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_十陆圆【完结】(43)

  楚云扬连忙起身想将被子抽出给她盖上。却不知他欺身上前时,林昭宁已经睁开了双眸。

  鼻尖嗅到属于他的气息,她双手灵蛇一样攀上他的脖颈,才睡醒的沙哑嗓音懒懒地问他:“呆子,才想起来我冷吗?”

  似是怕惊醒她,屋中并没有点灯。

  那道纤长的黑影就在她的上方,远远看竟是将她完全包裹住了。

  指尖下明显感觉到人影变得僵硬,林昭宁轻笑出声:“我没怪你,瞎紧张什么?”

  她手下稍稍使劲,楚云扬整个人站立不稳跌在她的身上,两个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

  湿漉漉的眼睛在夜色中为彼此照亮,灼热的呼吸在两个人之间喷洒。

  楚云扬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想要凑上前去讨要一些水分润润嗓子。

  可他没能得逞。

  用食指轻轻地将他凑上前的脸蛋推开,林昭宁有些不自在地开口:“现在还不行。”

  几个时辰前他们才在一起并肩杀敌,此时身上都还沾染着别人的血迹,哪里有那样的兴致行周公之礼?

  楚云扬却没有退却,避开她的手指又上前贴近了几分。

  蜻蜓点水一样地亲了亲她的眼睛,他笑得得意:“公主可听说过民间放贷?我现下先取一点利息,还望公主不要吝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林昭宁仰着头看着笑成一只狐狸的楚云扬,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凭空在他的身后长出尾巴。

  一向柔和的少年因着巨大的影子也多了几分压迫,哪怕此刻他是笑着的。

  她眼神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着,喉结、肩膀、手臂、还有她抓着的那只手。

  吭哧一口咬上去, 她的驸马噤了声, 倒抽一口凉气, 手却是老实地被她叼着。

  “公主~”他忍着疼挤压出来的嗓音带着一丝娇气, 但她才不吃这一套。

  不完全吃吧。

  浅浅松了一点力道, 又磨了磨牙才松开了口。

  没劲, 他的指腹一点也不柔软, 咬他也不会疼,反倒叫她腮帮子有些酸了。

  用手掐了掐他细滑的脸蛋儿,她佯装生气:“再敢放肆,不许你上床了。”

  楚云扬听到威胁反而傻笑起来:“好的公主,遵命公主。”

  推开他没眼看的傻脸, 林昭宁终于还是忍不住坐起身。身上不爽利,白日里困极了勉强睡得着,现在清醒了反而嫌弃得紧。

  “驸马,我要沐浴。”

  她坏心眼地故意在‘驸马’二字上加重了音,果不其然她的驸马唰地一下起身,使不完的牛劲一样冲出了房门。

  楚云扬小跑到屋外唤来下人打水,犹嫌对方一个人烧水太慢,自己挽着袖子拿起蒲扇也跟着一起在灶房煽风。

  炉火烧得旺极了, 橘黄色的火光照红了他的脸, 沁出了他一身汗。

  一桶桶的开水被送进了公主的房内,他还不知所觉地卖力加柴。

  “驸马爷,那个……还要烧几桶水啊?”烧火丫头怯生生地在他身后发问。

  不问不行呀, 柴火都被这位驸马一股脑儿地都用光了,这烧的水别说只是长公主一人沐浴用,便是再来十七八位公主都够用了。

  她没伺候过长公主,但她伺候过小郡主。便是小郡主沐浴时爱玩水左不过也就六七桶水。

  现下这位驸马少说也烧了快二十桶水了。

  小厮挑水的速度都赶不及他们两个人来回烧水来得快。

  难不成皇家等级越高,沐浴的仪式也越繁复吗?

  被丫鬟这一提醒,楚云扬才后知后觉地停下了手。轻咳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他把扇子塞进丫鬟的手中,脚底抹油一样溜出了灶房。

  怪自己耳根子太软,公主随意地一句驸马就叫他的魂都飞远了,脑子果然还是太笨了。

  等他磨磨蹭蹭走到公主房前,本该紧闭的房门却还大开着,他不放心地敲了敲门框:“公主可在沐浴?”

  房内立时传来公主的声音:“你不曾回来,我一个人怎么用得完这么多水?”

  林昭宁语带无奈。她算是知道这位驸马有多实心眼儿了。居然如此不禁逗。

  浴间满满一浴桶的水都快漫出来了,地上还围了十来桶水,也就是他们还在王府内,要是还在驿站,哪里来那么多柴火供他们这般浪费。

  一脸犯错被捉到的表情,楚云扬小碎步进来领罚:“我知道错了。”

  他生在皇室从来都是被伺候的,哪里晓得伺候人也是门学问。

  不过他会努力学习,往后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一定把公主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别废话了,赶紧洗漱吧。”

  她一日未曾见到淮安了,也不知道她的伤口好得如何了。

  说来也怪,昨夜将淮安的心口剖开一道口子,按理来说本应养上许久才对。可她将嗜心蛊全部引出来后,那心口处的创面竟肉眼可见地愈合。

  一直到她将淮安送进密室藏好,那刀口居然已经平了。

  除却粉红的肉芽疤痕和盏中的嗜心蛊,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

  若不是麻沸散的作用,怕是人早就醒了,此时正央着她要去花灯节斗灯呢。

  边想着淮安,林昭宁一边脱衣躺到了竹椅上,扭头就看见了自觉蒙上了双眼的楚云扬摸索着小心走到她身边。

  “公主可是准备好了?我尽量不碰着你。”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虽说今日他们已然成婚,但公主说不可以,他就不能冒犯了她。

  只是两个人一起沐浴,看见不该看的也是不行的。

  他不是圣人,若要立身正心,那就只能让自己暂时地看不见好了。

  这块绸布很厚实,蒙住眼愣是透不进一丝光亮。楚云扬心下满意。

  一把扯下他眼睛上蒙着的红绸,林昭宁嗔怒道:“呆子,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你蒙上眼,谁来给我沐洗头发?”

  气鼓鼓地抽打了一下红绸,她双臂环胸躺回竹椅之上。

  起伏的胸膛将中衣高高顶起,显然她是气得不轻。

  被戳破了坏心思的楚云扬抿紧双唇,垂着头绕到了竹椅前方,故意不去看公主瞪他的眼睛。

  他熟练地将她发间的发饰取下放在胸前,取过木瓢,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哑巴。

  温度适宜的清水从木瓢缓缓浇到公主的头上,她满头的青丝一点点被打湿。

  再次摸到掌心的乌发,他还是忍不住感慨它的顺滑。

  待头发全都湿透,他取来香膏在掌心揉搓起沫,而后将泡沫涂抹到公主的发上。

  十指笨拙而轻柔地插在她的发间,按摩着她的头皮。

  发顶传来一阵阵的酥痒,林昭宁舒服地轻哼出声。

  本就不多的火气也随即浇灭。

  小小的浴间,一人伺候,一人享受,竟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幸福。

  一瓢瓢的清水将发丝间的泡沫都冲洗干净,楚云扬用干净一缕一缕将它们沾干,

  半干的发丝被他包裹在布帕里,固定在公主的头上,称职的小哑巴转身就出了房门。

  呼,好险没叫公主发现他又做错什么。

  将手放在鼻尖轻嗅,传来公主头上一样的味道,他低头忍不住亲了亲自己的手心。

  就这样傻站在门外待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想起,浴间公主放置的干净衣裳被他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

  弯起的嘴角瞬间掉了下去。

  完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昭宁狞笑着唤他:“来,驸马你进来。”

  她保证不打死他。

  在浴桶里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全都掉落在地上,她的肚兜上甚至还有楚云扬的半个脚印。

  不气,不气。

  想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生气。

  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总能在她面前傻得离奇,说他故意的她都信。

  颤颤巍巍地抖着腿重新走回浴室,楚云扬一眼就看见了那条绣着交颈鸳鸯的红肚兜。

  当然不会错过上面还有一团脏污的脚印。

  真该死啊,怎么偏偏是那个……

  不等公主开口骂人,他转身去内室打开衣柜,七手八脚地将衣柜里摆放的衣裳重新找了出来。

  中衣、小裤倒都还好说,轮到肚兜的时候,他不禁闭上了眼。

  手指轻捻起细绳,他仿佛被什么东西蜇了一口,只觉得手抖得厉害。

  火速将那件团起来还没有半个手掌大的小衣塞进那堆衣裳里,他紧闭着眼一步一步挪到了浴间,顺着水声的方向停下了脚步。

  在公主接过衣服的一刹那,他就如释重负地往外跑。

  片刻后,穿戴整齐的林昭宁追了出来,揪住他红得滴血的耳尖就将他拽回了房。

  关上房门楚云扬就开始求饶:“公主息怒,我对天发誓不是故意的。”

  公主都已经说过了,若是他再敢放肆就不让他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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