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_几袖春寒【完结】(13)

  房间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他胸膛里那颗跳动的、滚烫的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嗯。”

  “不见就不见吧。”

  他淡声,语气里却有难掩的落寞。

  他知道,她肯定又要说“毕竟我们也要离婚了”之类的话。

  男人沉默着端上果盘,再度起身,拨开她的手要走,脚步却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一样,兀自又转过身来。

  四目相视。

  常絮语呼吸一滞,忽然感觉有些心虚,情不自禁的低下眉眼,抿唇。

  易焯轻叹一声,喉结滚动。

  “絮语,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是谁的替身。”

  他的神色凝若死水,藏匿着一丝忧黯,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知道她对他没有感情,可在分开前,至少不能让她一直心存误会。

  其他的,他就不能再左右了。

  “从始至终,只有你。”

  我只爱过你一个人。

  男人的眉心微微皱起,似是藏着无数化不开的情绪,他语气沉重,嗓音醇厚,仿若饱经风霜,依旧能放下一切去拥抱她的脆弱。

  “我快三十了,有些感情上的事处理的不是很恰当,脾气也不够好,我只能尽我所能给你最真实的东西。”

  最近他一直很忙,下巴上泛着新的青色的胡茬,眼下生出淡淡的青黛,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算不上细腻,有些粗糙。

  常絮语偶尔会在晚上的时候给他涂一些护肤品,不过他用不惯,每次都要抓住她两只白净的手皱一皱眉。

  但他却知道她喜欢这些东西,会默默托人采购,经常给她带回动辄上万块一小罐的护肤品或是彩妆。

  常絮语问起来,他也只是淡淡应声。

  她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很多事都选择沉默,要么就是哄孩子一样的叫她不用在意。

  更多时候,他选择自己背负。

  她会时常忘记很多事,可关于他的记忆,她却能一日不落的想起来。

  或许,也是一种缘分。

  他会给她单独的卡,不干涉她喜欢的工作,每个月会给她汇一大笔钱,也会给她买钻石珠宝,虽然她从来没有佩戴过。

  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只是给她大多数人都会要求的东西。

  所以常絮语才会认为他是在透过她的眼睛看另外一个人。

  如果不是这样,她真的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

  “是,你会给我买很多东西,可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你不用知道,反正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感情,你说你爱我,我却连你爱的是谁都不知道。”

  他爱的肯定不会是她。

  短短几个月,他无条件的对她好,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玩一见钟情那一套?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可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想忍住眼泪,却收不住声音,弄的她脸红心跳,眼泪滑进嘴角,又咸又涩,会让她想起以前许多的不堪,现在这个处境,又让她觉得很丢脸。

  男人微微抿唇,沉默着给她擦眼泪,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面颊,动作缓而柔和,带着一丝颤抖。

  常絮语往后躲了躲,咬咬牙,甩开他的手,自己胡乱地抹了抹不争气的眼泪,深呼吸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没能控制我的情绪。”

  她眼眶很红,有时候也讨厌自己泪腺发达,做什么都喜欢哭,受一点点委屈就要自己偷偷掉眼泪。

  因为是躲着所有人偷偷的哭,所以没什么人知道她喜欢哭这件事。

  易焯神色一凛,眼底亮起一抹暗色,仿若蓝海幽深。

  不过他是知道的。

  她性格软,明明是一个很脆弱的人,却要伪装自己拥有很坚硬的外壳。

  他忽然很想抱一抱她,告诉她没做错任何事。

  男人喉结滚动,哑然对她说:“这不怪你,是我的错,没能让你有安全感。”

  “我身边朋友很少,更多的是商业伙伴,你如果不相信可以,也可以劳神去打听,我没有别人,絮语,我只有你。”

  确实,他从来不会说温情小意的情话哄她,她现在性格温吞安静,可在他眼里,常絮语一直都是当初那个开朗又坚强的小姑娘。

  她一直都很谨慎,生怕自己做错了事,让身边的人难为情,却忘了人不能一直迁就。

  他很心疼这样的常絮语。

  易焯俯身将清瘦的人儿揽进怀里,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不知道是在抚慰谁的心。

  “在我这,你可以无所忌惮。”

  他揉着她的发顶,轻叹一声。

  常絮语一直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只是听见他沉着的嗓音,她眼眶又开始酸了。

  她刚刚就是在耍脾气,将在家里受的气全都撒给他,虽然及时止损了,可她仍旧有愧。

  离婚是她提的,易焯没有对不起她,他不该包容她所有的坏情绪。

  她是不是,太伤他的心了?

  “你叫宋医生来拔针吧,这瓶药马上没了,”她抿抿唇,“一会我给你煮鸡蛋面,我们今天在家吃饭好不好?”

  常絮语轻咬着下唇,一双含着水意的杏眼平静地望着他,缓声询问,却又有些不敢听到他的回答。怕他沉默,怕他拒绝,就这样不再理睬她。

  她厨艺一般,会一点家常便饭,不过胜在味道很好,也幸好易焯不挑食。

  怀里的人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他胸膛硬邦邦的肌肉,她的碎发轻擦着男人的下巴,恍的他心痒痒。

  “好。”

  他胸口微微起伏,声音难掩的克制。

  感受到他呼吸的异常,常絮语迅速收回手,脸红了红,不敢再放肆了。

  这人真是……

  常絮语的耳朵紧紧贴在他心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抿紧唇瓣。

  易焯低眸看着她乖乖偎在身边,眸中情绪涌动:“能跟我说说,你昨天回家,遇到什么事了?絮语,你怎么会难受到要去喝酒?”

  常絮语抬眼。

  “嗯?”

  她不知道到底是他一直在说奇怪的话,还是她真的忘记了很多事。

  所以昨天是做了什么吗?

  她记不起来了,努力回忆着,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只记得去找了袁梓胥,跟袁梓胥说她要离婚,其他的,她真的忘了。

  她摇了摇头,有点愧疚的呢喃:“对不起啊,我忘记了。”

  常絮语努力回想,可是越想越头疼。

  “我昨天,应该要做什么吗?”她轻声问道。

  易焯神色一凛,顿了顿。

  “没有,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

  ......

  输完液,宋舒珩给常絮语拔了针。

  常絮语觉得很麻烦宋舒珩,真心道谢:“谢谢你啊宋医生,还麻烦你单独跑一趟。”

  宋舒珩冲她笑:“没事,你本来也是我的病人。”

  易焯走过来,拉着宋舒珩出去又轻轻将房间门带上。

  宋舒珩甩开他,“切”了一声,收拾完东西要走,半路又被易焯拦了下来,两人在客厅叙话。

  阳台前,易焯点燃一支香烟,眉头紧锁。

  宋舒珩看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嘱咐着:“你也少抽点烟,对肺不好,趁现在还不算老,赶紧保养保养,小心你老婆不要你了。”

  “你没看电视吗?现在女孩都喜欢活力阳光小鲜肉啊,尤其是你老婆这样的。”

  易焯瞥他一眼,神色冷冽。

  絮语不会喜欢那样吵吵闹闹的,一天到晚在耳边聒噪的要死人。

  “你很懂?”

  “当然了!”

  男人向看猪一样看着他,末了撇过头,抽烟。

  国央美术学院是国内四大美院之首,里面的学生多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入学的艺术届人才,旁边的医科大学照样如此。

  宋舒珩跟易焯一样大,不过央美的雕塑专业是五年制,宋舒珩早他一年拿到本科的学位证,又去了国外考研考博深造医学,这会儿刚回来没多久。而易焯在大学获过很多奖,本科毕业就自己开了工作室,两个人最初能结交也是因为一场较量,宋舒珩这个人头一次败在一个人手上,却心服口服,志同道合,交情自然也就深了。

  “你比你老婆大了四五岁吧?我跟你说,现在的人之间,两年就有一个代沟了,你跟你老婆聊不到一起去吧?在她心里,你肯定又土又老,再加上你这个闷性子,啧啧啧…”

  闻言,男人捏着烟转过来,倚着窗,微光透过浓雾打在他身上,深邃的眉眼间匿着倦意和戾气。

  宋舒珩憋笑,轻咳一声,知道这是戳中了他的心事。

  性格闷闷的老男人,唉。

  “行了行了,不戳你痛处了,你别这么盯着我,长得那么凶,这样怪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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