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_檀灿【完结】(83)

  没人敢直视。

  现在见岑政出来了,忙上前迎,下一秒又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指节,依稀还能在伤口里看见玻璃闪烁。

  他手上的伤口很深,医生用镊子探进那一片的血肉模糊,一点点翻找夹出碎裂的玻璃。

  他没有打麻药,因此全身神经只需要感受手上的剧痛,也没有心思再想别的。

  王绪看着就皱紧了脸。

  “准备去他那”岑政苍白着一张脸对着王绪:“你去把车备好。”

  手掌被一圈圈纱布缠好,岑政起身,老保姆跟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岑政停下脚步:“您有什么就说”

  老保姆道:“后院的小姐,如果一会要走的话……”

  岑政朝后院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半垂了长睫:“别让她走。”

  老保姆点了点头,离开。

  王绪挂了电话,恭敬引着他上车,低声:“陈助理刚才从策尘打了电话过来,温总的意思是,您自己看着办。”

  方家污染的事,是温家捅出去的,孟家早年靠着温家,后来败了以后,方家被除是理所应当,陈岁宜时运好,就着温家这棵大树,把事捅了出去。

  可岑家和温家结过亲,即使岑政父母早已离婚,可在那方名利场上。

  温岑两个姓是连在一起的。

  温邵肯定不会让这事捅出去,岑政早就知道的这件事,今天连见面,都是岑政主动替了他要来的,他让岑政自己看着办,是什么意思也很简单,这事是岑家内部的事了。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岑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刺痛一阵阵传来,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

  作者有话说:

  俏俏:“竟然发现了,那就摊牌吧,直接毁灭吧”

  岑政:“我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站在你这边,为什么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只通知我结果。”

  岑政骨子里就是一个这样冷漠的人吧可能他还是有点高傲

  大家积极留评呀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吵架吵到心痛的感觉

  可能因为我比较敏感吧那种心口酸胀眼眶也发酸然后鼻子都被堵住喉咙特别疼要蹲下把自己半抱住才可以好的感觉

  当然了,不是在男女朋友上

  是在我的家庭里哈哈哈哈这次放假回来不仅干活还要被骂其实我早就适应了那些话只是听多了还是会难过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真的很想永远不回到这个地方哈哈哈哈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63章 舔舐他去抱抱她

  岑震这些年身居高位,人也是越发低调,平时工作,住处是在早些年分配的房子,房子不大,看着其貌不扬,但地段大有说法,一路要过好几个警卫。

  这是岑政回国后第一次主动来岑震这里。

  他父亲的秘书早早候在门口,毕竟来的是当年温家和岑家联姻生下的男孩,二十出头接手岑家大半事务的下一任掌权人。

  岑政到的时候,扫了眼车窗外,看见那个秘书已经躬下腰来给他开车门,他皱了皱眉,王绪心领神会,先秘书一步解锁了车门,岑政自己推门下车。

  秘书扑了个空,心中有数,上前迎笑道:“先生在楼上。”

  岑政没有看他,王绪在旁客气的颔首。

  秘书是个人精,父子俩不和这件事,不是个秘密。

  岑震人在二楼书房正泡着茶,岑政去到他书房的时候,他正把泡好的茶斟出。

  岑政望了眼茶叶,特供的。

  还真是白瞎了。

  岑震慢悠悠瞥了他一眼,手里的茶杯落在紫檀桌面:“想起来找我了?上次不是在电话里很狂吗?”

  岑政不想和他废话,把手里的文件甩过去,冷冷道:“你自己看。”

  岑震随便翻了两页,唇角是上位者惯有的讥讽的笑,因为不悦皱着眉:“就为了这么一点事?你还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赔偿款给了,方家进去了,还想怎样?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他说的太理所应当,岑政疲惫垂着眸,林俏在那间屋子里声嘶力竭的控诉回荡在耳边。

  “所以都是你干的?”岑政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岑震眼神锐利,茶水重重荡出:“当时形势特殊,方家先求了我,多一个把柄不是坏处,要做就做的绝一点。”

  岑政又看着他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到底在说什么?”岑震脸色沉下

  “你问我说什么?”岑政微抬了眸,走到他对面,把他面前的茶水,拿过,倒掉,岑震怒气直升,岑政头也不抬挡住他气势汹汹扬起的手。

  他淡淡道:“说说你做了这么恶心的事,现在被人知道了”他眼里的寒意浮现:“打算怎么办?很难理解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岑震表情不屑一顾,提醒着他:“你拿这个威胁我?别忘了你也姓岑。”

  “咚”的一声闷响,价值不菲的茶杯碎裂在地,岑政狭长的眸子里全是觉得可笑的戏谑:“是啊,我也姓岑,可也不止有我姓岑,你安置在香港的那个女儿,不也姓岑吗。”

  手里握着的那只手卸了力,岑政厌恶这只手,曾经这个人就是用这只手,拿起刚硬的戒尺,拿起厚重的烟灰缸,拿起客厅里的电线。

  时间过得太久了,岑政只记得自己就跪在从前房子里的那间书房,笔直的挺着脊背,哪怕头破血流。

  岑震收回手,下一刻拍桌而起:“你姐姐还有一个月就生了,生完孩子她连假都不想要,她刚提了一级,满心要回到单位,你姐夫最近也要提,你爷爷一辈子清清白白,把名誉看的比谁重,你现在来问我威胁我,问我打算怎么办!”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岑政面目扭曲的吼:

  “是不是明天还要去审一遍你爷爷!我知道你厌恶我这个父亲,我明天就算是死了,你也不见得能诚心给我守一天灵堂!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知道这座城里有多少人盯着我们吗?多少巴不得把我们拉下来!”

  “你从小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因为当年我和你妈离婚,没人要你,你记恨到现在!你妈在巴黎做了手术,看都不去看!回国以后没有主动来看过我一次,还是为了这件小事,跑到我面前来胡扯。”

  岑震说的胸腔起伏怒气横生,岑政就静静看着指着他的这根手指,听完这些刺耳的话。

  他忽然想,十四岁那年,他掰断的是这一根吗。

  岑震自然不会多留他,说完这些话就让秘书送客了,秘书送他一路到车前,王绪开车门,岑政坐进去,他看了眼身后的楼宇,很快收回目光,侧对着秘书:“替我转告他,这不是一件小事。”

  秘书和他对上视线,几乎是一个瞬间,他隐隐觉得这事不会简单。

  回去的路上,岑政难得感到疲惫和倦怠,他仰着头靠着,都不用闭上眼睛,只要静一点,他脑海里就是林俏流着泪哭诉,和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他记得她哭泣时脊背一颤又一颤,记得她眼里成串的泪,他不能去想,他想那么一点,他就觉得心疼的要死了。

  岑政想,他不应该那么说话的,他去抱抱她,也是好的,

  可下一刻,他又忽然很讨厌自己这样的感觉,这样勉强被称为后悔的感觉。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对他这个样子,为什么她一点点的解释都不能跟他说,他不是要她怎么样,可最起码不是一开口就是分手。

  王绪在前面开车,只感觉后背被低气压笼罩,一点动静都不敢出。

  岑政摸出手机,删删减减,良久,最后望着窗外的灯火,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他问:“刘姨那边有消息吗?”

  “有的”王绪把话传达:“林小姐在您走之后就从屋子里出来了,晚上也正常吃了饭,还和她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天。”

  岑政升上车窗,淡声:“改道,今晚不去她那边。”

  夜色飞掠,王绪偶尔仰头看一眼窗外,无声感慨,今天晚上星星还不错。

  细看星光,看久了,眼睛也会被刺痛。

  可林俏却不觉得,她和刘姨坐在院子里,她记不清自己仰头仰了多久。

  她感觉自己今天已经要把自己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刘姨感觉天气冷了,给她拿了件衣服披上,刘姨很少说话,只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林俏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想走很难,甚至不太现实。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会隐隐自嘲和失望,她觉得岑政或许从来没有改变过,还是只用这样的方式。

  她想和他谈一谈。

  林俏接下来,一个人在这间院子里呆了三天,她也沉得住气,她没办法出去,但她的手机可以继续使用,她给很多人照常联系发消息,跟没事人一样,唯独没有给岑政发过一条消息,她每天照常吃饭睡觉,还和刘姨一起研究菜品。

  她做饭一般就给刘姨打下手,第四天王绪来的时候,她正搬一个小马扎坐在树底下吃面条,那碗面她一连加了三勺辣椒油,整碗面都是红彤彤的,王绪走到她面前,看一眼都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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