
湿热柔软的唇舌裹挟着炽烈的火焰闯进她的口腔,像是要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吸走,耳边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她好像还听到越变越快的心跳声,但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像是夏天时突如其来太阳雨,又像是海浪拍打着礁石,都是节奏快得让她险些跟不上的,只好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她放任自己的理智被孟彦卿一点点吞噬,直到胸腔因为憋气变得难受,才终于回过神,开始试图挣扎。
孟彦卿立刻便松口放开她,改为在她的唇角和鼻尖上来回啄吻,一下又一下,很小心翼翼。
这种充满爱惜的姿态近乎于虔诚,动作轻缓而坚定,仿佛每一下都是一句无声的宣言或承诺,艾青禾渐渐沉溺其中。
谁还记得什么体格检查的练习啊,学习哪有小情侣之间的黏黏糊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