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_几袖春寒【完结】(23)

  她孤立无援,没人脉没背景。

  常絮语的眼眶里憋出一滴眼泪,又被她竭力忍了回去。

  “所以,简老师是想报复我?”

  以此做要挟,就是因为易焯当时羞辱了他?

  她哑声质问。

  简嘉岳凝着她,半刻后,勾了勾唇。

  “怎么会?”

  “絮语,我说过,我会追求你,怎么会舍得让你受委屈?正好你也要离婚了,前途和爱情,你自己选一个吧。”

  “哦对了,我记得袁梓胥和我说过,他把你当做替身,就算你对他有感情,他对你有吗?”

  常絮语往后退了一步。

  面对男人带着点讥讽的诘问,无疑是根无形的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

  她和易焯之间真的有感情吗?

  “你和他离婚,他也同意了吧?絮语,你也该清醒了,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真正爱一个人是不舍的将她放开的。”简嘉岳笑了一声。

  “那你呢?你口口声声说要追求我,就是这样吗?威胁、恐吓?”

  她直直的站立在他面前,像棵冉冉的劲松。

  男人眯了眯眼。

  现在,常絮语觉得眼前这个人早已面目全非,跟从前那个和蔼温柔的上司完全不一样。

  从前她甚至还有些崇拜他,觉得自己运气好,跟在这么有能力的上司后面肯定能学会不少东西。

  哪知一朝天崩地裂,他的真面目竟然是这样阴险狡诈的人。

  “絮语,你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应该最清楚察言观色。”

  片刻后,简嘉岳看着他,淡声道。

  “你...什么意思。”她喉间干涩,移开眼,声音很低,像喃语。

  简嘉岳瞥她一眼,没工夫陪她打哑谜。

  “你母亲肯定不舍得你跟那个男人离婚吧?因为什么?钱?”他缓声,“我能给你更多。”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已经提前查清楚了,做事之前宜未雨而筹谋,他不会贸然来找她说这些,只是希望她能清楚,前途和未来,他照样可以给她,而且不比易焯要差。

  想到易焯,一股焰火自心底冒了出来。

  他上前,抬手,紧紧箍住她的手腕,神色阴鸷。

  他会逼她认清现实的,究竟是要事业,还是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她自己选。

  “絮语,你一向是个聪明的人,遇事谨慎,现在要怎么做不用我强调了吧?”

  他尾调微微上扬,有些得意。

  常絮语抿唇。

  “我下午,请假。”

  她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尽量吐字清晰的将一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嗯。”

  他给她时间思考。

  时逢末冬,春野在即,远望苍茫晴朗,白中泛着点红绿,轻轻的盛开。

  她一个人走在石板路上,手里攥着根巧克力味的雪糕。

  去哪里?

  她还是不知道。

  以前还能碰巧遇见姑姑在家,跟她讲一讲,可她现在工作结婚了,姑姑也不在身边,大家都很忙,她只能学会一个人慢慢消化。

  网上的言论铺天盖地的向她砸来,她不敢翻看手机,也不敢阅读里面任何一个文字,不过想想也能知道到底都有些什么难听的言语。

  眼不见为净。

  她吃了一小口雪糕,没注意,冰到牙了,又酸又疼的感觉自神经传遍四肢百骸,她的眉心不自觉的紧锁在一起,末了,眼底浮出一抹泪意。

  不知道是被冰的还是怎样。

  她也有点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该想什么。

  疼劲儿还没过去,她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疼的她想跺一跺脚。

  身边没人,她只好蹲下来,短暂的休息一会,让自己放空一会。

  等到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她才继续慢慢地吃雪糕。

  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简嘉岳说的没错,她这个样子,确实没有资本反驳他。

  抬头,满目荒芜,枝头孤零零的挂着几分凋敝,恰如她现在的心情。

  吃完了,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废弃的公园。

  她忽然想起一些事,头有些痛。

  眼前忽然浮现出好似不属于自己的回忆,眼前这篇废墟最早并不是这样,而是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群孩子追逐打闹,手里拿着吹泡泡的塑料玩具,跟着风跑,梦幻般的泡泡就这样围绕在他们身边,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跑累了就在小摊上买个江米粽或者棉花糖,都是甜甜的味道。

  记忆里,带着色素的小冰棍真的很好吃,还有江米粽、棉花糖。

  记忆里,她好像懂得了分享的真谛,有了一个可以每天分享的、知心的伙伴。

  可是那个人的脸,包括身形,她都不记得了。

  甚至没有一点点印象。

  是什么迫切她要忘掉吗?

  她想找到那个人。

  鼻尖一酸,她忽然很想哭,凉风习习,吹乱了鬓角的碎发。

  一个人坐在生了锈的栏杆上,她记得,以前最不怕的事就是孤独。

  现在,她忽然很想见到一个人。

  电话打过去,那边的人隔了很久才回话。

  “絮语,你在原地等我。”男人的声音有些暗哑,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你知道我在哪吗?”

  她含着泪笑了一声,只当他是开玩笑,就算真的来找她,也要找好一会了。

  这座城市太大了,随随便便就可以走散,走散容易,重聚难。

  “我知道。”

  她愣。

  直到那边挂了电话,她也没能反应过来。

  可不久后,易焯真的来了。

  他穿着他们初见时的那件黑色夹克衫,依旧是短发,眉间的疤痕带着点凶悍。

  他很高,她最喜欢看他站在光晕里的样子,向她走来,再对他微微笑。

  她不顾一切跑过去,带着再也忍不住的泪,扑进他怀里。

  男人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手背暴着青筋,嗓音哑而颤抖——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直到抱紧常絮语的那一刻, 易焯才感觉到世界尚未崩塌。

  今早给助理打电话,助理火急火燎的说了一通,还以为自家老板是来解决网上对老板娘的舆论, 结果是来秀恩爱的, 还要买什么衣服!?

  他的天都要塌了,结果当事人是最晚知道这个消息的…

  昨天晚上发的帖子, 两个人一晚上都干什么了手机也不看, 真是气死他了。

  但对面的人是老板, 他又不能明面上埋怨, 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耐心上交应对方案。

  而应对方案是,公开他们的婚姻关系。

  但易焯犹豫了, 说不行, 她会介意。

  助理:?

  火烧眉毛了,易焯知道这个圈子里名誉是最重要的吗?

  现在不公开, 一直不作为,等到被人扒出来的那一天更麻烦,说不定会被打上个“婚姻期间不合, 著名雕塑家易焯冷血无情”之类的狗血标签, 精彩程度不亚于一本古早网文,够他们全体喝几壶了。

  老板可以不在乎, 但是他不想失业啊。

  还没等他用三寸不烂之舌劝阻易焯,易焯就被老婆的一个电话叫了出去,跑的很急,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

  常絮语的眼泪掉在他外套上,她擦了擦, 抱了一会,又与他分开。

  “冷不冷?”

  他问。

  常絮语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易焯顿了顿,没吭声,末了又慢慢道,猜的。

  常絮语才不信。

  不过她也不想再跟他纠结什么了。

  “下周惊蛰,我们去离婚,”她深吸一口气,笑,“易焯,你不用再对我有那么多秘密了。”

  男人看着她,眼底幽暗。

  “好,”他答应,“先跟我回家。”

  易焯欲伸手拉她,被常絮语躲开了。

  余泪挂在眼睫,周围红红的,她抿唇,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几天要自己一个人,抱歉。”

  男人皱眉,伸在半空的手显得格外多余。

  她顿了顿,又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尤其是你,名誉最重要,我不会成为你的污点,如果在这期间真的影响到你,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易焯。”

  在她心里,易焯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对她很好,只不过这不是她向往的爱情,他也不会是她的终点。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搏一搏。

  “我要考研。”

  她想清楚了,当初去应聘的时候,机构负责人说她只是本科,只能从助教做起,虽然一样没有教学经验,可研究生的身份总要比本科少一些不必要的阻挠,尤其是做她这一行的。

  没有人想被领导一直PUA,她也不是自讨苦吃,考研对她百利而无一害,这些年她也攒了点钱,等考上了,在规划新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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