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宗旻没有再勉强,只是收紧了环在她月要上的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行。”
徐又青动了动,想从靳宗旻怀里挣开一点。
可她一动,他就收紧。她再动,他再收紧。
她选择放弃了。
她闭上眼睛。身后是靳宗旻的心跳,头顶是他呼吸的温热气流,她被包裹在他的气息和温度里,每一寸空间都被他占满了。
她不习惯。
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越来越沉。
早上的时候,徐又青是被门口传来的低语声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门口传来靳宗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
“把东西送进去。”
然后是佣人轻手轻脚的脚步声。
徐又青撑着床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半边锁骨的弧度和一道隐约的红痕。她扯了扯被子,去找睡衣。
佣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低着头退出去,全程没有抬眼。
白瓷盘里是奶黄包,面皮蓬松柔软,底部微微泛着焦黄,一看就是刚蒸好的。
旁边是一盅花胶炖鲜奶,盅盖半敞着,飘散出醇厚的奶香。
徐又青坐在桌边,却没动早餐。她拿出手机搜索,第一次经历这些,虽然懵懂,但她知道昨晚没戴东西,必须吃药。
她打开外卖软件,选了一家附近的药店下单。
靳宗旻这时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有些心疼。
“不管出什么状况,你都不用害怕,我会对你负责,你永远可以依赖我。”靳宗旻出声。
徐又青低头喝着花胶奶,没有接话。
“永远”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太重了。
靳宗旻忽然拿出一张精致的卡片递给她。
徐又青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你生气了,你父亲会给你一张心愿卡哄你。”
徐又青怔愣住了。
靳宗旻看着她,眼神专注,“这是我给你的。”
徐又青有些惊讶,上次她随口说的话,他居然还记得。她盯着那张卡片,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正要开口说话,靳宗旻补充道:“但有一条,不能写分手,离开之类的。”
徐又青觉得好笑,看着靳宗旻说:“居然还有限制,那说明你并不是诚心诚意表达歉意。”
昨晚她哭着不让他进去那会儿,他没听。
但她喊疼那会儿,他也心疼,心里确实有些愧疚。
靳宗旻捏了捏眉心,跟她妥协:“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你想写什么写什么。”
不过,靳宗旻笑了下,笃定地说:“放心,不会给你用它的机会。”
徐又青还是坚持要回学校。
靳宗旻送徐又青到校门口时,正巧遇到了顾云驰和文竹。
文竹先看到了车边的靳宗旻和徐又青。
靳宗旻正将徐又青严严实实包裹在自己的大衣里,一副舍不得她走的模样,眼里全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那是文竹从未见过的神情。
她从没见靳宗旻这样看过别的女人,靳宗旻也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尽管她要什么他都给。
徐又青从靳宗旻怀里退出来,两人刚走了几步,也看见了顾云驰和文竹。
顾云驰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像是刚陪文竹逛完街回来。文竹上前,径直朝徐又青和靳宗旻走去。
看到文竹脸色不好,顾云驰连忙跟上。
文竹看向靳宗旻,眼里的火像是要烧起来,“这就是你说的很忙?”
她又看向站在靳宗旻身边的徐又青,有些崩溃地喊道:“你一直都在陪她!”
她说着,一把将顾云驰手上的纸袋扯过,全都朝靳宗旻身上扔过去。
其中一个不小心打到了徐又青身上。
靳宗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他盯着文竹,“闹够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靳宗旻从没用这种口气跟文竹说过话。
他一向是纵容她的, 是兄长对待骄纵的妹妹。她要什么给什么,闯了祸也有人替她收尾。
但这次不一样。
文竹有一瞬间的懵住,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是从靳宗旻嘴里说出来的。他是会冷淡, 但不会跟她生气。文竹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扇了两下, 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跟她道歉。”靳宗旻开口。
文竹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肯的, 她从小被宠到大, 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
靳宗旻的声线冷下来。
“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抬眼看她。
靳宗旻的压迫感向来很强。
文竹心里很清楚。靳宗旻虽然事事基本都随她,但他不是能随便受人摆弄的人。即便是对她,他也有底线。而且说白了, 靳宗旻对她的容忍,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哥哥的原因。文杨不在了, 他们把对文杨的情分和愧疚移到了她身上, 她一直知道。
可靳宗旻从没这样对她发过火。他现在的样子, 陌生而可怕。
文竹的鼻子开始发酸。眼眶里迅速积了一层水光,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把那点泪意硬生生逼回去, 不甘心地扫了徐又青一眼。
“对不起。”
她说的一点不带情感。
她说完就看向靳宗旻, 眼睛里那层水光终于没忍住, 一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沿着脸颊滚落。
“你满意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里那股骄横还在,带着控诉,“哥哥不在了,你们都欺负我是不是?!”
说完, 她转身跑了。
靳宗旻站在原地没动,没打算追出去,他只是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顾云驰看了靳宗旻一眼,又看了看徐又青,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说着快步跟了上去。
徐又青站在一边,表情有点懵懵的。刚才那个女孩看起来脾气很大,而靳宗旻他们,似乎都在极力容忍她。
她也看得出来,那个女孩讨厌她,是因为靳宗旻。她不想卷进这些,看了靳宗旻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我进去了。”
靳宗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到楼下。”
徐又青没让,靳宗旻知道徐又青不喜欢被别人议论和关注,于是也没再勉强。
…
从靳宗旻那里回来的第二天,徐又青抽空回了趟平城。
高铁车窗外的华北平原在冬日的薄雾里铺展开来,灰褐色的田垄连成一片。
她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冰凉,让她有些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到家的时候,小姨正在厨房里炖汤,排骨莲藕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整个楼道都是香的。
徐又青换了鞋进去,弟弟小泽正在餐桌上写作业。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喊了声“姐”,又低下头继续做数学题。
徐又青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翻着他的作业本,随口聊了几句学校里的事。后来小泽写完了,两人一起下楼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东西。
回来的时候,走到楼下的小花园,徐又青看到一个男孩从花坛那边跑过来,冲小泽喊了一声,两人说了几句话,那男孩就笑着跑开了。
徐又青看了一眼那个男孩,是侯宇博。她替小姨开家长会时,记得这个孩子。他帮老师搬桌子,老师还夸奖了几句,但他跟小泽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
小泽因为身体不好,经常请假,性格也不是很开朗,朋友并不多。
等那个男孩跑远了,徐又青偏头看了小泽一眼。
“你什么时候跟侯宇博关系这么好了?”
小泽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你去国外那会儿。”
“你们发生什么了,关系这么突飞猛进?”
小泽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是因为那个靳先生。”
徐又青停下脚步。
“上次我在巷子里被张展鹏他们欺负了,那个靳先生刚好路过,帮了我。他还让侯宇博多照顾我,侯宇博就常带我一起玩了。”
小泽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现在大家都在传,我有个可怕又有钱的姐夫。”
“姐夫?”徐又青的声音拔高。
小泽点头,把那天在巷子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那群男生怎么堵他的,那个男孩怎么帮他挡了一下,靳宗旻怎么从车上下来,怎么说了那些话,又是怎么把一个信封塞进侯宇博的兜里。
“他说,‘算他姐夫吧’。”小泽笑着说。他后来觉得这个靳先生,似乎没那么不好。
徐又青站在小区楼下的冬青树旁,手里还攥着超市的塑料袋,她晃了一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