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_几袖春寒【完结】(10)

  再抬眼看她,他却忍不住失落,眼底的光黯淡了些。

  袁梓胥忙完了,三人一同进了画室。

  画室里陈列着一幅幅油画,袁梓胥是美术学专业,上学时最喜欢莫奈,她的油画作品。画面大多新鲜生动。

  而这其中,还有有一副,是常絮语画的。

  简嘉岳一眼就找了出来。

  “有一些伦勃朗的作品的影子,絮语。”

  他指向那副画,点头认可。

  常絮语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她确实很喜欢伦勃朗的画,喜欢处理画面中细腻的光影感。

  可惜,她天生色弱,对颜色极度不敏感,上学的时候就数色彩考的差,拼命练习,艺考时才苟上了一档卷。

  对她而言,画如生命,原本昏暗的画面,如果能偶然照进一束光,足矣让画面丰富精彩。

  自静穆庄严中窥得鲜亮的生命力。

  可她知道,一幅画从调色开始就已经在塑造光感了,原本就该灰暗的画面,即使提上高光,也无济于事。

  不过就是骗骗自己,得一个安慰而已。

  “这确实是我画的,简老师过誉了。”

  常絮语淡淡地弯了弯唇。

  袁梓胥竖起拇指:“可以啊简老师,这观察力真绝,一眼就找到我们絮语的画了!”

  简嘉岳嗯了声,解释道:“我跟絮语毕竟在一起工作,她的画风,我很清楚。”

  “只是絮语的色彩,还有待进步。”

  简嘉岳看了她一眼。

  常絮语今天情绪不稳定,也没心思再和他探讨画面问题,浅浅笑了笑,没再吭声。

  过了一会,袁梓胥和简嘉岳单独商讨关于插画的事宜,袁梓胥的手稿有很多,简嘉岳单独给了要求和提议,所以要从手稿中继续凝练新的东西出来,算是个大工程。

  常絮语独自在一边欣赏袁梓胥的作品。

  画室里的一直亮着,常絮语在外面坐着看小说,眼看夕阳渐落,室内的温度很高,她把围巾接下来团了团枕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两人出了画室,外面的灯被常絮语调成了橘调。

  光线昏黄,她蜷在沙发一角,抱着毯子,平稳的呼吸着。

  像是睡了很久。

  两个人站在对面看着她,袁梓胥摇了摇头,叹声:“今天肯定是遇着什么难受的事了,不然不会跑到这来找我。”

  常絮语一向独立,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看看小说画会儿画。

  简嘉岳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常絮语身上,闻言,喉结滚了滚。

  他清楚常絮语的性格和为人,当时知道她跟那个雕塑家结婚的事,属实很意外。

  那个男人骨子里透露着不羁和冷淡,额间的疤痕和出乎常人的身量,好像自带着威严,拒人千里之外。

  那样的人......絮语怎么会跟那样的男人结婚?

  他皱着眉,眯了眯眼,神色黯淡下去。

  袁梓胥偷偷瞥他一眼,轻咳一声——

  “诶,我能看出来,简老师是喜欢我们家絮语吧?”

  简嘉岳一愣,回过神来又淡笑。

  “是,不过絮语已经结婚了。”

  他低眼,毫不避讳的回答她的话。

  袁梓胥点了点头,闻言又摆了摆手,“啧”了两声:“那个男人对我们家絮语不好,我提醒你一句,他俩迟早是要离婚的,你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你的本事了啊。”

  简嘉岳一愣。

  “要离婚了?”

  “嗯。”

  女人拍拍衣角,看向沙发上熟睡的常絮语,眯了眯眼,说:“以前我们去寺庙那儿算过命,说絮语的感情路挺不顺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现在看,或许有几分真实。”

  年纪轻轻就闪婚又离婚,她又是个闷性子,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愿意多说,跟那个将她做替身的男人大概话不投机。

  简嘉岳皱眉。

  “替身……”

  他好不容易遇见的爱情,居然在别人那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替身。

  想到这,男人攥紧了拳头,暗暗咬了咬后槽牙,眸中情绪晦暗不清。

  “对我们絮语不好的男人通通不要,”袁梓胥摇了摇头,看向简嘉岳,狠狠拍了拍他的肩头,信誓旦旦道:“简老师,我觉得你对我们絮语是真心的,我信你!”

  简嘉岳垂眸想了想,神色凝重了几分。

  “可,絮语从来没有提到过,她要离婚。”

  她不提,是不是内心还有犹豫?

  男人默默将手攥成拳头。

  “跟你不熟呗,谁会莫名其妙跟不熟的人说这些事?”袁梓胥砸砸嘴:“简老师,你虽然年纪大点,但是胜在稳重成熟,我们絮语一向是个有孩子气的,需要照顾。”

  简嘉岳眸中的颜色又深了几分。

  袁梓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常絮语:“醒醒,絮语,咱们去吃饭。”

  常絮语睁开眼,四周一片昏暗,她揉了揉眼站起来,慢慢开机,恍然已经到了晚上。

  “吃什么?”

  她眼神空洞,盯着某一处发愣,呆呆的问道。

  袁梓胥给她顺了顺头发,想了想,回头问简嘉岳:“天也晚了,咱们一起吃点饭吧。”

  简嘉岳看了看腕表,答应下来。

  ......

  霓虹缤纷夺目,晃得人眼前缭乱非常。

  像是年代久远幻灯片,一幕接着一幕,熟悉而亲切,旷远而深沉。

  她将半张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两只手藏进棉服口袋,慢吞吞的跟在两人身后。

  一双耳朵冻得红彤彤的,耳尖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北方的冷空气像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娃娃,咧嘴委屈,脸一瘪就是哭,哭的汹涌,眼泪像涛涛骇浪,没完没了,越哄越上劲,等到人们认了怂,自己也哭累了,方休。

  常絮语吸了吸鼻子,要是自己也能这么不讲道理就好了。

  可惜没人会惯着她。

  找了很久的饭店,两人决定吃烧烤。

  袁梓胥拎来啤酒,满脸兴奋的跑过来。

  常絮语的鼻炎犯了。

  烧烤店的温度高,几个人将外套脱了下来。

  简嘉岳和袁梓胥又合作成功了一回,开了酒忙着庆祝,脸上洋溢着不断的笑。

  夜晚的烧烤店像是永无休止,热热闹闹的,每一桌聚在一起的年轻人都十分开怀。

  烟熏和肉香的味道糅杂在一块儿,哄着这股气氛逐渐推向高潮。

  常絮语觉得有点气闷,可是外面天寒地冻,她也不想再出去了。

  看着袁梓胥杯子里黄澄澄的酒,像是通过酒面回顾了这一两个月的时光。

  她愣愣的盯着酒杯,鬼使神差的端起来喝了下去。

  袁梓胥有点惊诧:“絮语......”

  印象里,她还没见过常絮语喝酒。

  果然,常絮语被呛着了,她趴在桌子一角咳嗽,袁梓胥忙着给她顺气。

  “真的是,不能喝就不喝啊,又没人逼你,咱们只是来吃个饭。”

  常絮语咳完了,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

  可下一秒——

  两个人听见细微的抽噎声。

  常絮语慢慢抬起头,凌乱的碎发里,藏着一张泛着粉红色的小脸,她皮肤白皙,所以红的更加明显。

  她一边哭一边找酒瓶,满脸委屈,像个乖乖的又想耍点脾气的小孩。

  袁梓胥扶额,这酒量也太浅了。

  作者有话说:

  伦勃朗:17世纪荷兰最杰出的现实主义艺术家

  莫奈:19 世纪法国印象主义最具有代表性的画家。

  第8章

  夜里的风张牙舞爪的呼啸着,夜幕中半点星子的踪影也看不见,明天大概不会是个好天气。

  袁梓胥搀扶着醉醺醺的常絮语,三个人出了店门。

  常絮语闷着头,嘴里小声地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话,听不清楚。

  走走停停,常絮语东拐一下西跑一下,袁梓胥拿她没辙,只能跟哄孩子似得顺着她的动作。

  “诶诶诶,一会儿掉坑里了我不捞你啊常絮语!”

  简嘉岳忙去路边打了车,招呼着两人:“我送你们回去吧。”

  袁梓胥直接把常絮语背了起来,飞速跑过去。

  上了车,司机担心地瞧着常絮语的状态,怕她吐车上。

  袁梓胥看了眼他,语气有点无奈:“她吐了我肯定赔您钱,麻烦您开到福星花苑小区。”

  “好吧。”

  车子一路奔驰,就差闯红灯了。

  常絮语被晃的晕车,胃里翻江倒海,袁梓胥将车窗摇下去,直到冷风灌进车里,常絮语才有些清醒。

  “这是哪里啊?”

  “我们快到家了。”

  袁梓胥拍了拍她的肩膀,睡眼惺忪。

  好不容易熬到头,下了车,还没进小区,常絮语嗅见冷空气,捂着嘴巴要吐。

  *

  ......

  “下次再带你出去喝酒我就一年接不到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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