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道:“自然。这是我嫡母特地请了“艺菊名家”来栽培的,有许多品种呢,像是“一捧雪”、“金满天星”、紫芒托贵“,各色皆有,长在那假山奇石上,宛如五彩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煞是好看。”她眼珠微转,笑说道:“不如我领诸位一同前去观赏如何?”
谢华缨转头看向陆珏,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陆珏淡淡看了她一眼,用富有磁性的声音道:“走罢。今日原也是为了赏花。”
说罢,负手走在前头。其他贵女们也被陆瑶说得想见识见识,便一道跟了上去。
且说回藏春坞洞儿内,陆瑜和文玉郎幽会被荷女撞见,两个吃了一惊,慌的连忙起来,忙不迭各整衣襟。
荷女猛见他两个在石榻上相搂相抱,俨然是正准备行那事,当下瞠目结舌,震惊得无以复加:“你们两个好胆大,竟青天白日在这里干这营生!”
陆瑜胡乱穿好衣裳,赶忙从石榻上下来,慌的上前拉住荷女的双手,央求道:“好姐姐,求你不要告诉大哥哥,我…我……”说着,脸上已是羞臊不已,只觉没脸再说。
荷女痛心道:“三姑娘你好生糊涂,何以做出这种私通之事来?你难道不要名声了?”
此时文玉郎也穿好了衣裳,忙上前央告:“这位姐姐不要恼,我与瑜儿是真心相爱的,我们……”
话未说完,就被荷女打断:“你住嘴!”
荷女皱紧眉头,质问他:“你若真心爱她,何至于做出这种令她婚前失贞之事!再者,今日府里在举办菊花宴,园子里到处都有往来的宾客,你却还敢私自偷溜进府,拉着我们家三姑娘在这山洞里做这勾当!你可曾想过,万一事发,这对三姑娘来说意味着什么?”
陆瑜连忙护在文玉郎身前,急道:“荷女,你别这么说玉郎,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碍着他什么事!”
荷女心情复杂的看着她,简直不知用什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陆瑜为人单纯善良,极易受骗,文玉郎不知怎么迷惑了她,竟使她将大家闺秀的礼仪和廉耻全都抛去不顾了,做出这种大胆之事来,还一心护着他,当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荷女心知现在劝她无用,于是忙将她拉过来,叹气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什么事咱们等回去后再细说,姑娘当务之急是赶紧跟我离开这里!不然被外人撞见,可就完了!”
说着,又扭头望向文玉郎,拧眉道:“你还不快走!”
“哦,哦……”文玉郎反应过来,忙移步出去,不料刚走至洞口打开一条小缝,就又赶忙闭紧,突然调转脚步返了回来,低声道:“不好,我看见有一群人朝假山这边走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忽然响起陆瑶的声音:“彩云?扇儿?你们两个站在藏春坞洞门口做什么?”
山洞外,彩云和扇儿瞧见来人,当即脸色大变,忙低下头行礼:“给大公子和…和诸位小姐请安。”
陆珏负手而立,在他身后,是陆家三姐妹及方才那七八位女客。众人一路从菊圃漫步过来观看悬崖菊,刚从假山后转出来,就瞧见两个小丫鬟立在假山洞门口,不觉纳闷。
待上前问话,只见那两个丫鬟慌慌张张的,只低下头行礼,却并不正面回话。
“问你们话呢?怎么不回答?”陆瑜走上前道,“你们在这做什么?三妹妹人呢?”
“三姑娘她…她……”扇儿内心慌乱极了,回答不出来,便扭头瞥了一眼彩云,不想彩云比她还慌,吓得侧脸上一滴冷汗流了下来。
陆珏察觉有异,不由皱了眉头。
一旁的陆瑜故作疑惑,“三妹妹怎么了?难不成她在洞里头?”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同众女客说道,“我们家三妹妹平日里最是孩子气,兴许是见我们来,故意躲在山洞里同我们躲猫猫呢,等我进去瞧瞧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说罢,便立即走上前去,笑眯眯吩咐扇儿和彩云:“你们两个,还不快把洞门打开!”
“这……”扇儿急忙挡在陆瑜身前拦阻,脸色怪异,“二姑娘...我们三姑娘不在这……”
陆瑜盯着两个丫鬟,脸上笑意倏然敛尽,背向众人那面,她眉梢眼角陡生寒厉,语气却依旧温软平和:“定是三妹妹让你们这么说的对不对?三妹妹真调皮,那我倒非得进去瞧瞧不可了。”
说罢,竟不顾拦阻,直接将人拨开,就要将洞门推开。
正此时,洞门却突然从里头打开了,众女客定睛一看,只见从洞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青衫白裙,模样仙姿玉貌的少女。
“荷女?你怎的在这?”陆瑜一愣,旋即皱着眉,探头朝门缝里张望。
荷女手向后,不动声色带上门,朝众人屈膝行了个礼:“奴婢给公子爷、诸位小姐们请安。”
陆珏微微一怔,不禁浓眉皱起:“你不在凌云堂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听到凌云堂三个字,谢华缨不由一愣,忍不住问道:“这位是?”
作者有话说:
恋爱脑的三妹妹,要吃爱情的苦
第41章
陆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嘴快道:“哦,她啊!她是府里的家生丫鬟,也是我大哥哥的房里人, 名唤荷女。”
“哦,哦……”谢华缨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尬色, 目光落在荷女身上,忍不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只见眼前少女看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 身形苗条, 一张鹅蛋脸,面若清水芙蓉,眼似一汪清泉,即便不施粉黛, 也清丽出众, 端的是个绝色佳人。
谢华缨一怔, 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她从小到大在贵女堆里素来是容貌最拔尖的那个, 万料想不到眼前这女孩儿不过是个小丫鬟罢了, 却生得仙姿玉质,在容貌上反将她这个大家闺秀压了一头, 不由心里发沉, 极不是滋味。
谢华缨内心如何想, 陆珏并不关心, 只拧眉注视着荷女道:“爷问你话呢, 你跑出来做什么?”
陆瑶不怀好意道:“就是!你跑来假山洞里做什么?还有,三妹妹她人呢?”
荷女故作镇定:“三姑娘方才走路崴了脚,怕宾客瞧见有损仪容,我便和扇儿彩云一道扶她进去歇一会儿。”说话间,特意抬眼去看陆珏, 鸦黑的睫轻轻一眨。
“呀!三妹妹竟崴伤脚了?”陆瑶故作惊讶道,“快让我瞧瞧伤得严不严重!”说着便快步上前要将荷女推开。
却不料陆珏忽的将她的手腕攥了住,沉声道:“午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同琼姐儿、琬姐儿先带诸位宾客前去花厅,三妹妹这边有我就够了。”
陆瑶还想再说,却对上陆珏强势的、带有压迫性的目光。因那一眼的施力,她心头畏惧,遂讪讪的把那涌到喉头的话,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陆家三姐妹和女客们离开藏春坞后,陆珏无声冷扫了一眼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看他的彩云,旋即一脚踹开了山洞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原本紧闭的洞门被人从外头猝然踹开,洞门碰撞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吓得陆瑜瑟瑟躲进文玉郎的怀里,惊愕的望着来人,一时间忘了反应。
陆珏步入洞内,只见自家嫡妹竟和一个文弱书生抱在一起,发髻散乱,金钗歪落,他先是一怔,旋即眼睛里冒出两团怒火,怒斥道:“瑜姐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瑜又羞又慌,直臊得脸红耳赤。她见自家兄长气成这番模样,急忙从文玉郎怀里退开,抖着声儿道:“大哥哥,我…我……”
陆珏浸淫官场多年,早养成一身慑人的气度,平日面无表情不说话时已自带一股威严,此刻怒火攻心,那威势愈发凛冽,那股子骇人的气势,无形中使人畏惧,竟是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文玉郎早吓傻了,忙跪求不迭,口中直道:“兄长息怒!我同瑜儿乃是真心相爱,我定会对她负责的……”
话未说完,就见陆珏怒目圆瞪,大步向前,抬起脚便一脚踹了上去,怒骂道:“谁是你兄长!你算个什么东西!瘌□□也敢妄想吃天鹅肉,你也配!”
文玉郎还未反应过来,陡然间心窝子便挨了一脚,被踹得往后倒退了几步闷声跌倒在地上。
他只是一介文弱书生,而陆珏自幼习武,本就比寻常男子要更有力气,加之此刻怒气上头,更是用了十足的力道,因而这一脚下来,竟教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身来。
陆瑜见状,大惊失色,忙上前扶他坐起身,哭道:“玉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文玉郎缓了一会儿,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气弱道:“我无碍,莫要担心,也不要怪陆总督,都是我的错。”
说罢,捂着胸口“嘶嘶”抽气,额头上直冒冷汗。
见心爱的情郎重伤至此,陆瑜猛的抬起头,气愤的看着陆珏,“哥哥好狠的心,竟对玉郎下如此重的手!”说着便红了眼眶,潸然泪下,自责道,“玉郎若是因此有个三长两短,我也索性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