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_药杵【完结】(124)

  听得出帕子没有拧得很干,那是她的手帕,苏无苔眼前立刻浮现手帕在赵抚衡肌肤上游走,轻轻压出水珠。

  赵抚衡发丝潮湿,满身汗珠,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画面。

  水声哗啦啦,赵抚衡拧了一帕又一帕,苏无苔小脸渐渐滚烫,她想到王爷正在用她的洗脚水洗脸,擦身,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她的脚指头轻轻划过赵抚衡每一寸肌肤,这念头一冒出来,苏无苔又闭眼绷紧脚尖。

  不知过了多久,赵抚衡将火把光线压到最弱。

  咯吱咯吱,木板床摇晃。

  赵抚衡上床揭开葛布被,看到一个闭眼装死,但是睫毛抖个不停的小娇娇。

  无苔在害羞吗?

  摸到绷成人棍的娇嫩,赵抚衡不禁莞尔,第二次了,她在他面前开始展现娇羞,她是不是意识到他身为男人的存在,意识到她是女人,开始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夹他的腿,把自己蹭得乱七八糟的懵懂小动物。

  这是可喜的进步,赵抚衡勾勾苏无苔鼻尖,抽出她的纱罗泥金帔帛,解开胸上的长带花结,褪下花鸟纹锦齐胸长裙和鹅黄对襟襦衫。

  苏无苔身上就只剩一片缀满珍珠的抹胸,娇嫩的肌肤被粗粝衾布摩擦,已经微微泛红。

  赵抚衡脱下中衣给她套。

  苏无苔装死都装不会,乖乖巧巧配合钻袖子,左右翻身,没让赵抚衡费多大劲,赵抚衡体温通过中衣包裹她全身,她舒服得嘴角上翘,愣是把赵抚衡看笑。

  中衣过分宽大,包裹苏无苔的玲珑身段,若隐若现,一截小腿和脚腕露在外面,肌肤透润,如同月下白雪,莹莹有光,脚指头像一颗一颗小蘑菇,诱人垂涎,赵抚衡呆看良久,满意地躺下,搂苏无苔入怀。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夜他凸出的肚子,比胸膛先一步触到苏无苔后腰,那又硬又软的触感,间或挛动,伴随赵抚衡喉咙里压抑地喘息,立刻让苏无苔察觉到他的不自在。

  一整锅芋头羹都是在她手里头,一口一口喂进赵抚衡嘴里,她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吃独食,把自己撑成这样。

  王爷很奇怪,经常做出一些怪异举动,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苏无苔不再装死,翻身正对赵抚衡,将他按得平躺。

  实则她那点小力气按不动赵抚衡,赵抚衡顺从而已,他以为她不喜欢他抱,眉头正要拧,苏无苔侧身贴近,小手摸上他鼓胀的肚子,从左往右慢慢,慢慢画圆。

  小小的手掌,轻轻的动作,香香的呼吸。

  苏无苔一揉,赵抚衡的心跟着融化。

  她关心他,照顾他,会因为他给她盥足而脸红,她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他了……

  ——

  与此同时

  村里最大一户人家里,老人幼童三十来人,暂时中止会议,派周二奶奶出门。

  顶着夜风,周二奶奶佝偻着身子,悍不畏死地走向近侍。

  守夜的火堆熊熊燃烧。

  近侍注视她接近。

  周二奶奶皱巴巴的脸上映着摇曳火光,隔着火堆,她问:“你们说的王爷,可是赵将军?”

  三名近侍听闻一怔,嚯地起身,敛容正色答:“正是。”

  “那白石山一战,可曾听过?”周二奶奶问。

  近侍颔首:“我等皆有出战。”

  听言,周二奶奶绕火堆,一步一步走向近侍。

  ——

  翌日,微雨。

  驿馆。

  近侍宣布昨日出巡队伍,秦王殿下未伤一兵一卒,刺客全员覆灭,因此封禁解除。

  含章郡主夫妇、文安县主,都可以打开房门,在限定范围内活动。

  含章郡主听闻父王刺客全军覆没,心一下子跌入谷底,冷汗打湿后背,她又忽然庆幸——全灭等于没有留下活口,否则刺杀秦王的罪名,已经足够令朝堂震动,推进削藩……

  苏舟行昨夜伏案,将一路上发生的诸如——白弥王觐见、秦王逾制以王妃之礼带苏无苔接受官员觐见,等一系列逾越之举,拟作奏疏,密报东宫。

  文安县主薛玉壶迟迟等不来追查苏无苔身世的回信,憋闷一天,散步到赵抚衡和苏无苔居住过的正厅,徘徊一阵,命人开门要进。

  驿丞听闻,急匆匆赶来阻止——“县主明察。殿下停銮,兹事体大,依制,秦王殿下所居正厅封闭、使用过的器物如寝具、坐席也将作为‘亲王故物’保存,倘若日后殿下御极,还要建亭纪念,载入《驿志》。请恕小的实在不敢斗胆僭越,开启厅门。”

  驿丞委婉劝阻。

  实则这样的神圣场所,县主焉能惊扰得,纵然手持天子旌节,以使臣名义前来,也需秦王殿下许可,否则即是僭越。

  “原来如此。”

  薛玉壶浅笑。

  掬着千金贵女的风仪,她面上不显,心里怒火中烧——苏家那个没名没分以色侍人的贱婢,她和赵抚衡住过的地方,居然还要载入史籍,列为圣地,供后人瞻仰,而她身为名正言顺的正妃人选,居然连接近踏足的资格都没有!

  卑贱之物也配入史?

  薛玉壶掐穿帔帛,转身离去。

  微末小吏竟敢在她面前逞能,挡她的路。

  每一步,薛玉壶都恨不得踩碎驿丞的的脊椎骨,目视秦王离去的官道,想到所有人都跟随秦王一道,唯独她被押在这里,受到含章郡主一样的圈禁,还美其名曰——“前方路险,惟恐危及天子使臣,为保万全,清理道路后,再请使臣上路。”

  巧言令色。

  实则奚落冷待。

  薛玉壶眸色猩红,发誓到了武县,一定将苏无苔剥皮抽筋。

  等她入秦王府,成了秦王妃、太子妃,她要亲自下旨,焚了这一路所有驿馆。

  赵抚衡留下的侍卫静静看她背影远去,感到一阵冷意。

  日中,驿丞突然从楼梯跌落,颈骨折断,死于当场。

  ——

  山上。

  一个懒觉,睡到天昏地暗。

  细雨纷纷,似通人性,阻天光扰眠。

  苏无苔也曾迷迷糊糊睁眼,未见天亮,她就枕着赵抚衡臂膀,往他颈窝拱,继续睡。

  赵抚衡倒是早就醒来,虽则连日辛苦,前夜整宿未眠,但对于久经沙场的赵抚衡来说,枕戈待旦,披星戴月,不过是他过去十二年的寻常。

  所不寻常的,是怀中有温香软玉,苏无苔的睡颜,他看不够,不够看。

  只不过,外面不时接近又走远的脚步声,仍令他十分在意。

  近侍频频来看,当是有事禀报,应该出去看看——赵抚衡的理智提醒。

  但今时不同往日,苏无苔的小呼噜是柔软牵绊,她搂着他,腿还缠在他腰上,他想动动不了,不忍吵醒她酣眠。

  就这样雨声淅沥,时光庸懒,在昏暗逼仄的山间小屋,偷得浮生半日闲,玉软花娇在怀,赵抚衡躺平,今日只做男人,不当王爷。

  苏无苔安稳入梦。

  梦中海东青展翅,在天空盘旋,啸声嘹亮。

  天空下起兔子雨,满地都是兔子,她接啊,接不完,抓啊,抓不起来

  宫爹从远处匆匆走来,扯开大氅,将她裹进去,她心中一动——抬头就能看见宫爹的脸。

  梦中抬头,风帽中——赫然就见王爷的脸长在宫爹脸上。

  苏无苔吓坏了,却见宫爹的脸卡啦啦像纸一样剥落,飘转。

  一顶帐篷凭空出现,王爷身穿紫金猎装,昂然步入,紧随其后是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苏无苔霎时恍惚——这不就是白弥王来的那夜,走入帐篷的女人吗?

  她定睛一看——赫然是文安县主。

  紧接着天旋地转,她闪现帐篷中,飘浮半空,王爷背对着她,正同文安县主亲昵地说着什么,笑声晏晏,文安县主怨毒的眼神刺过来,一如河滩落巨石那一刻。

  苏无苔吓坏了,却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一只手忽然横到眼前,遮挡前方画面,宫爹的声音响在耳畔——“卿卿,除了我,不要信任何人。”

  “嗯。”苏无苔点头,点不动,宫爹的手捂住她眼睛,脑袋好像卡住了。

  她用力睁开眼,从梦中挣脱,发现自己的额头正抵在赵抚衡额头,赵抚衡的大手还扣在她后脑勺,关切地问:“做什么梦了?”

  苏无苔脑子乱哄哄,不确定眼前是宫爹还是王爷,赵抚衡呵呵一笑,表情微妙,太阳穴青筋鼓胀:“梦到抓兔子,把孤当兔子抓了,嗯?”

  “你怎么知道?”苏无苔睁大眼睛,睡意彻底消失,右手掌心滚烫,突突在跳,她这才发觉自己抓的兔耳朵究竟是什么,避蛇一样缩手。

  赵抚衡也是无奈,好端端躺着,突然来这么一下,梦里喊兔子,小手到处掏,明明小兔子最无辜可怜,她倒是半点不心疼,撒手一蹬腿就跑,都背过身去了。

  看着苏无苔小小的背影,赵抚衡哑然失笑,她现在敢拿背对着他,胆子越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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