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什么?孟彦卿顿时笑起来,却没提醒她好像说错了什么。
伸手揽住她,玩笑道:“那你是得努力了,我很重的,你可别到时候托不住。”
“托不住就一起去要饭呗。”艾青禾笑嘻嘻地应道,又说,“你现在说话很像黎老师他们了哦,说什么都是可能、大概,都不敢打包票了。”
“必备技能。”孟彦卿低头碰碰她脑袋,问她,“你有一百块,愿意给我八十块吗?”
“也许?看情况。”艾青禾眨眨眼。
“你看,你不也这样说话?”孟彦卿揶揄她,“你现在说话也很像黎老师他们了哦。”
艾青禾:“……”
天气越来越热,到了五月份,已经是每天都三十六七度的高温。
艾青禾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过完了自己的生日,迎来本科时代最后一次期末考。
别的课都好说,背复习重点就行,实在不行到时候考试的时候再看情况掰一点。
唯独临床预备课不行,它是真得操作啊!
由于非常担心自己会考砸这门重要的课程,艾青禾这段时间只有点空闲就开始看技能操作的视频,什么下饭剧下饭视频,通通不看了,只一心向学。
甚至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复习操作步骤。
在她看来,穿脱手术衣和戴无菌手套比其他任何一项都要难。
孟彦卿让她用外套来练习,从中间抓起手术衣,松手,抖开,只捏住衣领部分,不能触碰以下部分。
“轻轻一抛,双手顺势插……”孟彦卿话还没说完,就见艾青禾双手朝上一抛,紧接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去接衣服,顿时无语地一噎。
他伸手一把将衣服抢过来,气得直瞪眼:“轻轻……轻轻!轻轻向上抛,抛一点点,刚离开手就行了,祖宗,你能不能理解轻轻和向上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向前抛啊?嗯?”
艾青禾被说得一声不敢吭,看着他的表情也欲哭为泪。
半晌才沮丧道:“我老是忍不住,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我控制一下吗?”
孟彦卿:“……”你问我,我问天?
他思来想去,决定对他女朋友实行棍棒教育。
首先,他骑着共享单车满大街转悠,找了个文具店,买到一根手指棒,可伸缩,能当教鞭用的,还特地挑了个艾青禾觉得好看的蓝色。
然后带着她去银行,让她取钱,“把你银行卡里的钱都取出来,取个整数吧,三四千有吗?没有就取到最大。”
艾青禾一愣一愣的,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肯说,只让她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反正我不会害你,改天再来存进去,快点。”
艾青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又本能相信他,老实地取了四千块出来,一共四十张百元大钞。
孟彦卿朝她伸手,“给我吧。”
艾青禾哦了声,把钱放他手里,还不忘嘱咐:“小心点,别掉了哦。”
看着她有点傻乎乎的样子,孟彦卿忍不住一阵牙痒痒,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捏她脸的冲动。
他带她去吃饭,吃完饭,去常住的酒店开了个房,进去之后将练习用的外套模拟手术衣的样子叠好。
然后将她取的钱拿出来,往旁边一放。
艾青禾愣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哇?”
“你错一次,一百块就归我。”孟彦卿这会儿不卖关子了,强调道,“注意,是完全归我,我不会还给你的,不是开玩笑。”
艾青禾:“……啊?”
“啊什么啊,我不仅要拿你一百,还要打你呢。”孟彦卿白他一眼,将教鞭拉长,在她胳膊上轻轻敲了敲,冷笑两声,“不然你以为我买这个干什么?跟你玩情趣吗?”
艾青禾:“……”
“可是……”她嗫嚅着想跟他商量,“你不是说改天还存回去的吗?”
她说完有点委屈地扁扁嘴,“你都拿走了,我还怎么存回去啊?”
孟彦卿真是被她傻笑了,用教鞭的手指头戳戳她的脸,“我有说是让你存回去吗?我存进我的卡里不是存?”
艾青禾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一跳:“凭什么?!那是我的钱!!!”
“很快就是我的了。”孟彦卿淡定道,“错一次,扣一百,这里有四千块,你可以错四十次,如果四十次练习你都不能把穿脱手术衣和戴无菌手套练好的话……”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叹口气:“我去问问黎老师,看看他认不认识谁在药企的,能不能给我们内推一下,你去试试?”
考研和考规培就算了吧,那三年里是要过执医考试的,执医考试也得考操作,而且比期末考和毕业考都难。
艾青禾:“……”
孟彦卿越说越觉得无语:“别人一问都是觉得四大穿刺最难,你呢?你卡穿脱手术衣,这像话吗?”
“……我觉得四大穿刺也很难来着。”艾青禾小小声地反驳。
“别在这里说这些废话,跟你没关系。”孟彦卿瞪她,拉着张脸,看起来凶巴巴的。
艾青禾缩缩脖子,忍不住嘟囔:“这么凶……”
“快点,马上就位。”孟彦卿拿教鞭拍拍她屁股。
艾青禾很不好意思,反手捂着屁股扭头瞪他一眼,结果被他更凶地瞪了回来,不由得一怂。
开始的时候练得和平时差不多,还是习惯性地要往前抛,但孟彦卿眼疾手快地用教鞭横在她面前,压住她的手臂。
“幅度小一点……松开手,把……”话没说完,外套掉了,他顿了顿,改口,“捡起来,自己叠。”
艾青禾刚弯腰,他就又说:“扣一百。”
她的动作一停,还是觉得接受不了,妈呀,这谁能受得了,那可是自己省吃俭用加接商稿攒下来的,别说一百,少了十块她都难受!
“能不能不扣啊?”她起身抓住孟彦卿的胳膊,一边晃一边在眼睛里酝酿眼泪,“我下一次一定不犯错了,行不行?就没有第一次先警告第二次第三次再处罚的政策吗?!”
“心疼啦?”孟彦卿挣开她的手,一脸的不为所动,“心疼好啊,就是要你心疼,你才会记住这个教训。”
说完又用教鞭拍拍她屁股,催促道:“快点,把衣服叠好。”
艾青禾见装可怜没用,只好认命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衣服叠好。
孟彦卿见她老实,不由得松口气,继续用教鞭压住她的手臂。
“向上抛,手立刻插进袖筒……”他刚说到这里,一时没来得及,艾青禾的胳膊往上用力一抬,手进了一大半的袖筒,他一噎,顿时气笑,“进多少是多少,在手术室里,有人会帮你拉上去的,用不着你这么贴心!抬什么手,以为是自己平时穿衣服吗?扣一百!”
艾青禾:“……”天都塌了!
就这样,在教鞭和扣钱大法的共同支配下,艾青禾磕磕绊绊地练习着。
孟彦卿怕她逆反心理起来,在扣到七百块的时候,跟她说:“如果你有一次是全部做对,从头到尾都没做错,我就把钱全都还你,这次不计时,做慢一点也没关系。”
毕业考和执医考试是计时的,这一项的考试时间是十分钟,过时没完成,就要把没做到的步骤的分都扣了。
艾青禾一听,眼睛一亮,心气立刻就鼓了起来,那种想跟这人干一架的焦躁情绪瞬间平息不少,只想确认:“真的吗?你这么好心?”
孟彦卿拿教鞭戳她的脸,没好气道:“爱信不信,不信算了。”
“信信信,当然信,这可是你说的!”艾青禾连忙点头。
要不说胡萝卜有用呢,艾青禾接下来再也不怕犯错了,一次不行,她主动说再来,只要一放开,不慌了,她的脑子就清醒了。
她犯错的点越来越往后,一开始是抛得不对,身体没有略往前倾,表示是手术衣系带的两条带子直接打在她身上,手臂高过双肩或者向两侧过度外展。
后来穿手术衣没问题了,变成戴手套时已戴手套的那边手在戴另一只手套时拇指碰到了手套内部,再后来是脱手套时手碰到了手套的外侧面……
都是细节问题,全是她不注意导致的,孟彦卿想数落她,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默默扣钱。
扣一次她就倒吸一口凉气,他乜着她,揶揄道:“留给你的机会不多了,真到了第四十次,就没有回头路了哦。”
艾青禾:“……”
终于在扣掉第十四个一百,在第十五次练习时,她一次都没错,提着心,战战兢兢地完成了整个操作,顺利脱下了手套。
然后她整个人顿在原处,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孟彦卿。
孟彦卿用教鞭的手指头点点她鼻尖,笑道:“傻了?累傻的?”
艾青禾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惊讶道:“我都做对啦?”
孟彦卿还没点头,她就尖叫着扑向她的钞票,“我的钱宝宝!妈妈来接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