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不见,”他边吻边说,声音含混地落在她唇间,“又跟我生疏了。”
徐又青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抵着他的胸口,好不容易才偏开一点头,气都没喘匀:“可……可以了。”
靳宗旻不肯。他拨开她挡在身前的手,换了个角度,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更深,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吸着她的,又重又狠。
她今天穿了条针织面料的裙子,面料软软地贴在身上,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规矩了。
直到探到蕾丝边缘,徐又青的身体猛地绷直了,手下意识地在靳宗旻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靳宗旻“嘶”了一声,肩膀微微一缩了。
徐又青连忙松了手,抬头看他:“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靳宗旻点了下头,眉心微蹙,那表情不像是装的。
徐又青连忙从他身上退开,伸手掀开他的衣领看了一眼。
肩部往下,他的后背上,好几道红痕交错,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泛着紫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靳宗妍说“受了点皮外伤”。看到了才知道,完全不是徐又青想象中那种皮外伤,也难怪他二姐会让她来送药。
徐又青忍不住出声:“这是什么打的?”
靳宗旻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她又拉回了怀里,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你真一点没想我?”
徐又青怕再碰到他的伤口,没敢乱动。她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偏过头,指了指一旁桌上的药膏。
“你二姐说那个药膏效果很好。”
靳宗旻没有松手。
“那你帮我涂。”他说。
徐又青从他怀里挣了一下,他松了手。她起身去拿了药膏,转回来,却没有走近,而是把药膏递给他。
“你自己涂。”
靳宗旻看着她,没有接药膏。
“小白眼狼,我的死活你是一点也不在乎。”
徐又青手里举着药膏,不卑不亢:“谁让你去英国的?”
靳宗旻眸眼微沉,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你说是谁让我去英国的?”他反问。
徐又青觉得好气,靳宗旻的强盗逻辑真是一点没变。她抿着唇,下巴微微抬着,没有打算帮他的意思。
靳宗旻闷笑一声:“真不帮我?”
徐又青看了靳宗旻一眼。他坐在那里,衣领微敞,后背上那些伤痕被衣料遮住了一半,露出来的那几道,看着还是让人心里发紧。
他自己确实也涂不了。
她叹了口气,算了,当他可怜。
“我下手没轻没重的,”她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来,把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上,“你别喊疼。”
徐又青嘴上说着狠话,手抬起来的时候,却小心翼翼的。
她温热的指腹轻轻贴上靳宗旻肩背的皮肤,从伤痕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推开。
她的动作很慢,指腹的温度透过药膏渗进他的皮肤里,那种若即若离的触感,像是羽毛在皮肤上轻轻拂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缝里细细地烧。
靳宗旻的呼吸变沉了。
这比接吻还勾人。
他忍不住吸了口气,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徐又青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立刻停了手,低下头,在他伤口上吹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落在那些结痂的伤痕上,带着一点凉意,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温柔。
靳宗旻倏地转头,一只手按住了徐又青的脖子,勾过来,重重地吻了上去。更深,更急,碾过她的唇,探进她的齿间,搅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可靳宗旻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震了。
他没管。手机还在震。
靳宗旻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还是没有接。手机执着地响着,影响着两人的节奏。靳宗旻终于松开了徐又青的唇,拿起手机,声音明显带着不耐烦。
“说。”
电话那头是段思开的声音,急吼吼的,“我给你说,我搞不定了,小公主非要来找你。”
“我估计要到了。”
靳宗旻还没来得及回话,趁他松懈的这一瞬间,徐又青挣扎开,正抬头。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只甜品袋,上面的丝带系成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她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徐又青身上,又落在靳宗旻揽着徐又青的那只手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宗旻哥。”女孩出声,声音脆生生的。
徐又青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观身侧的靳宗旻,他缓缓直起身,挂了电话,神色坦荡如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只是抬手随意地理了理微乱的衣领,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断的无奈,朝门口的女孩看了眼。
“怎么来这儿了?”
女孩抬脚走进屋内,目光却死死地落在徐又青身上。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审视。
她从来没见过靳宗旻身边带过女孩,更别说出现在福绥胡同。
“她是谁?”女孩问靳宗旻,带着质问。
靳宗旻偏头看了徐又青一眼,表情很自然。
“徐又青,我女朋友。”
女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目光在徐又青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她问靳宗旻。
“小孩别管大人的事。”靳宗旻揉了揉眉心,跟徐又青介绍,“这是我妹妹,文竹。”
徐又青看了两人一眼。女孩满眼带着敌意的目光,不知道她是靳宗旻哪门子的妹妹。她对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不感兴趣,也不想搅和进去。
她站起来,理了下裙子,“我回去了。”
靳宗旻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徐又青还没出声,就听见文竹在后面,冲着靳宗旻喊了一声:“宗旻哥,那你不管我了?”
靳宗旻转过身,语气带着哄小孩的敷衍:“你去找段思开他们陪你。想买什么随便买,我付钱。”
文竹不肯,亦步亦趋:“你们去哪儿?”
“去京大,你别跟着了。”
“刚好,我也去京大找云驰哥。”
文竹硬是挤上了车。
徐又青本来准备坐前座,手刚搭上车门把手,被靳宗旻拉了一把,带到了后座。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文竹已经从另一侧钻了进来,硬生生挤在了两个人中间。
靳宗旻偏头睨了文竹一眼:“你不嫌挤?坐前面去。”
“我就坐这儿。”文竹端端正正地坐着,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靳宗旻看向一边的徐又青。徐又青没说话,只是偏头看向了窗外。
车窗上映出她的侧脸,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个姿态很明显,并不想参与这两人的对话。
好不容易到了校门口。徐又青匆忙下车,靳宗旻也很快跟了下来。
他绕过车头,在树下叫住了她。
“文竹就是那个性子,不用管她。”
徐又青站在树下,围巾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她看着他,语气平平的。
“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
靳宗旻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倒不像误会了什么。
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果然没什么暖意。
“你手脚总是冰凉,给你约个老中医看看。”
“再说吧,”徐又青把手抽回来,“我马上要考试了,时间很紧张,得回去复习了。”
靳宗旻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松了手。
“去吧。”
靳宗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徐又青背影彻底不见了,才转身上车。
拉开车门的时候,文竹还坐在后座。甜品袋被她打开了,里面是一块草莓蛋糕,她正用小叉子戳着上面的草莓,戳得稀烂。
靳宗旻上车,坐在她旁边,没有看她。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下次别这样。”
靳宗旻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那种冷意是文竹从来没有从他这里感受过的。
文竹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
接下来的期末冲刺周,徐又青每天宿舍和图书馆两头跑。
靳宗旻很自觉地没怎么打扰她。他时不时跟她打个电话,聊几句,问她吃饭了没有,复习得怎么样,京西降温了多穿点。徐又青都是简短地应着。
徐又青忽然觉得,两人就保持这样的距离,就挺好。
直到那天下午。
徐又青从图书馆出来,往宿舍楼走。
“又青。”
一个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她抬起头,脚步顿住了。
韩铮站在宿舍楼下的那棵槐树旁边,围巾围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