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_霜柑糖蟹【完结】(255)

  竹帘做好了,装竹帘的架框也做好了,与竹帘严丝合缝,可活动的卡扣轻便灵敏。

  嬴秧挥挥手,让相里继先做十二个幅宽超过二尺五寸的竹帘。

  相里继领命告退。

  竹帘上漆后需要一个月时间阴干,在此期间,嬴秧要的晾纸大木板和大毛刷也做好了。

  秦王与朝臣为了相位一事明争暗斗,矛盾逐渐显化的时候,嬴秧泡的四池竹子终于到了取出来清洗的时候。

  一群人用流水洗净残留的石灰物质、褪掉的粗壳和沙砾石子等杂质,另一群人挽起衣袖裤腿,洗刷沤池。

  掌握了小刀剥皮法的侍女宦官们给洗净泡软的竹子去除青皮,留下黄白色的纤维,然后将其切成小段,放入蒸笼,加石灰一起蒸煮。

  八天八夜后,捞出变得更软的竹丝倒入洗刷干净的池子里,再次引水清洗,三五次后,竹丝上的石灰粉末和不干净的杂质去除干净。

  踏碓架好,碓窝里放入竹丝,开舂。

  细细的竹丝经过捶捣,逐渐溢出淡白色的浆水,竹丝本身也慢慢变成淡白色的糊状。

  嬴秧满意地看到,经过碱性物质水泡、长时间蒸煮和物理捶打后,黄色的竹丝终于变成白色纸糊。

  黄纸肯定没有白纸好看~

  “榆树皮泡了多久?”

  “敢告君侯,榆树皮已经泡了一天一夜。”

  “取来我瞧瞧。”

  “唯。”

  榆树皮泡出来的水是好看的琥珀色,有清淡却好闻的香气,嬴秧摸了摸水,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有明显的胶质粘腻感。

  “纸药”成了。

  “加三斤水混合,每个纸浆池里加半斤。”嬴秧拿帕子擦了擦手,随意地说。

  加水稀释后的“纸药”颜色更淡,半斤“纸药”倒入长二丈、宽七尺、高五尺的池子,肉眼看不出什么变化。

  嬴秧抬了抬下巴,几个身强体壮的宦官手持长杆,站在池边开始有规律地搅打纸浆。

  打到池子里纸浆不成糊状,看起来与水接近的形状颜色时,嬴秧让几名手力灵巧有分寸的侍女宦官去抄纸。

  抄纸这个活儿需要一点手稳和细致,在纸料絮凝沉淀前,侍女轻轻一晃,网帘上出现均匀分布的纸料。

  第一张抄上来的纸据有不一般的意义,嬴秧过来看了一眼,“不错,手很稳。扣在木板上去。”

  “唯!”那名侍女被夸,眉毛都飞了起来,将主框搁在池子角落上,两只手指轻巧地一掰,竹帘脱离主框。

  侍女小心地比划一二,尽量对准,慢慢将竹帘倒扣在木板上,然后捏着竹帘上方的细木轴,轻柔地用力,将竹帘“撕”下来。

  一张湿润轻薄的“纸”紧紧贴在木板上。

  嬴秧领着人过来瞧。

  众人咋舌:“好薄的缣帛!”

  “竹子做的丝帛竟能如此轻薄?!”

  “好白啊……”

  “怎地只做成五尺长?这不方便做衣服呀!”

  “你是豚吗?这是君侯用来书写的纸!君侯说了,它不是丝帛!你能不能长点心?”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能用它来做衣服?素帛不就可以写字也可以裁衣?”

  “……哼!反正我只听君侯的!”

  近侍们爆发的小小讨论让嬴秧莞尔。

  那名犟着说纸可以用来做衣服的人坚持自己的观点,还举例说明,吸引了一些支持者。

  “一斤竹子比一斤麻便宜一个钱呢!若是能用竹子做衣服,一家人能省三四十钱呢!”

  “你只看见了原材料便宜,没看见咱们用竹子造纸费的功夫吗?花费十几道功夫做的竹纸衣不可能比麻衣便宜!”

  那名女子咬牙,“假如工艺流程能简化呢?”

  “你倒是说说怎么简化?你比君侯还聪明?”

  这句话堵得那名女子噎住,她愤愤咬住嘴唇。

  嬴秧静静听完这场官司,未置一词。

  只是事后,她叫来范蓼,问那名想做“纸衣”的侍女叫什么。

  “她唤阿蔡,新进宫不到半年。祖上原是楚国上蔡人,祖父时移来秦国。士人女眷出身,识得两个字……”范蓼如实说道,“宫里识字的少,奴婢想着,要是她性情尚可,便提到您身边。”

  嬴秧转念一想,同意这个想法。

  “且看看。”

  范蓼低声应了。

  “你家里如何?”

  纸张制作已经进入后半程,快要接近尾声,嬴秧闲适地与范蓼拉家常。

  范蓼笑着说道:“奴婢家里如今都跟着姓范了。父亲与隶妾生了个小儿。正是您说的双喜临门呢!”

  嬴秧抬眼看她。

  真喜假喜啊?

  作者有话说:

  晚点不知道有没有,我努努力

  第207章 晒纸 “渭阳君又

  范蓼淡淡道, “不瞒您说,家里母亲和兄长也闹过。”

  范家因她而发达,家产甚至超越了从前, 已经不是普通的平民之家。范蓼得爵获姓, 是王室封君的宠臣,兄长沾光得了个庄头的职位,家里起新房、买新衣,还进了新人。

  范家这等普通人家初起势,添人主要是为了分担活计,松快自身。不过,当下默认的一项通行规则是——男主人拥有合法睡隶臣妾的权力。

  范蓼父亲不满于家庭内部男主人地位的更新换代, 和家里新进的隶妾们睡出两个小孩儿,气得范蓼母亲破口大骂,让范蓼的兄嫂目瞪口呆。

  嬴秧恍然,“就是之前你与我请假,说是你母亲病了那回……”

  范蓼短促地笑了声:“家里请我回去主持公道。”

  “你是怎么办的?”

  范蓼能怎么办?她心里烦死了!

  她回到家, 发现母亲没病, 只是气得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看到女儿进门,锤着胸口哭号自己命苦。范蓼听了半晌,拒绝了母亲把两个隶妾和小儿卖掉赶走的意见, 当然她也没同意父亲正经认下两个婢生子的要求。

  她开了个家庭会议, 对家里的成年人说:“如今家里不差一口饭吃, 好生把他们养大。若有天资, 送去读书,未来叫他们给君侯做事;若无天资,养到成年傅籍, 自去搏一番前程。兄长的孩子,不拘男女,好生教养。若有能为君侯效力的孩子,就算我家还恩了。没有资质也不要紧,明理懂事,不要打着我的旗号去惹祸,要是闯出祸来,我给他出钱赎到宫刑就罢了!”

  家里人就问什么是宫刑?

  范蓼解释完,父兄紧了紧坐姿,惊恐不已。

  震慑住两个浮躁的男人,范蓼又拿之前迁徙云阳一事堵母亲的嘴,明确地拒绝母亲的道德绑架。

  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嬴秧认真听完,叹道:“你成长了。”

  前两年阿蓼一想到家中之事,只会低头哭泣,如今遇到更烂的家事,却能跳出局外,学会做主分拨利益了。

  范蓼脸上浮现出被夸奖的红,“托您的福!奴婢在您身边,见识了许多从前未见的事情呀!”她复又说起工作,“您事务繁忙,身边少不了伺候笔墨的人。有心坚持跟随老师认字的侍女宦官很少,倒是新来的里面有好几个通识文墨之人。”

  嬴秧道:“可用吗?”

  范蓼说:“冯师傅和阿罗在查,怕其中混入他国细作,也怕混入对君侯心怀仇恨之辈。”

  “仇恨?对我?”嬴秧微微一诧。

  范蓼低声道:“近两年几起朝廷大案,因罪收孥的罪臣家属可能藏有祸心。”

  嬴秧刚想说什么,忽然想到前年和去年的两起叛乱大案抄了千百个家庭的家,而两起大案都和自己有绕不开的联系……

  去年就不必说了,嫪毐和其附从者的倒台导火索是她,前长安君的家产大半转到她手里。

  “呃……”嬴秧由衷道,“辛苦你们了。”

  范蓼抿嘴笑,“君侯哪里的话!”

  她手上事情多,禀完一桩,还有另一桩事,多是琐碎的生活之事,比如宗亲朝臣们家的大事,还有属臣家的婚丧嫁娶等等。

  两日后,叠成厚厚一堆的纸在大石板的压迫下,终于渗完了明显多余的水分。

  嬴秧专门爬到章台上去望天象,确定未来两日是大晴天后,她下令将叠在一起的白纸一张张撕开。

  说是撕开,其实动作很轻柔。

  司罗喊了一群手指细嫩的侍女干这活——若是手上的茧子把“白帛”刮坏了怎么办?

  侍女们用指甲推起一个角,让它翘起边,然后轻柔有力撕出一个大大的三角。假如遇到“起毛”的地方,就用食指把泛起来的小纸毛球搓掉。撕开大三角后,轮到有力气的侍女拿一柄木尺,从大三角切入,用平缓的力道晕分纸张。

  只见木尺咻的一下,一张雪白轻盈的纸便飞扬起来。

  众人眼睛也不眨,呆呆地“哇”叫出声。

  “好白好轻的纸帛啊!”

  所有人痴痴地望着这一幕,不知怎的,他们莫名地被这个场景吸引,看得非常入神,无法自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系统 穿越重生言情 读心  雄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