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_药杵【完结】(77)

  最后合上药膏,将换下的纱布团好,她捧着赵抚衡的手,舍不得放。

  赵抚衡受用极了。

  今日四月初二,一个月前的三月初三上巳节,他用这台金辂车将她带回王府,当时她还对她视而不见,只对窗外的风景有兴趣,此刻她捧着他的手,似有无限依恋。

  “无苔小姐,孤教你握笔。”

  赵抚衡兴致很浓,欲抬手,苏无苔却不放,往他肩头依靠,整条手臂都抱进怀里。

  他的手腕是她种齿痕的泥巴地,就像孔嬷嬷的小院子,她要看紧。

  一条粗硬手臂搂在怀里,她缄默不语,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像守着儿时的自己。

  不放手,也不说话,苏无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赵抚衡的手臂嵌入她柔软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用花样的娇柔将他包裹,不知道这样有多撩人。

  一丝旖旎,混在赵抚衡逐渐紊乱的呼吸里,金辂车足够宽敞,他是气血丰沛的正常男人,闭上眼睛,车内充斥着她清甜的气息,眼前满是她瓷白血肌上挂着他鲜红血丝的画面。

  她近日没太蹭他。赵抚衡从玉郎轩将她带回来之后,也不曾碰她,他的确已经原谅她,但这似乎是他单方面的决定,她至今未对当时的行为作出任何解释。

  缺了这个解释,他对她下不去手。

  “怎么今日不想学?”

  赵抚衡依旧闭着眼睛,语声带着些许克制的沙哑。

  苏无苔没有听见,她脑子里全是齿痕——娘当年咬她有多深,她的婴儿手腕上淌多少血,结怎样的痂,透过赵抚衡手腕上的药气和血腥气,她回溯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幼年。

  她怒极了也怕极了,才会咬王爷,娘当年咬她,又是怎样的心情?

  她为什么不能在娘身边长大?为什么会分开?

  所有这些问题,她都问过荇芝,荇芝不告诉她,只说她是被恶人夺走,娘有苦衷,无力保护她。

  那是怎样的苦衷?谁将她从娘身边夺走?什么人那样坏?苏无苔想知道,特别想。

  她现在从孔嬷嬷的院子,追溯到娘咬她那一刻,她想迟早有一天,她会弄清所有真相,那个将她从娘身边夺走的人,她要将他找出来,问问为什么。

  苏无苔心里唯一的线索,是皇后娘娘。

  孔嬷嬷说:“是皇后娘娘让我养你,我不得已。”

  姑母说:“是皇后娘娘的密旨,否则我勒死你。”

  皇后娘娘,是谁?

  苏无苔听过许多娘娘,唯独没听到皇后娘娘,她想或迟或早,会找到。

  抱着赵抚衡,靠着赵抚衡,她心念辗转,浑然不知身边的男人,渐渐睁开眼睛,正垂眸凝视她发顶。

  赵抚衡已经连问三遍:“无苔小姐,孤教你执笔。”

  她没有反应,充耳不闻,一如上巳节当夜,彼时她醉心窗外,现在她抱着他手臂,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而赵抚衡如此容易满足,只要她在就好,他不逼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留待宁国归来,夺嫡之后。

  光阴漫漫,外面的风雨有他遮挡,她只需在他身边慢慢长大成人,他有的是时间与她说清楚,左右现在,他也拿不出一个正妃的名分给她。

  她是他的小妻子,这样乖乖地陪在身边,足矣。

  ——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苏舟行的肋骨受不住路途颠簸,一路吃尽苦头。

  赵抚衡严酷隔离苏无苔,禁止外人与她接触。

  苏无苔为赵抚衡换药,严密关注齿痕长势。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老农,白日里,虔诚捧臂,夜晚,也要拽过手臂环在腰间,用手掌护紧。

  她甚至无心蹭他,整夜整夜地惊醒,确认没有压到他。

  在无苔老农的精心养护下,伤口结痂、愈合、脱落,长出粉色嫩肉,虽然新肉在麦色肌肤下略显突兀,却似乎没有要留疤的迹象,多晒几日,应该就会融入麦色。

  没有疤。

  她反复确认——王爷的新肉细嫩光滑,不是她这种凸起的疤痕。

  确认种齿痕失败的那个晚上,是四月初七。

  苏无苔睡不着觉。

  种齿痕从一件突发的意外,成了一个小小的执念,她已经分辨不清——是想看自己手腕上的齿痕如何长成,还是就想在王爷手腕上留下齿痕。

  日日期待,日日盼,她把自己盼了进去。

  抱着赵抚衡的手臂,苏无苔反复琢磨为什么会失败——咬的力度不够?位置不对?用的药太好?

  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苏无苔忍不住卷起赵抚衡的衣袖,将他手腕放到嘴里,想再咬一口试试。

  犬齿磨了磨,她想他太硬,不像她的手腕,肉乎乎软绵绵,应该换个更柔软的地方下口,顺着手腕,她一口一口朝上叼,一口一个湿漉漉的牙痕。

  还没过肘,手臂越来越硬,甚至开始硌牙,粗到含不进嘴。

  这位置不成。

  王爷的身体,苏无苔还是有几分了解,若说柔软好下口,脖子是一处。

  放下手臂,翻身与赵抚衡正对,她侧躺支着脑袋,盯上他脖子。

  从前苏无苔没少摸这脖子,她特别喜欢他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锋锐的凸起挂着汗,在黑夜里微微反光,颤一下,她的心就跳一下,与他纠缠的时候,她总要用手去摸那喉结,感受它滚动,好像能摸到空气穿过,冷的气流下去,烫的呻吟出来,他发出那种让她头皮发麻的喘息。

  想到那声音,苏无苔通身一个激灵,用力闭一下眼睛,浑身酥麻。

  从前她自是乐在其中,王爷身边最快乐就是夜里,但是现在不了,王爷是坏人,她不在坏人身上找乐子,玉郎轩男人多的是……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她只是想种一个齿痕。

  苏无苔松开支脑袋的手,从赵抚衡肩膀抬头,凑近他脖子,张开嘴,一副即将磨牙吮血之势。

  尖尖的牙找地方下口,黑暗中看不清,全赖唇瓣些些靠近,呵气的唇、软嫩的脸,悬在下颌与肩膀之间的颈窝,将触未触,欲触还不触,呼出的气体落在赵抚衡脖颈,长出一片又一片鸡皮疙瘩。

  赵抚衡简直要被她逼疯,她不蹭腿,改用牙齿磨,朝他颈窝吹气,从前她洇湿他,现在用尖牙和唇瓣点他。

  换了花样,她还是没有放过他。

  她怎么能做到白日里不跟他说话,不看他,盯他手腕发呆,夜里却这样爬到他身上来?

  玉郎轩的事情她还没给他交代,想要至少叫醒他,清楚明白地告诉他——“王爷,我想要,想要你。”

  这样子,算什么?

  赵抚衡厌恶不清不楚地纠缠,翻个身,苏无苔就从他身上滚下去。

  他背对她侧躺。

  苏无苔不气馁,静静等一会儿,确认赵抚衡没醒,轻手轻脚扒他头发,整理出完整的脖颈侧面,这样子从后面咬,感觉方便呢……

  “嘿嘿嘿。”

  她没听见自己在笑。

  但是床上的赵抚衡和床下荇芝都清楚听到。

  她到底在做什么?

  赵抚衡蹙眉。

  小姐这么主动?

  荇芝在黑暗中暗忖不妙:若是有孕该如何是好?

  苏无苔嗅了嗅,看准赵抚衡的脖子,冲那噘噘跳动的地方张嘴——“啊呜”。

  “!!!”

  赵抚衡瞬间侧转,脖颈擦着尖牙躺平,左手一捞,苏无苔“啪叽”掉入怀。

  “你在做什么?”

  “咬你。”苏无苔嘴巴比脑子快。

  “要孤?”赵抚衡愣了一下:“你确定?”

  小姐要秦王?

  荇芝被褥都要攥烂。

  “不行吗?”苏无苔见赵抚衡迟疑,补上一句:“给你银子……也不行?”

  话音未落,荇芝嚯得跳起来,顾不上床帷,一把将苏无苔从赵抚衡身上抓到身后!

  “冷静,你冷静一点!”

  她太阳穴狂跳,心说小姐这嘴怎么跟淬了毒似地,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外面都是守夜的近侍,逃也逃不掉,荇芝一臂挡在和秦王面前,一臂牢牢护住苏无苔,只能先隔开他俩。

  赵抚衡直挺挺坐起,右手握拳——“通!”

  “放肆!”

  床屏应声倒地。

  “出去!”

  黑暗中一声怒叱。

  “对,你快出去!”

  苏无苔确认王爷又动怒,虽然莫名其妙,但是疯狂扒荇芝,“快走,荇芝你快走。”

  “不行!”荇芝挡住苏无苔,郑重警告赵抚衡:“敢对小姐动粗,哪怕玉石俱焚,后宫必定血溅三尺!”

  “是么。”

  赵抚衡冷声嗤笑。

  深夜里一道看不见的威压逼近,荇芝手心蹿汗,苏无苔趁机猫腰钻过,一骨碌爬回床,眼盲心慌中,又一头撞入赵抚衡怀里。

  “荇芝你快走吧。”她抱紧赵抚衡,整个扎他怀里,四肢如同八爪鱼缠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救赎文  美强惨  追妻火葬场  雄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