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和那对情侣不一样,他们之间还不到交谈真心的地步。
“这些也调查了?”他抬着眉梢把话摊开,语气里的凉薄初显。
黎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又有些无辜,“你的事情不需要打听。”
这一点倒是真的。
因为存在感太强,他所在的地方就会迎来别人的关注,那些路边、墙角、小卖部、操场,又或是学校的茶水间、卫生间,总会有人不经意提到他的名字和他的故事。
是真是假有待商贾,但事关学业问题,就算和现实有所偏差也不会偏得太远。
可黎雾刚刚转来,她的信息私密。
她没公开说过自己的事情,池樾是从哪里知道的又犹未可知。
空气中凝着一股半僵的热风,但这股怪异的气氛很快被一只小狗的闯入划破,小狗是这家店熟客,会咬住竹签吃肉,从旁边桌撸了两口后又摇着尾巴巡逻到池樾身边,一人一狗对视,池樾冷冰冰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小狗,小狗的尾巴也从不停摇摆到停止摇摆,像感受到人类身上的那股冷意,自知无趣地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
空气里平白无故多了些滑稽感,黎雾的视线撇到池樾脸上,眼尾微微上翘,黑漆漆的眼底狡黠得跟只狐狸似的,佯装语气略带懊恼,“池樾,你为什么总要……”
她顿住,斟酌了下词,“针对我呢?”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亲妈采访池樾篇
晴却:针对烧烤店小情侣那对问题,如果有女生给你发微信你会怎么处理?
池樾:我不会加这种会发莫名其妙微信的人。
晴却:设想一下这个场景好吧,配合一下回答。
池樾:行吧。得分场合。
晴却:怎么个分法儿?
池樾:假设场景一,如果是在只有我的情况下收到这种类型信息,我会送她拉黑一条龙服务。
场景二,如果我有女朋友,女朋友在旁边也看见这种信息就不是这么个处理方式了。
晴却:怎么说?
池樾:我会当着女朋友的面打电话过去质问,先证明我的清白,表达我对爱人的态度,并和对面划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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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下更新时间,三次忙,我写的有点慢,尽量多写多更。
第26章
空气中残留着烟熏过的呛味, 池樾抬头的那一瞬,落入一双漆黑纯净的眼睛。
那双干净的双眼,此刻正对他的态度抱有控诉, 有点懵懂,也有点委屈。
池樾怔在原地, 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划过。
就像……手里拿着好看的玻璃珠突然掉地滚落,由他手心滑落, 等他反应过来低头看时, 那颗珠子已经碎成一地。
完美的孤品被损坏,本该叫人心有遗憾。
应该是后悔自己没抓住它,又或者是种惋惜的情绪在眼底滚了一圈,总之, 池樾心底那股情绪很复杂。
池樾喉结滚了下, 触及到饮料瓶的动作倏然顿住, 他压下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理智回归以后反问她:“你觉得可以相信?”
夜晚的灯光模糊, 深邃的眉眼匿在这昏昏暗暗的光影中看不出清晰的情绪,凌厉的侧脸气势压迫, 他对她的态度依然不客气。
意料之中的反应。
黎雾无所谓地点点头, 她从来不是个胡搅蛮缠的性格, 也从没对谁热情过。但在池樾这儿, 几次三番为他退步, 为他笑,也花过心思哄他开心。
她抬眼,那道漆黑的视线像把人看穿似的,让人感受到那股尊重和认真。
她说:“对你,我很用心。”
她整颗心都要黏在他身上了, 怎么能不算用心。
池樾背着光,不置可否地压下唇角。
你说她用心,好像也用心,他拿个奖回来,在所有欢庆声里,只有她最敏锐地抓住他的落寞。
但他和桑嘉佑他们打球受伤,血流一纱布她也能当作看不见,那双漆黑的眼睛轻眨,然后慢条斯理地挪开视线,低头专注地写作业。一天、两天、三天过去,直到那道蚊子疤彻底愈合,她也不像班里其余同学那样热络地关心过一句。
她总是这样与众不同。
但池樾一直都在原地,就像包容心过剩似的,等着看她下一步动作,听她下一句谎话。
当然他也有私心。
但他更想看,黎雾这么费劲心思是想做什么。
盛夏来临,热夏天烘得人心思也跟着浮躁起来,发呆时间悠然变长,面对枯燥无味的题目,夏困使他们两眼一闭倒在卷子上。
闭眼,感受知识全部钻进脑海里。
下课,终于得以片刻的喘息时间。
盛夏蝉鸣声四起,六月的尾巴,由焦虑和欢声笑语揭过,和夏天阴晴不定的天气一样。
倾盆暴雨说来就来,给人浇得狼狈成丧家犬,可过不了多久,转头又是一片晴空万里。
期末考试的那天,天色还灰蒙蒙的,毛毛细雨时不时飘落一场。
教师的白炽灯被这股阴天蒙了一层灰调,就连试卷上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味,但在考试的时间里,整个学校庄重威严,窗外只有树叶上兜不住的水滴砸落。
似乎只有在学校里,教室里试卷的翻页和笔触的沙沙声作响,这种有条不紊的声音才会听着让人心安,考场里的每位学生都在努力递交一学期的成果。
直到收卷铃声响起,整个学校都像是缓缓抒了口气,让人感受到一股世界上升的浮力。
教学楼里传来跌宕起伏的脚步声和吵闹,雨棚下的小猫受到惊吓开始乱窜,车棚里的车子零零散散地变动,雾雨下多了一片无序的闯入者。
压抑许久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得到自由。
班主任集合学生,看学生的心思全都放飞,简单交代了两句放假回家后的安全注意事项就宣布了解散。
老师解散的发言一出,后排就有学生激动得扔飞课本,惊呼:“欧耶!我们终于——放假咯!”
氛围被带到,教室里出现从未有过的吵闹。
好像每个人都在说话,交谈声炸开,铸成一个坚固紧密的马蜂窝,让窗外的声音难以穿插进来。
黎雾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戳了戳肩膀,伍思尔张了张嘴靠近,她的声音被那一叠又一叠的音浪盖过,黎雾的视线落在她开合的唇瓣上顿住,正当她要解语的时候,伍思尔突然扭过头拿了个好看的笔记本转回来,她在上面写:【吾悦新开了家饭店,等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
这段时间的黎雾可是个大忙人,临近学期末,她仍然不知艰辛地两地跑。
她偶尔会在苔源街遇到池樾,但时间紧,两人会在便利店点个关东煮快速解决一下,没再提及其他。
或许平时上课耗费精力太多,以至于她人变得更加寡言少语,看起来和所有人生疏不少,可只要你开口主动和她说话,她又是很正常的状态。伍思尔约过她几次出来玩,但黎雾都以要去上课的理由拒绝了。
学校通知放暑假,黎雾的心底也跟着舒了口气,她看完伍思尔写的字,这次没有拒绝,拿黑笔在底下一行跟了句:【还有谁一起去?】
耳边炸开的吵闹声很响,哪怕自己的声音是靠骨骼这种介质传播,但也会有种想要提高声音穿破这层音浪的想法,这种方法很伤,伍思尔没笨到折磨自己。她抬头冲她笑了笑,在纸上写:【我、甜甜、桑嘉佑、许弋、池樾】
她打了几个省略号:【不确定,桑嘉佑请客】
学期末的课业紧张,老师出了包含所有学过知识点的试卷作业,桑嘉佑这段时间彻底摆烂,没少麻烦他们这一群人。现在放假,过两天他家里有别的行程,趁着现在,轮到他报恩的时候了。
吾悦广场新开了家火锅店,听说环境和味道都不错,桑嘉佑这招算是借花献佛。
黎雾的视线虚虚扫了眼池樾,眉骨高挺,侧颜棱角分明,此刻神色冷淡地扫着窗外,虚虚的,像失了焦距。或许是感受到了身边的视线,他转过头,视线一矮,定格在黎雾的脸上。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黎雾轻描淡写地挪开视线,低头在伍思尔的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字。
——行。
她去的意思。
外面雨雾蔓延连着天色,没有要停的意思,视野到处都弥漫着苍茫的白调。
班里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走路慢腾腾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伍思尔急性子,没什么耐心等待,拦了辆出租车,给桑嘉佑发语音,“我们几个女生先过去了,桑嘉佑,你们来的时候给我带瓶果汁。”
桑嘉佑手从许弋的肩膀上放下,点开手机语音公放,中气十足的大小姐声音,交代着他们跑腿。
也因着她的这道语音,他们的视线循着校门口看过去,灰白的空气里,那几位女生撑着透明伞上了车离开。
而黎雾也在这一群人中。
池樾看过去的时候,黎雾正矮身钻进车里,伞身一撇,车辆在充满雨水气的柏油路上行驶。他眉头轻皱,想到方才黎雾和伍思尔写的字条,“你们约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