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_药杵【完结】(137)

  心脏要抽过去了,苏无苔掐大腿,咬手指,欲哭无泪。

  “嘎吱咿呀”床腿忽然摇晃,赵抚衡坐上床沿。

  终于来了。

  苏无苔脸朝下,趴睡装死,在被子里闭紧眼睛、狠狠掐腿咬食指,假装无事发生。

  就算王爷揍她,再打她屁股,苏无苔做好心理准备,坚决装死到底。

  赵抚衡侧坐床沿,闻到药气,他伸手进被,摸到苏无苔的脚。

  苏无苔心想完了完了,要死了,又不敢抵抗,只能任由他握入手掌。

  被外凉,她咬紧牙关,满脑子被他揍屁股的痛劲,谁知一股热气落到脚趾——他竟呼气给她吹,缓慢揉捏的动作,让苏无苔紧闭的双眼,不知不觉睁开。

  蜷缩的小脚趾头渐渐在赵抚衡手中放松,他轻轻摩挲,只想笑她傻,并无半分责怪。

  他和无苔之间,已经有太多无法触碰的秘密,不能再掺砂子,他要她等他回家,要一个确定的归处,要回家就看到她笑脸,听到她声音,要这样的黑夜里,她揉着惺忪睡眼,抱怨“你怎么才回来”,然后主动从身后搂他腰,钻他怀里,或是拖他上床。

  赵抚衡取来腰带上的佩囊,解开绳结,一缕柔光逸出,这是地方贡宝,稀世之珍,云台观那日他就想赠予苏无苔的礼物,他在被子里摸到苏无苔左手,倾倒佩囊。

  一粒沁凉滚入苏无苔手心,赵抚衡合拢她五指,托着她小手,轻轻揉搓她手指。

  “无苔小姐,我们聊聊。”

  温柔的音声,穿过蒙头的被子,落入滚烫装死的耳朵,没有凶残报复,没有恶语相向,没有打屁股,甚至都没有冷淡不理人,还给她手里塞东西,他好奇怪!

  光溜溜,圆咕隆咚是什么?

  不会是之前上山时候见过的熊粑粑吧?

  苏无苔怦怦乱跳的心脏缩了一霎,又通通乱跳,死埋被褥的脸偷偷侧转,偷偷睁眼,偷瞄他塞她手里的东西,刚想骂自己傻——

  天黑了在被子里能看清什么——一道奇异莹光撬开她眼皮,她的左手指缝间柔光四溢,浑似手里睡了个月亮,王爷……王爷他给了她一个月亮?!!!

  苏无苔目瞪口呆,左手脱离赵抚衡掌心,缩回眼前。

  “这是什么?”她惊声坐起,望向赵抚衡。

  四目相对,掌心月照出两张脸,赵抚衡拧着眉,眉宇间的忍耐与探问,压得苏无苔喘不过气——还是继续装死算了!

  苏无苔转身,赵抚衡长臂一揽,捞她入坏,举起她的手,说:“这是夜明珠,夜晚才会放光的珠玉,孤觉得很衬你,不染尘埃,光华自生。滑不溜手,狡诈奸猾,恃宠行凶,倒打一耙,死不认错,妄想撑到白日就没人注意,悄无声息糊弄过去。”

  好好一句话,越说越讨厌,苏无苔气鼓鼓,反手把夜明珠塞给他——“还给你,我要睡了!”

  苏无苔挣扎躺倒装睡,赵抚衡顺势压下,两肘支在她身体两侧,呼吸间,她吐气他吞气,兰香膏腴挤向铜筋铁肋,凹凸都遂了对方形状。

  他挤她,挤得苏无苔喘不过气,绷直身子,眼睫乱颤。

  赵抚衡微微一笑,两指捏夜明珠,欣赏她姣姣容色,等珠子回凉,慢慢拈到苏无苔鼻尖,她果然颤抖,呼吸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赵抚衡放一个指腹于夜明珠,轻轻押解夜明珠,顺着鼻翼滑落脸颊,在她脸上滚动。

  珠光流淌,与倾国两欢,一不小心,珠子沿粉颊儿滚落,赵抚衡轻“嗯?”,缓缓低头寻珠,脸埋进苏无苔颈窝,吐气:“你睡得着吗?无苔小姐,孤睡不着,你今晚总要给孤点什么,老实交代,为什么踹孤?”

  颈窝里,热的呼吸和凉的鼻尖,随赵抚衡的唇瓣游弋。

  苏无苔汗毛直立,鸡皮疙瘩暴起,她宁肯王爷真拿走点什么,他偏若即若离,悬在她肌肤上方的毫毛尖尖,吐气,吸气,任她战栗,退缩,引诱她迎上去。

  他就这么吊着她,拷问她:“你的马札,孤为何坐不得?你坐得孤身上,孤连你一个马札都不能坐,这是什么道理,无苔小姐?”

  他质问她,含衔再次转凉的夜明珠,用冰凉的鼻尖蹭开苏无苔交领,舌尖一推,送夜明珠钻入衣领,珠子半湿半干,半温半凉,软磨硬蹭,点亮薄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四夜……”下 你纵容她喜

  珠光与娇嫩相彰。

  赵抚衡乐此不疲, 隔纱捻珠,操纵她肌肤绽放潮红。

  夜明珠游走,苏无苔浑身战栗。

  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经过赵抚衡含衔, 从湿润的沁凉被她体温烤成炭球,意识决堤,唇边溢出娇吟,两手生生要把被角攥出水。

  窗外虫鸣乍起,唤醒一丝清醒,苏无苔惊觉自己竟如虹桥般弓起,在迎合。

  他引诱她, 她毫无招架之力,她就是喜欢喜欢喜欢,他的怀抱他的温度他的气息通通属于她,她要吃干抹净拥着入眠,如果没有文安县主就好了……

  心念乍现, 梦中王爷与文安县主一前一后入帐篷的画面陡然浮现, 文安县主怨毒的眼神令苏无苔颈后寒毛倒立, 脏脏臭臭的感觉泛滥成灾。

  王爷脏了,她不要。

  拱起的身子坠回床褥,松开被角, 嘴角向下的微妙弧度被赵抚衡精准捕捉, 他眼睛危险地眯起, 在苏无苔蜷缩肢体退却的同时, 一把捞她坐起,逼供——“说,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苏无苔扭, 不让他碰,两手于胸前隔开距离。

  “因为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她所有的动作表情都在抗拒嫌弃。

  赵抚衡被刺中,不悦,他刚才确实召见许多人,但是并未近距离接触,怎会有别人的味道?

  纵使有,村民与近侍的味道至于令她如此嫌恶?性子娇惯成这样,合该好生敲打。

  “好好说,什么味道?”

  赵抚衡态度一冷,语气不怒自威,苏无苔火气蹭一下上来,当着他面伸手入胸,掏夜明珠扔弃——“你凶什么凶?我为什么要好好说?你有好好跟我说过话吗?”

  连声低吼,夜明珠滚入衾被,赵抚衡眼中的愕然一闪而过,卧房骤然黢黑。

  苏无苔脑中轰然空白,咬唇一动不动。

  呼吸,无人呼吸。

  静默,在黑暗中蔓延。

  无声对峙中,赵抚衡按压眉骨,他耐心有限,但对她已是无人能及的温和容忍,他乐见她成长,剥离小板凳的过去,长出苏无苔的模样,但骄纵亦要有限度,再宠就变成不逊,不逊侮上,死期将至……

  赵抚衡徐徐闭眼,气压骤降。

  苏无苔喉头发紧,感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一天之内,她踹他,吼他,扔他的东西,猖狂到自己都害怕,冷静下来稍微一过脑子,苏无苔后脊发寒,不知所措。

  黑暗中床腿嘎吱摇晃,空气微动,一道浓重阴影退却,耸立,床榻应时吱扭,摇得轻快。

  他起身了?

  他要走?

  留她一个人?

  苏无苔胸口闷胀发酸,慌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中午到现在她熬够了,黑夜的恐惧排山倒海,苏无苔心慌意乱,鬼使神差扑上去,抓他一角袖袍。

  “不要走。”她嗫嚅。

  只听得一声提步风涌,袖袍并未停留,倏忽从指间抽去,阴影发出嗒嗒声响,决然遁走。

  苏无苔抓空,手僵在半空,望着那看不清的阴影,内心酸楚一泄而出——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让我说话,我说的话你听过吗?我说我想去接海东青,想请神医为你看诊,这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不许我去?你打岔说我是你的小妻子,是你自己说要找到爹娘才可以,我让你去找他们有什么不对?

  你动不动就掐我,我不愿意跟别的男人只跟你也是错的吗?你为什么不高兴,你为什么只顾自己不高兴,不高兴就凶我?”

  一声一声吼完,咽喉泛起激烈嘶吼的血腥味,苏无苔心跳震耳欲聋,头晕目眩,双肩耷拉,虚脱到坐不稳。

  嗒嗒的脚步顿住,黑暗中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吸气声,紧接着传回赵抚衡冷酷的回答:

  “你想去见神医,可以。但孤不保证他是好人,亦不能保证海东青一定能活,倘若他有所图谋,欲行不轨,即使当着你的面,孤也会将之斩杀。

  至于孤为什么不高兴,你前有表哥后有宫爹,孤在你心里可有可无,你觉得孤应该高兴吗?孤素性残忍,不高兴就杀人,掐你已是万般容忍。”

  冷漠如锋的答案,从卧房门口发出,经堂屋周折回响,震回卧房,刺入苏无苔胸口——神医不是好人,海东青不一定能活。

  苏无苔听到这两句,后面全都顾不上,眼前浮起神医和善和亲的脸,她绝不相信,摇头反驳:“神医是好人!他一定会救活海东青!”

  “哼。”赵抚衡觉得好笑。

  表哥、宫爹,现在又来个神医,她究竟还要为了多少男人与他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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