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间甚至更加过分。
她最后一点力气也仿佛被抽走,她知道自己逃不过,也耗不过他。她趴在靳宗旻肩上,嘤咛抖着,过了几秒,她终于认命般,将脸一点点凑近他,贴上他的唇。
靳宗旻的舌头很快就滑了进来,她觉得自己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在他身上。
夜色深沉。
徐又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靳宗旻似乎已经睡着了。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旁边。
床头灯调到了最暗,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靳宗旻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徐又青轻手轻脚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尽量拉开距离,背对着他。她刚躺好,一条结实的手臂就从身后伸过来,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月要上,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徐又青身体一僵,没敢再动。身后的男人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呼吸平稳,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就这样僵着身体,任由他抱着,一点睡意也没有。
过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借着昏黄的光线,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靳宗旻沉睡的脸庞。
他的长相无疑是极其出色的,鼻梁高挺,唇形也好看,下颌线清晰利落。此刻卸下了白天所有的冷厉,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起。
这张脸,这个怀抱,这种令人窒息的亲密与距离……从明天之后,她就再也不会见到了。
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即将逃离的庆幸,有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些短暂的恍惚。
…
靳宗旻是一早走的。天刚蒙蒙亮,徐又青就感觉到身边的床垫一轻,接着,一个微凉而柔软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其实醒了,但依旧装作睡着的样子。
靳宗旻早已习惯了她的躲避,并没有在意。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和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
直到确认靳宗旻彻底离开,徐又青才缓缓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换好衣服后,佣人说老陈已经在楼下等着送她回学校。
车从福绥胡同开出来,经过路两旁的国槐,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她看着窗外,这地方,她再也不会来了。
…
徐又青按照约定,去了那家她和顾云驰上次见面的咖啡馆。
她到的时候,齐叔已经在了,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容儒雅,眼神精烁。
“徐小姐,” 齐叔在她对面,声音平稳低沉,“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为了安全,顾先生近期不能再与您直接联系。”
“到了英国那边,会有人接您。您这张旧电话卡也不要用了。”
他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徐又青面前,“这是您的新身份和其他证件资料。过去之后,您叫Grace Deng,邓月朦。相关背景资料都在文件袋里,请务必记熟。”
徐又青接过文件袋,“我明白,谢谢您,齐叔。”
“您客气了,徐小姐。顾先生吩咐,务必确保您的安全。” 齐叔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徐又青正要取出手机卡,手机震了。
屏幕上的名字跳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Jin。
她捏着手机,一脸紧张地看向齐叔,“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齐叔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徐小姐,您要躲的是靳先生?”
徐又青点头。
齐叔心下顿时一沉。自家公子怎么偏偏又搅和进靳宗旻的事里?顿感不妙。徐又青捕捉到了齐叔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有一点忐忑。
可手机还在震。躲不过, 就只能见招拆招了。她深吸一口气,接了。
“喂?”
“回学校了?” 靳宗旻的声音传过来, 背景有些空旷的回音,似乎不在室内。
徐又青稳住心跳, “嗯。”
“你有资料落在书房了, ”他说,“让人给你送过来?”
徐又青心头一跳,连忙道:“不着急用,先放那儿吧。”
靳宗旻似乎没起疑, 只“嗯”了一声, “也行。我这两天不在城里, 你想拿了, 让老陈去接你。”
“好, 我知道了。” 徐又青低声应道。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别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叫靳宗旻。
靳宗旻没再跟她多聊, 挂了电话。
好险……徐又青握着手机, 掌心有些出汗, 她看着齐叔, “我们走吧。”
飞往伦敦的私人飞机顺利起飞, 冲入云霄。机舱内宽敞安静,除了训练有素的机组人员,只有徐又青一个乘客。
徐又青靠在舷窗边,看着土地一点点缩小,心里虽然轻松起来, 可也没什么喜悦。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拉得很长很长,却又一直落不回实处。
吃过餐食后,她问机组人员要了眼罩,戴上,靠在座椅里。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中,她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达伦敦时是当地时间傍晚六点多。天还没全黑,天际线还挂着一抹暗橘色的光。
来接她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生。短发,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看起来很利落。
女生朝她笑了一下,“我是方家琦。考古专业的研究生,顾老师的朋友。”
“方小姐,你好,麻烦你了。” 徐又青与她握手,感受到对方掌心干燥温暖的力量。
“别客气,叫我家琦就行。车在外面,我们走吧。” 方家琦接过徐又青随身的小行李箱,引着她走向停车场。
她们坐进一辆越野车,车子驶入伦敦晚高峰的车流。徐又青靠在车窗边,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街景。
方家琦余光看了徐又青一眼,她从顾云驰那里知道些内情,轻声开口:“已经到这边了,就先别想国内的烦心事了。这里没人认识你,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来。”
徐又青朝她笑了笑。她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那阵风吹在她脸上,凉飕飕的,她忽然觉得清醒了很多。那些不开心的事,也都随风散了吧。
…
深夜十点多,车子驶入约克市的一条居民街区。路两旁的房子不高,红砖墙,白色的窗框,门前的台阶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花草,在路灯下投下安静的影子。
方家琦把车停在一栋小公寓楼下,熄了火。
她带着徐又青上了二楼,用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门。
“就是这里了,” 方家琦打开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
“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和独立卫生间。房子不大,但采光很好,安静。楼下街角有便利店,往前走几步有咖啡馆和小餐馆,生活还算方便。”
方家琦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拆开,里面是一部新手机和一张手机卡。
“都帮你设置好了,”她把手机递过来,“我就住在你隔壁的街区,号码存在你手机里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不用客气。”
徐又青接过手机,“谢谢你,家琦。”
“顾老师那边……我该怎么联系?” 徐又青迟疑地问。
方家琦摇摇头,“顾老师交代了,为了安全,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直接跟他联系。有什么事情,或者需要传递消息,通过我就好。他会知道的。”
徐又青了然地点点头。
方家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徐又青,语气温和地安慰:“别那么紧张,徐小姐。就把这次出来,当作一次长期的散心,好好休息,调整自己。时间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它会抚平很多东西,也会让很多事……慢慢淡去。”
徐又青再次道谢,“谢谢你,叫我又青就好,”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不对,是月朦。”
方家琦笑着点头。
送走方家琦后,徐又青在床边坐下。她忍不住在想:不知道国内那边怎么样了。但又马上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事了,先把这段时间渡过去就好了。
…
靳宗旻从外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车停在福绥胡同口,他没有马上下车,靠在座椅里闭了一会儿眼。
高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靳先生,那对青花合卺杯已经到了。什么时候送过来?”
前阵子在饭局上,他听一个圈内资深藏家提起,业内曾经有一位顶尖的瓷器修复师,叫苏明瑾,手艺堪称一绝,尤其擅长修补高古瓷,可惜去世了。
那位藏家说自己手里还藏着一件她生前修复的“明代官窑青花并蒂莲合卺杯”,是难得的精品。当时听到“苏明瑾”这个名字,靳宗旻就觉得莫名耳熟。
事后让高秘书一查,竟是徐又青已故母亲的名字。那件合卺杯,是她母亲生前修复的最后一件器物。他让人想办法把东西买了过来,打算找个时间送给她。
靳宗旻揉了揉眉心,“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