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_檀灿【完结】(117)

  可转念一想,那个孩子又不知道,谁是妈妈,况且岑政一直带着TA。

  人,总是会在那么几个瞬间,鬼迷心窍。

  她自己都有太多的时刻,就比如今天脑袋一热去酒局,上了岑政的车,问出那句话。

  会蠢到苛求,幻想这个世界,能不那么讲道理一次。

  *

  岑政把车开出了市中心,一路开到偏僻少人的青浦区,把车临湖停着。

  两侧路灯打下来,就着漆黑的夜,他降下车窗,吹着微凉的风。

  林俏今天的那双眼睛,仿佛镌刻在他脑海。

  他不明白,她当时要走,要离开,她想要的,自己都给了。

  怎么她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她说,他应该明白的。

  岑政明白,他还记得,她曾经在他怀里,流着泪说,如果孩子他不想要了,就给她。

  他都知道,林俏有她自己的难处,孩子是他让她生下来的,放她走是谈好的条件。

  林俏不欠他的。

  可是人就是很复杂的生物,他当年一边答应她,却又骄傲地一边期冀,她能留下来,能去看一看孩子。

  最后他没再弯腰,她也没来。

  他明白,她没做错什么。

  可太多次的午夜梦回,他望着和她眼睛相像的孩子,脑海里闪过她实实在在爱他时的样子,又想起那份合同,想起她走得那么决绝。

  那时候心底的怨和各种难言也是真的。

  车窗外是凉薄的月光,他就着漆黑的夜,仰起了头。

  他一夜都呆在车里,将近天明时才开车回去。

  赶早班商务舱回北京。

  *

  从从骨裂做完牵引手术两周了,本来这事岑政没让老爷子知道,结果乔仪是个多事的。

  她上小学五年级了,是所有孩子里最大的,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慈姐心思,放了学瞒着所有人,一声不吭找去了病房里。

  据说给沈文俊吓了一跳。

  乔仪知道了,那就代表半个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从从身体很好,两个星期就出了院,出院后被岑老爷子派人接了过去。

  恰好岑政在上海出差,他没多说,就随从从去了。

  老爷子身体不好,孩子呆两天就差不多了。

  这天是周末,乔仪早早写完作业,自己一个人蹬着自行车吭哧吭哧冲进了岑家大院。

  她进去的时候,从从正一个人乖乖坐在院子里拼乐高,他已经拼了一个多小时,有时候专业的康复师,上去帮他调整手臂角度。

  老爷子坐在一旁看了很久,同身边的警卫讲,是个心静又坚韧的孩子。

  话音刚落,乔仪就跳下了自行车,闹出不小的动静,老爷子眼皮都不用抬,就知道是乔仪。

  乔仪扑到岑老爷子面前,一口一个太爷爷地喊。

  然后转身去找还在拼乐高的从从,她喜欢和好看的弟弟玩。

  从从不说话,乔仪就蹲下来陪他一起拼,从从抬眼看了眼乔仪,发现她整个人都暴露在阳光里,鼻尖都有汗。

  他拉着乔仪的手,摇摇头说不玩了。

  乔仪乐呵呵拉着他好的那只手臂进客厅。

  两人在沙发上玩,乔仪把自己昨天吃了什么都讲了一遍,从从话还是不多,一副做自己事情的样子。

  乔仪最后开心的说,如果下周钢琴考级可以过,妈妈就会带她出去吃好吃的。

  一直都很沉默的从从,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他问:“只要考级通过,妈妈就会带孩子去吃饭吗?”

  乔仪后知后觉,没再吭声,岔开了话题,转身去摸桌上的玩具,陪从从玩。

  从从也没再多说,过了很久很久,从从才说:“姐姐,没关系。”

  “什么?”乔仪挺不好意思。

  “我没有见过妈妈。”从从仍然低着头摆弄玩具,“但是姐姐可以提自己的妈妈。”

  小家伙眉目间安安静静的。

  顿在门后的陈玢红了眼眶。

  岑政进门的时候,临近饭点,从从在院子里和乔仪看门缸里的鱼。

  从从一个转脸,脆生生喊了句:“爸爸!”

  岑政蹲下身体张开手,从从跑进他怀里,岑政问他手臂还疼不疼。

  从从摇摇头,说早就不疼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拼好的小小汽车。

  岑政难得笑了笑,夸他真厉害。

  饭桌上父子俩坐在一起,从从用完好的右手自己吃饭,从从小小年纪,就不喜欢麻烦别人。

  陈玢中间没忍住又看了几眼,心里更觉酸楚。

  多好的孩子啊。

  回去的路上,乔仪被陈玢沉着脸告知,短期内取消所有旅游和吃喝计划,半个月内不准去见从从。

  乔仪知道今天自己口不择言,犯错就认错。

  奈何认完错妈妈脸色实在太差。

  乔仪偏头看窗外。

  从从弟弟的妈妈,一直都是家里的禁忌。

  大家都不可以提。

  乔仪从小不记事,但有那么几件事记得异常清楚。

  比如她小时候,贪玩去打枣子,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是有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冲上去接住了她。

  她记得那个姐姐,好像还受了伤。

  她那段时间很自责,妈妈也很伤心。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

  从从弟弟就出生了。

  以前的记忆太琐碎杂乱。

  车子经过一个商圈,明星广告牌林立。

  乔仪目光盯在某一处。

  莫名觉得那么眼熟。

  她多瞟了眼海报上女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我的妈呀

  大家晚上好

  这章写的我好难过……

  “当年的事,我们彼此各有难处”

  然后求点营养液

  第86章 京城“男孩还是

  五月末,天气彻底热起来,林俏的弟弟妹妹忙着毕业答辩,没有时间再赶去医院陪林爱民。

  自从电影的事解决以后,下部戏还在谈,林俏很快从见到岑政的状态里剥离。

  这些天大多数时间都在休息,或者出席几个活动。

  她知道,父亲不太想见她,这些年父女俩见面,父亲始终对她不冷不热,可她还是去了。

  她去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钟,医生刚结束查房,林爱民住的是高级病房。林俏刚踏进去,就见他疼得攥紧床栏,因为二次化疗,他整个人更加消瘦,几乎能看见骨头。

  护士遵医嘱给他打哌替啶止痛。

  林俏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知道,肝癌复发本就对放疗化疗不敏感,父亲又有肝硬化的基础病。

  她早就该做好最坏的准备。

  林俏闭上了眼睛,她不明白。

  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捉弄她?早年没钱的时候,治不起病;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慢慢有钱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她每次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无限心酸。她的人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事与愿违。

  她坐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尝试调整治疗方案,医生叹了又叹。

  让她这几个月多留意几家临终关怀医院。

  林俏内心只剩一片荒芜。回到林爱民的病房,他打过强效止痛针,脸色好了一些。他看见了林俏,什么都没说。

  林俏早就习惯和父亲之间的这种沉默,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再一点点切成小块。

  林爱民尝了一块,而后仔细打量着林俏,叫她小名:“安安。”

  林俏动作瞬间顿住。

  林爱民道:“你回去吧,别为了我耽误自己的工作。”

  林俏知道,父亲不是生气。林爱民也就前两年还能生她的气,想来也是,当年无缘无故收到一张女儿挺着大肚子的照片。

  这些年,林俏也从没提过孩子的父亲是谁。

  父亲对她更多的只是一种难言的失望。

  她没动,依旧守在父亲床前,一直待到中午,护工来帮忙换东西。

  大概在林俏要走的前一刻,躺在床上的林爱民重重叹了口气,而后问:“当年生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背对着父亲的林俏,肩膀细微地发着颤。她想起几天前在车上,岑政皱着眉反问她,为什么要问孩子。

  她低下头:“不知道,生下来我就没看过。”

  大概也不会知道了。

  林爱民又心疼又生气,又是一叹,虚弱道:“安安,不用过来了。要是哪天知道了,告诉我一声。”

  林俏愣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一直走到住院部楼下,整个人脚步都是浮的。

  下午方雯给她打电话,把她从睡梦里轰醒了。

  林俏接电话的时候都带着迷糊的鼻音。

  方雯啧了一声:“怎么又在睡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再这么睡下去,人是要散架的。你才多大,凭的就是一股精气神,睡着睡着精气神都没了。”

  林俏没吭声,走出卧室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喝之前特地去制冰机那里铲了一勺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娱乐圈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