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放下茶盏,继续道,“我记得大哥儿前几日同我和老太太说起过,等婚假过后,他便要去海盐和乍浦等多地巡查海防,是以,你且不妨再多等上个十日,待他外出公干不在府中时,我再让管家拿着放良文书带你们去官府验契除籍,届时他便是得知了消息,也要个几日才能回来,足够你带着家人远走高飞了。”
荷女也早考虑到了这点,陆珏昨几个夜里在榻上也与她提到过预备去外地公务巡查之事,她来之前也原本就有此意,于是当下两个一拍即合,计议已定。
离开荣春堂,荷女回到凌云堂,便去了温塘福和林氏房里,关起门来,悄声告知计划,又交代二人切勿露出马脚。
夫妻两个登时惊讶不已,久久才回过神来,却也照做,一切听闺女安排。
荷女又与爹娘弟弟坐在屋里一道用了晚饭,不觉天色晚来,朱红窗影,渐次沉西,便出门径回东厢房去。
刚走到庭院,就恰巧碰见谢华缨领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从院门外进来。
放眼一瞧,只见那少女头戴珠翠,身穿杏色衣裙,身材苗条,体格风骚,容色艳丽,媚态天成,极有韵致。
荷女大致瞧了一眼,便垂下眼帘,依规矩福身行了个礼。
谢华缨目光倨傲,一声不吭,带着那少女和一众丫鬟婆子从她面前经过,重重冷哼了一声。
荷女不以为意,回到房里,吩咐檀香抬水来与她沐浴。洗毕,荷女坐在铜镜前,檀香则拿着布巾站在她身后帮她绞干头发,这时玳瑁忽然进屋来,像是刚得知什么了不得的八卦一般,神秘兮兮的走到她们身旁,悄声道:“嗳,你们猜我刚才偷听到了什么?”
荷女透过镜子看她,笑着配合问道:“听到什么?”
玳瑁低声道:“方才我经过西厢房时,恰巧听见侍书和青眉海棠正在屋里说话,便站窗下顺耳听了几句。我听她们说今日大奶奶带回来一个女子,那女子好像是她娘家堂妹,谢家三房老爷的庶女,谢五姑娘谢舒窈。”
荷女微怔,诧道:“我方才回来时瞧见了,还当是谁,原是大奶奶的堂妹。”
檀香不解道:“大奶奶的堂妹怎会跟着到我们陆府来?”
玳瑁道:“我方才听她们谈话意思,好像是说大奶奶刚嫁进陆府不太习惯,今日回门便顺道领了和她平日关系好的堂妹来府中做客,陪她小住几日。好像说大奶奶把她安排在了正房的侧屋里居住呢。”
檀香蹙眉:“大奶奶怎会安排她在正房里住?正房可是公子爷和大奶奶的居所,谢五姑娘一个未出阁的闺秀,还是公子爷妻.妹这层身份......”说着,下意识看了一眼荷女脸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荷女静默无言。
对于此事, 她倒并不在乎,也无意去深想谢华缨此举的用意。反正再过六七日她就要离开杭州了,届时和陆珏再也不见, 自然也就不会想去探究他后院里的那些事。
檀香见她不说话,却以为她为此不高兴, 连忙同玳瑁使眼色,玳瑁便也没再继续讨论下去了。
不一时陆珏来了东厢房, 要来歇夜, 此时荷女正靠在床头低头翻看《脉经》,看得入神,连他进来也没发觉。直到他突然弯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不由吓了一跳。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爷进来好一会儿了你都没察觉。”他低头扫了一眼书中内容, 在床沿坐下来, 手却不老实的从被子缝隙钻进去探弄, “我听安大夫说, 你近些日子在济世堂里, 竟能帮着他上手给人把脉,诊治些常见的小病症了。”他笑, “爷现在也有些不舒服, 你帮爷也治治可好。”
荷女忍不住闷哼一声, 赶忙去压住锦被下他正作乱的手, 咬牙道, “我看爷精神得很,不像是身子不爽利的,便是真有病,也是好色之病。”
陆珏调笑道,“温大夫既如此说了, 今夜不妨替我把这色病治好......”说着,浓眉微挑,意态风流,一只手拿开她按在被子上的手,另一只则在被褥下继续肆意妄为。
令人面热的动作引得荷女身子止不住轻颤,她下意识往床壁方向后退,陆珏却上榻追着她,将她的细白脚踝一捉,扯了过来,有力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在上方轻笑一声:“你说我若是想深入山中,是从山顶往下好,还是从山脚往上爬好?”
荷女听他说着那些轻佻话,羞得面红耳赤,忍不住骂了一句:“下流!”
陆珏唇角勾起,俯下身贴在她耳边低声说话:“还有更下流的,你要不要试试?”
说罢,不待她反应,就径自退至床脚,揭起她的寝裙儿。
荷女不觉攥住床褥,细细喘气。
忍了不知多久,陆珏方从她的裙摆里钻出来,却又重新覆上身去吻住她。
陆珏如今正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平日里极为重欲,她自被他破了身子以来,可遭了大罪。
因他生得过于健壮,且每一次都要尽兴,还各种花样,千奇百怪,在床笫之间颇为放纵,她不免难以应承。
这将近一年的时光里,她属实被折腾得够呛。
她心里厌烦与他做那档子事,有时也会大着胆子推开他,不肯依他,然他这人霸道又强势,尤其在这事儿上就跟个土匪似的,她一个柔弱女子,力气哪里敌得过他,经常挣扎没两下就被他制住了手脚。后来她知道拦他不住,有时干脆放弃了挣扎,只躺在他身下默默忍受,满心盼着他快些结束才好。
偏他□□异于常人,每回都要折腾她良久,她在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因疲于应付,她先前也曾推陆珏去侍书那里、或者劝他再收房其他丫鬟,又或是在外头找过其他女人,帮她分担火力,可他一听到她的那些提议就生怒,然后愈发的折腾她,到后来她便再也不敢提议让他去找别人了。
自她被收房后,陆珏便夜夜同她宿在一起。可如今他都已经成亲了,就算不去侍书房里,但谢华缨好歹是他正妻,他总不能连正妻也不碰,总在她房里逮着她一个人薅吧?
那样也太过分了!
是以,一轮云收雨散过后,她乖顺的躺在他臂弯里,重新鼓起勇气劝道:“公子爷,您如今已成亲了,总不好一直歇在奴婢房里,大奶奶那边是不是也该顾着些?不然大奶奶心里头难免会不舒服.....”
陆珏正通体舒畅地搂着她的肩,摩挲她莹润无暇的背脊,听言手上一顿,骤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掐捏着她的下巴,脸色不悦道:“看来你方才还不够累,还有闲心关心别人的心情......”
接下来又是新一轮的狂风暴雨。
荷女后悔不迭,娇美的小脸儿埋在枕头里,呜呜咽咽哭着求饶,他却不管不顾,发了狠,非要教训她一顿不可。
一通疾风骤雨,荷女满身疲累地倒在陆珏怀里,昏睡过去......
倏忽又过了两三日。这日晚上,陆珏终于没再到她房里过夜,听檀香探知的消息,好像说陆珏从总督衙门下值回府后,半道被寿禧堂的下人请过去了,从寿禧堂回来后,他便直接往正房方向去了。
这几日府里都在传陆珏和谢华缨至今还未圆房之事,想来今日应是陆老太太那边向他施压了,他才肯踏入正房。
这样最好不过,这几日陆珏新婚却歇在她这个通房屋里,传得全府上下皆知,不知多少人在背后骂她狐媚惑主,现下陆珏肯去正屋,背后骂她的声音也可以少一些。
再者,她终于可以暂歇喘口气了。最近一连几日,他夜里都缠人得紧,有时一夜要来好几回,她今岁也才十六,哪里禁得住他这样索取。
却说那厢正房里,谢华缨见陆珏终于肯踏入正房,当即喜不自胜,忙前忙后,殷勤备至的侍奉他。
“郎君,这是我特意命人准备的菜,都是你爱吃的,你快尝尝。”谢华缨挟了一块水晶蹄膀放入他碗里。
陆珏看着满桌菜肴,各色珍馐,淡淡嗯了一声。他又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谢华缨满是期待的眼神,默了默,便提筷赏脸吃了一口,算是为这几日的不愉快给她台阶下。
谢华缨心喜,又亲自给陆珏斟酒,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主动敬他道:“前几日惹郎君不悦,妾身深感自责,这几日妾身已经好好反省了一番,日后定会和姐妹们好好相处,妻妾和睦,不让郎君再为后宅之事操心劳神,若郎君肯原谅妾身,还请满饮此杯。”
谢华缨面上笑着,心里却暗恨不已。纵使她心里百般不情愿说这番话,但奶娘同她说过,先笼络住丈夫的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荷女那个小贱人,来日方长,等她在陆府站稳脚跟,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不急于这一时!
陆珏不知她心里所想,见她肯反省自身,又放下身段至此,便将谢华缨给他斟的那杯酒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她若当真能做到不再去刁难荷女,日后妻妾和睦相处,他自然也会给她这个正妻体面。
谢华缨见状,脸上立时盈满了笑,愈发的殷勤起来,又提筷捡了一只龙井虾仁并几样鲜嫩小菜放入他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