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宿舍时，两张床已经有了行李，栗青林的床在靠门的位置。
在栗青林和舍友打招呼时，余樾已经打湿完毛巾，在给她擦床上的灰。
“这是你哥还是男朋友啊？也太勤快了吧，做事干净又利落，一看就是在家经常干活吧。”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舍友，叫叶玮，她是本地人，爸妈这几天出差了不在家，早上自己叫了个车就来了。
“我男朋友，叫余樾。”
叶玮“哇哦”了一声，嘎嘣脆咬了口苹果，随口问：
“也是咱们学校的吗，哪个系的？”
余樾擦床的手不明显地一顿。
“他在我们老家上学。”
叶玮咬苹果的动作一滞，过了会，想到什么又感慨道：
“那你们异地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异地恋这事, 并不少见。
她们宿舍四个人，两个有对象两个单身。
另一位有对象的舍友，叫李可心, 她男朋友也是高中同学，现在在国外。
叶玮听完直咂舌，“天崩开局嘛这不是！”
但显然李可心不这样认为。
虽然隔着八九个小时的时差，但他们却几乎是二十四个小时都通着电话，连上课吃饭睡觉也是，也不是时刻都对话聊天，更多时候都是自己干自己的事。
“这是给自己养了个电子宠物。”
叶玮说这话时, 她们俩正在往食堂走，她很好奇地问栗青林，怎么不见她和她男朋友打电话。
“我们都不是黏人的人。”
“刚在一起就异地, 你一点儿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万一开学他碰到了更漂亮, 算了你已经够漂亮了, 比过你应该很难。”叶玮换了个问法，“比如说更热情的学姐，更有趣的女同学……”
“他喜欢上别人？”
叶玮点点头, 她确实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好问得太直白。
栗青林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余樾会喜欢上别人吗？
这个问题, 除了以后的余樾, 大概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回答。
晚上的九点钟，是栗青林和余樾的每日聊天时间。聊半个小时，然后各自去洗澡收拾，十点半准时睡觉。
明天是他开学的日子，和栗青林说话时，他还在边收拾行李。
“你们军训怎么样, 你还吃得消吗？我给你买的藿香正气水你每天记得喝，不舒服千万别硬撑知不知道。”
栗青林看着手边的满满一大袋防暑降温用品，不可避免地又想起白天叶玮问的那个问题。
她走出宿舍，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你明天自己去吗？”
她这句也多余问。他姥姥年纪大了，妈妈也是那种情况，他当然只能是自己去。
“还有李柯呢，他开他爸的车，正好不用挤公交了。”
“他才拿的驾照……开车能行吗？”
“驾照虽然才拿半个月，但实际驾龄也有小两年了。”话是这么说，但余樾也明白她的担心，“没事的，我在旁边监督他，慢点开。”
“那明天到学校，你给我打视频，我想看看你的学校。”
其实余樾心想，他们那个十分钟能走完的破学校，也没什么值得看的，但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那等你上午军训完，我中午给你打，好不好？”
挂完电话回宿舍，叶玮冲她试了个眼色，栗青林头转到李可心的床铺方向，但她拉着床帘，什么都看不到。
叶玮用口型告诉她：吵架了。
半夜栗青林被抽泣声吵醒，她定神听了会，确定是临床的李可心。
她在考虑，要不要假装不知道，因为她不太能确定，对方此刻是否需要别人的关心。
等了将近五分钟，她手机轻微震动，应该是接了个电话，随后她的抽泣声渐歇。
栗青林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不擅长安慰别人，而且恋人吵架这种事，旁人似乎也没办法插手其中，说什么话提什么建议就更没什么必要了。
“凌晨李可心哭了，你听到了吗？”
叶玮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半闭着眼，扯着她的袖子给自己领路。
“你也醒了？”
“我哪里是醒了，我是压根没睡。”叶玮又打了个哈欠，“小说太好看了。”
“你知道她和她男朋友为什么会吵架吗？”明明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但叶玮还是故作神秘地凑近她耳语。
栗青林摇头。
“她男朋友跟她说有点事要去找导师，所以不能打电话了。结果被她发现微信步数根本没变化。她还以为出事了四处找人问，打听了一圈，随后你猜她男朋友在哪？”
她问问题也不是真的需要栗青林回答，果然下一秒她就揭晓了答案。
“——酒吧。”
“这男人啊，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叶玮嗤之以鼻，摇摇头，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模样。
“早上我看她情绪还可以。”
“估计和好了。”叶玮又小声嘀咕，“我们打个赌？这种情况绝对不止一次。”
上午军训结束，李可心来找她们，说昨晚影响到她们了，想中午请她们一起吃个饭。
栗青林想着一会要和余樾视频，本来打算拒绝，但因为军训时间有限，用餐的地点还是定在食堂，她想一想还是应下了。
上午余樾给她发了几张图片，出发时的车、司机和他的合影、还有路上的风景。
栗青林随手拍了张食堂路上的迷彩服队伍，告诉他自己下训了。
吃饭的时候，李可心拿可乐给她们敬了一杯，“实在对不起啊，以后我吵架争取在白天吵，昨天没吵到你们睡觉吧？”
“我们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放心吧，一点儿没吵到。”叶玮大咧咧地说完，又拉上栗青林作证：“是吧，栗青林？”
栗青林愣了一秒，随后也点头称是。
叶玮在那边试探性问他们是不是和好了，栗青林耳朵听着，但注意力却都在手机屏幕上。
余樾还没有回消息。
他可能在忙。
这种可能性很大。
只是不知是耳边那些“信任”“欺骗”“隐瞒”等字眼被反复提及，还是还没被适应的分离焦虑症发作，栗青林反常地有些不冷静。
“你怎么了，不舒服啊？”叶玮问。
栗青林笑着摇头，“太热了，没什么胃口。”
“你别是热中暑了！那我们赶紧吃完吧，吃完回宿舍你还能多休息会。”
路上栗青林给余樾拨了通电话，显示在通话中。
等到了宿舍再打，手机就关机了。
栗青林心里的不安一层层叠加。
“你一直看手机，在等电话吗？”叶玮帮她拆了个藿香正气水，递给她：“我帮你看着，你先上床睡？电话来了我叫你。”
栗青林想了会，把手里的藿香正气水放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李柯的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栗青林直觉是不是他们开车出事了。
她昨天就应该多劝一句，让他们不要开车的。
这样一想，她愈发着急了。
栗青林继续打，谢天谢地，这一次铃声结束前，电话终于接通了。
栗青林着急地“喂？”了一声。
随后电话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喂，是我，余樾。”
栗青林闭了闭眼，空着的左手不自觉握紧栏杆，才没有腿软坐下去。
见她没说话，余樾看了眼线是通话中的屏幕，又“喂”了一声。
“喂能听得到吗？我手机没电了，又忘了带充电线，我刚让李柯给我扫了个充电宝，准备给你回电话的。”
栗青林依然没有开口。
“打不通我的电话担心了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今天路上太堵了我们也才到学校，然后办手续领东西找宿舍又花了点时间。”
她不回应，余樾也丝毫不在意，他在电话那头高兴地和她分享自己一上午的经历。
“我保证以后每天都背着充电宝好不好，肯定不让你再找不到我。”
他应该是换到了一处角落，周围嘈杂的声音隐去，他小心安抚的轻哄愈发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吃午饭没有？”
余樾不明显地松了口气，“这就准备去吃呢，李柯非说今天辛苦了，要去外面吃顿好的。我本来还说，第一天要去吃食堂的，顺便也让你看看。”
“反正以后天天都要吃。”栗青林情绪缓和，也不再继续和他别扭，“那你快去吃饭吧，晚点再说。”
栗青林爬上床，才想起桌上的藿香正气水还是忘了喝。
下午的军训，栗青林不是很在状态，有好几次左转右转都转错了方向，但可能因为上午刚晕了一个，教官也没有说什么，只装没看到。
晚上栗青林想和余樾视频，结果视频刚弹出去就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