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
“等稳定下来,我会跟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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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青林慢步穿过街巷,眼看着西边的太阳往下坠,霞光披落下来,橘红橙揉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带。
经过余樾家时,她在门外停了好一会儿,想敲门但敲门之后要说什么,她还没有想好。
“阿姨没和你一块儿回来?”
栗青林被不知从哪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回头,张望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
“后退,抬头。”
余樾双手枕在脑后,躺在他家的房顶上,冲她招了招手。
看样子,他的酒应该是完全醒了。
“我可以上去吗?”
“左边有梯子。”
太阳完全坠下地平线后,天空短暂进入蓝调时刻。
余樾把手边洗净的李子递给她。
“李大爷家院子里种的,下午刚摘下来。”
栗青林捻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咬下一口,细腻的汁水在口腔爆开,先是微酸再是甜,咀嚼之后酸甜中合,很是解渴解腻。
“对不起。”
余樾本来在抛李子,闻言侧头看她。
“刚才……我替她向你道歉。”
“嗐没事儿,长辈嘛——”长辈怎么样,他没继续说,“我没放在心上。”
“她走了。”
这是在回答他一开始的问题。
余樾“哦”了一声,没想好该说什么。
“我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余樾手里的李子没拿稳,顺着瓦片滑落,最后重重砸在泥地上。
果肉碎烂,七零八落。
“为什么?”
余樾嗓音干黏,找了好久才终于能发出正常的声音。
“这儿的房子,九月底就到期了。”
栗青林看向隔壁的小院,没有了房子,她好像也没了再回来的理由。
余樾不知所措。
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他想要挽留她,想跟她说不要走不要离开,想说只要他在,她以后回来都不会没有地方住。
可他哪儿来的立场?
他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样的立场,说这些挽留的话。
她原本就是要走的不是吗。
他一开始就知道。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且没有余地。
“余樾。”
栗青林叫他。
“你,还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余樾一夜未睡。
半夜他实在睡不着, 就跑到院子里,想着万一能碰到同样失眠的栗青林。
但可惜,一向睡眠欠佳的栗青林, 这天倒是一觉到天亮。
清晨,栗青林在蒙蒙亮的日光中睁眼,她披了件薄外套打开家门,在看到墙头挂着的脑袋时,差点没吓出声来。
“早,你醒了。”
“你这是……”栗青林喘了口气,走近他, “在做早操?”
有人挂墙头做早操的吗?
余樾不好意思说自己一晚上没睡,但熬了一宿的脑袋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就只能顺着她的话, 点了点头。
栗青林点了点头, 颇为赞许地道:“挺别致。”
“你要出门吃早餐?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他就果断跳下了墙,睡麻的腿一时无力,还差点摔个大马趴, 幸好墙不高,只是脚稍稍扭了下。
等余樾收拾完, 栗青林已经在门口和大黄分享完了一瓶酸奶。
他的头发还带着明显的潮气, 身上的短袖也换成了干净的白色,下搭浅色牛仔裤和一双帆布鞋,皂角香在稀薄的雾气里格外清新。
“等久了吧?”
见栗青林盯着他瞧,余樾拨了拨没干透的湿发,不敢看她。
栗青林把手上的空酸奶盒摇了摇,“我们也刚吃完。”
余樾拍了下大黄的狗头, 没话找话地骂了它一句:“馋狗”。
说完,对上栗青林看过来的眼神,余樾慢半拍反应过来,急得连连摆手:
“我不是说你……”
“我确实属狗。”
余樾:“……”
完了,真解释不清了。
看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栗青林才终于放过他。
“开个玩笑。”
本就晕晕乎乎的余樾在冲了澡后,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清醒,结果又来这一遭,他脑子更混沌了。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
“不对啊——”
栗青林看他。
“我属蛇,”余樾指了指自己,“你比我小一岁……”
她应该是属马啊。
栗青林装听不懂,“是吗,这样啊。”
余樾顿时委屈极了:“你是故意的。”
“看你太紧张了,”栗青林好心宽慰他:“你要拒绝也没事,正好我们一人一次,就当扯平了。”
“什么……”余樾脑子跟水泥封住似的,等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时,栗青林已经往前走了。
余樾忙追上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余樾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和她说,从昨天的屋顶到半夜的墙头,他无数次悔恼,怎么在她的问题刚问出来的时候,没有立刻表明心意呢。
点个头,或者说个“喜欢”,能有多难?
可真的不简单。
因为那句话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和预期,昨天一整天,他的心就宛如在油锅里滚了一遍又一遍,外酥里嫩,拧出来控控油就能整颗嚼碎了。
等他慢半拍想要回答时,栗青林又起身准备要走。
时机就这么错过了。
其实此刻的时机也不够好,话赶话的,场景也过于随意。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些话他现在就想说。
“昨天你问我,还喜——”
余樾的话刚出口,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叮叮叮——”,余樾两眼一闭,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李柯像野狗一样横冲直撞过来,“咻”一下刹停在余樾旁边,没眼力劲地跟他们打招呼:
“早啊我的朋友!这么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吃早餐吗一起啊。”
余樾不想说话,连半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栗青林见他不应,于是笑着点头:“好啊。”
余樾要吐血了。
李柯昨天办完升学宴,收到了不少红包和礼物,他现在骑的这辆山地车就是其中一个。
本来昨天他就要骑出来显摆的,奈何喝成了烂泥一滩,这不,今天眼一睁他就开始满巷子溜达,就担心碰不到熟人。
“你咋了,没睡好还是喝多了酒没醒?怎么脸色那么难看,眼圈也发乌呢?”
见他不说话,李柯趴在车头上,双脚推着车往前,“要不我把新车借你骑骑?我堂弟说想试一下,我都没舍得……”
“自个儿骑去吧。”
余樾希望他赶紧骑着他的宝贝新车,麻利地离开。
李柯莫名吃了口枪药,只能转头找栗青林:“他咋了,大早上又谁惹他了?”
“可能是狗。”
“大黄啊?跟条狗置气,他今年贵庚啊。”
两个人丝毫不避讳本人就站在他们跟前,明目张胆地蛐蛐他。
早饭吃完,李柯也完全没有要先走的意思。
“你一会不是要去上班,我跟你一起。”
“你跟我一起做什么?”
“送你啊。”李柯搭他的肩,“顺便展示一下我的新车。”
余樾扯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丢开。
“你看,”李柯指着他,对着栗青林道:“这男人不能要,实在太无情了。”
余樾忍无可忍,也不管是不是还有话没说,直接拽着李柯出了小吃店。
中午余樾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做什么。她睡完午觉起来才看到,这时候距离他发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刚午休起床。】
他大概在上班,五分钟内没收到回复,栗青林就没再关注手机,继续收拾搬家的行李。
九月份房子到期时她在学校,应该也没时间专门回来一趟,所以栗青林打算在开学前把房子收拾出来,该扔的扔该送的送。
从住进来,家里添置的家具电器不多,唯一值点钱的就是那台空调,到时候可以让余樾拖到他家去。
七七八八归置得差不多,栗青林拿手机看时间,才发现三个小时前余樾给她回了消息。
【那你晚上有空吗?】
可能是见她没回复,在十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六点,你有空的话,能来一下夜市的小广场吗?】
现在已经五点四十五了。
栗青林给他回:
【我现在过去。】
高考后时间比较多,余樾白天在餐厅打工,晚上在夜市摆摊卖自己雕的一些小物件,但这个也是顺带的,真正赚钱的生意是他教别人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