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接的是一位大出血的孕妇,孕晚期,还有两周就到预产期了,结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
见到艾青禾他们的时候,她的爱人慌得直接哭出来,喊着:“医生,你们救救她,救救她——”
大家既要查看孕妇,又要安抚他,场面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最后还是孕妇自己站出来主持大局,大喝一句:“哭哭哭,哭什么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后面一切就顺利了起来,他们在初步的检查后,将孕妇拉回了医院,艾青禾下车时发现等着接人的居然是江云师姐。
江云匆匆和她打了个招呼,就推着病人往手术室跑了。
到傍晚下班,艾青禾回去的路上发信息给师姐,好奇下午接回来的那位孕妇情况怎么样,才从师姐那儿得知对方已经是先兆子宫破裂,再迟一点后不堪设想。
艾青禾看完师姐的回复,想起来上午的事,跟孟彦卿仔细描述了一遍自己当时的情绪,问他:“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开始对死亡这件事建立耐受了?”
“我觉得准确地说,是对自己不认识的人的死亡。”孟彦卿想了想,用了更严谨的说辞,“这是好事,适当的麻木有助于我们冷静思考。”
艾青禾托着腮,扭头看着外面的车河,叹气道:“其实……也不算是麻木吧,是无暇顾及,太忙了,有更多需要自己做的事,来不及为不认识的生命进行哀悼。”
孟彦卿沉默片刻,嗯了声,以示对她的赞同。
作者有话说:
注:
【1】 谭咏麟《朋友》歌词。
【2】 同上。
——
苗苗:什么,居然考完试了
小孟:……你想说什么
苗苗:好多时间啊,不知道干什么好,空虚
小孟:……看书不是非得应付考试的
苗苗:但是那样没有动力啊
小孟:看一页给你一块钱
苗苗:……还有这种好事
小孟:骗你的
第159章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对于孟彦卿来说, 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休息日。
他听到了闹钟的声音,眼睛倏地睁开,片刻后又反应过来, 重新眯起眼,伸手把扰人清梦的铃声关了。
接着侧过身, 胳膊横上艾青禾的腰,搂了一下, 带着一点惯性往下一摸, 摸到她温热的腿部皮肤,她的睡裙在睡觉的过程中又卷了起来。
孟彦卿动作顿了顿,脑子略微清醒了一点,开始想如果早上不起床行不行。
不用早起, 不用上班, 不用学习……当然可以不起床!
于是他愉快地放任自己顺从本能, 在半梦半醒间在艾青禾身上索求想要的东西, 她的气味, 她的身体,还有……
“苗苗, 醒醒。”他在她的耳后呢喃, 像在说梦话。
实习了大半年, 几乎每天都要早起, 艾青禾的生物钟其实已经养出来了, 闹钟响的时候她听见了,从深睡眠中被拉出来。
但随即闹钟被孟彦卿关掉,她也想起今天只是夜班,立刻便重新投入周公的怀抱。
但孟彦卿不老实,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后背靠着的地方越来越硬,仿佛从软床垫变成木板床,硌得她有点不舒服。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点评“床垫”舒适度如何了,她听见孟彦卿在她伸手叫她,下意识地哼了声。
俩人都是要醒不醒,所有动作全都出自下意识的本能,怎样最快乐就怎样做。
于是在精神还没完全回归到现实世界时,艾青禾就被孟彦卿压回被子里,双腿勾着他的腰,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低声呜咽了。
他们极少会在清晨时分亲热,因为要早起上班,因为要为白天的学习积蓄精神,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哪怕他们知道这件事会让他们快乐。
是到了这个时候,考试已经结束了,不用上班的周末,才可以毫无负担地贪图享乐。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此刻的孟彦卿也不像平时那样会体贴地照顾她的感受,甚至有些粗鲁,一门心思以自己的想法为主。
艾青禾起初不习惯他这样野蛮,但他像一枚钉子,牢牢地固定住她,她根本跑不了挣不脱,慢慢的,竟然也尝到了一点趣味。
那是一种很原始的冲动,是动物间与生俱来的吸引力,让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比他更契合自己。
她原本含糊的哼唧声慢慢变得清醒,变成难耐的另一种什么,圆钝指尖用力陷入他的皮肉,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甲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都完全醒了。
孟彦卿抬头,看见她蒙着魅色的眼睛里恢复的清明,忍不住笑了一下,“苗苗。”
艾青禾哼唧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干嘛?”
孟彦卿想夸她好看来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出口的却是:“你的腿勾上来一点。”
“……什么?”艾青禾一愣,神情变得有些茫然。
“乖,听话。”孟彦卿哄她,见她不动,干脆自己伸手把她的腿勾回他的腰上。
顺手再将一个抱枕塞到她的腰下。
艾青禾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图,有些不好意思,抱着他的脖颈把脸侧过去,贴在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就忍不住张口咬了他一口。
她听见孟彦卿闷笑时胸腔发出的共振,感觉到他额角沁出的汗,触摸到他颈动脉疯狂的跳动,明明天已经冷了,但她却像是回到了夏天。
被子滑落下去一截,但他们一点都不觉得冷。
到结束时孟彦卿才一边抱着她喘气,一边扯着被子重新把他们牢牢地裹住,然后在她耳边一声接一声地叫她名字。
艾青禾听得耳朵痒,像有电流钻进耳道似的,忍不住搡了他一把:“别叫了,再叫给钱。”
“你给我钱,还是我给你钱?”孟彦卿笑着问她,张口用唇抿住她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地吸。
艾青禾痒得小腿不由自主地一绷,脚背勾了起来,哼了声:“我们才刚……涉及金钱交易不太好吧?我要报警抓你。”
说完又搡他一把,比刚才多了点力气。
“不是你先说的么。”孟彦卿还是趴她身上不肯走,懒洋洋地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艾青禾想了想,说:“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要甜一点的,我们是点外卖还是自己做?”
“只能自己做,点外卖谁知道哪家甜点哪家咸点。”孟彦卿一面应,一面吻她的下颌,“今天想吃甜口?”
艾青禾扬起脖子含糊地嗯了声,闷哼跟着尾音飘出来,不知道是在回答问题,还是在表达不满。
孟彦卿接着道:“再给你做个糖醋荷包蛋?”
艾青禾应好,眯着眼又搡他一把,这次直接出声赶人:“下去,你要压扁我了。”
“胡说,我又不是锤子,也没锤你。”孟彦卿反驳道,翻身离开她。
屋子里热气浑浊得腻人,俩人搂抱着睡也没再说话,只静静地发了会儿呆,看时间实在不早,这才慢腾腾地起来。
艾青禾顺道洗了个澡,出来时听见厨房传来一阵呲呲啦啦的动静,过去一看,孟彦卿在煎荷包蛋。
她坐在门口小凳子上,托着腮同他聊下个月的事。
“普外科给你安排带教了吗?”
“还没有,说等过完元旦开始上班再说,你呢,肛肠科什么安排?”
艾青禾下个月要去肛肠科,是他们几个人唯一一个去这个科室的。
她摇摇头:“也没有,教秘说到时候再安排,先安心过年,还问我现在在哪个科。”
“然后呢?”
“然后就说,哇,辛苦辛苦,行了你回去上班吧。”
“听说不是特别忙。”孟彦卿笑道,“尤其夜班。”
“废话,谁大晚上割痔疮哇。”艾青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孟彦卿哼笑一声:“那可未必,肛肠科除了择期的痔疮手术,还有直肠方面的疾病,比如肠梗阻,还有□□直肠异物,甚至就是痔疮,也有可能是痔疮大出血,你说这算不算急症,晚上来的夜班要不要处理?”
艾青禾一噎:“……你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往坏了想,看不得我闲是吧?!”
“我只是在说事实,劝你不要对肛肠科的忙碌程度太过乐观,当然,我是希望你不那么辛苦的。”孟彦卿慢悠悠地应道,接着问,“荷包蛋是溏心的,可以吗?糖醋溏心荷包蛋,我突然觉得这个做法应该不错。”
说白了就是,他觉得这样能下饭,能让艾青禾多吃半碗。
艾青禾对鸡蛋溏不溏心没太大要求,闻言立刻乖巧应好,又问:“明天我们跨年,准备吃什么呀,火锅?”
“每次聚餐都吃火锅,年夜饭还吃是不是有点敷衍?”元旦好歹也算是过年呢,孟彦卿有些犹豫。
“可是做大菜太麻烦了。”艾青禾托腮,“还有预算怎么说,你今晚跟大家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