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叔叔是丈夫是诱人的怪物_烧酒鹿鹿森【完结】(39)

  乔渺擦了下眼角,下意识回答:“没什么……”

  她整理好衣领和长发, 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包, 却被对方反过来扣住手腕。

  谢知絮的眸色深沉, 依旧陷入某种难以纾解掉的情绪中。

  “你为他哭了?”他声音冷得瘆人。

  乔渺脊背紧缩了一下, 无话可说,虚虚垂了下眼睫。

  他将她泛红的眼尾、紧蹙的眉头收入眼底,怒意上头, 头脑一阵眩晕。

  眼前的这个她, 根本不知道他们曾经都发生过什么。

  也是,她和他走得并不是同一段路, 她所经历的一切,皆是他未触及到的未来。

  他所经历的过去,也都是她还没有到达的将来。

  【时空交错, 因果颠倒】

  谢知絮重重地闭了闭眼, 尽管早就知道这一点,但每次想到, 胸腔里那颗跳跃的心脏都像是要爆裂开来。

  这一刻,他甚至嫉妒起他的过去。

  能够那么毫无顾虑地与她相拥、接吻、做/爱。

  她是他唯一的妻子,他们才是命中注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可怕的陌生人,满是戒备,反而对另一个男人关怀备至。

  甚至为了那个男人哭泣。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 她还特意穿上了祝晏廷为她买的新裙子。

  谢知絮一直觉得赠予衣服这件事十分私密,极富占有性。

  别人选择的衣服,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往往都会出自他人的眼光和爱好。

  她就像一个赤裸裸的接纳者,毫无选择余地,将衣服穿在身上,无形中就完成了一种对那人掌控欲的回馈。

  在谢知絮眼中,整个过程无异于……祝晏廷精心选择了一件美观套索,送给了她。

  套索往往是用来捕捉猎物的。

  而她,却毫无防备地将这个套索穿在自己身上,还特意过来展示给捕猎者欣赏。

  ——她明明是他的。

  谢知絮忍了又忍,明显感觉自己到了失控的边缘,满脑子都是要怎么才能尽快将这个“套索”从她身上撕裂。

  乔渺感受到了谢知絮自上而下的冷视线。

  他来来回回盯着她身上的新裙子,似乎十分想要对它做些什么。

  她默默咽了下口水,试着将手抽回。

  谁知,下一刻,腕骨处传来痛感与灼热。

  乔渺脑子轰隆一下,两秒过后才反应过来,她被咬了。

  谢知絮冷冷盯着她的眼睛,眸色沉重,恶狠狠咬了一下她的手腕。

  他似乎气得不行,下颌传来阵阵磨牙的声响,脖间激动地绷起一根又粗又长的青筋。

  乔渺疼得头皮一紧,完全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看了看腕间清晰的牙痕,不由恼怒道:“你有病吧!莫名其妙的。”

  她拽过背包就气冲冲往前走。

  谢知絮迅速跟上。

  “离我远点!”她猛地转头,“你以后都不准靠近我,更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她本来就心烦意乱,没有心思陪他在这儿发疯。

  他果然站住了脚步,神色莫辩。

  乔渺转身朝警局大门方向走去。

  出了会面室的院子,拐弯的时候,她偷偷往后看了一眼——谢知絮还站在那个位置,凝望着她,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下的、失去所有锋利的犬。

  她怔了怔,心绪瞬间有了些许的动摇,刚才她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说来奇怪,乔渺一直自诩情绪还算稳定,却总是控制不住对谢知絮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脾气。

  不对,明明是他动不动莫名其妙发疯,还咬人……

  思及此,她无奈地塌了下肩膀。

  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乱七八糟的,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回到酒店,乔渺第一件事就是将祝晏廷的话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换下那条新裙子,整齐叠放好收到了纸袋里。

  以后她都不会再穿了。

  这次会面的最后,祝晏廷即将离开前,她曾鼓起勇气叫住他,笑着询问:“你还没说呢,我穿着这条裙子好看吗?”

  她永远都忘不了祝晏廷转过头时的那个眼神。

  有冷漠、有鄙夷、也有不耐烦,就是没有曾经的温柔。

  “你的这条裙子,花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他反问她,“你觉得呢?”

  乔渺笑容僵在脸上。

  也就是那一刻,她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祝晏廷面色扭曲如恶鬼,哪怕他亲口说出希望她去死,也没有这一瞬间,冲击得她五脏六腑俱裂。

  她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服装店内,祝晏廷那如坐针毡的神色和提出意见时的勉强微笑。

  只是她不想在意,告诉自己,他还是不适应她的生活节奏罢了。

  慢慢来,祝晏廷会适应的。

  可她忽视了,这条裙子是第一份最珍贵的礼物,也会成为一条埋得最深的爆炸引线。

  即便祝晏廷没有心性大变,也难保未来的某天他不会恶狠狠说出来这一句。

  ——当初那条裙子,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生活费买给你的!

  好像收了这个礼,此后她就算是欠了他的情。

  因为那是他需要咬紧牙关才能付出的东西。

  所以最后的最后,乔渺当着祝晏廷的面,倔强地扬起微笑:“嗯,我会把这笔钱还给叔叔阿姨的。”

  祝晏廷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乔渺先一步转身,捞起外套离开了。

  这也就是她忘记穿外套的原因,净顾着为自己的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落泪了。

  换好衣服,乔渺去浴室洗手,手腕刚冲上温水,齿痕处就隐隐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但她顾不上暗骂某条“疯狗”,因为出现了更值得她注意的事情——眼睁睁看见黑斑是如何出现的。

  整个过程,就像洁净的海绵浸入墨汁里,这种黑色似乎来自于她的骨骼深处,不规则地从玉白色的皮肤渗出来,最后慢慢变硬发痒。

  最终,腕间渗出的黑斑盖过了齿痕的印记,痒得不行。

  ……

  乔渺独自在酒店度过了两天,一直在考虑笔记本上的问题。

  黑斑,也在按照梦中的形状和规律,缓慢生长。

  正如溺水者不敢放过救命稻草,她根本不敢断黄神婆提供的药。

  哪怕她和谢知絮正在冷战,一日三次,他总会准时出现敲响房门,送来温和适口的汤药。

  在乔渺开门的时候,他便缓步退后到两米之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越看越像是一条被人遗弃的犬,尽管他没有耳朵和尾巴。

  渐渐的,她就有些心软。

  在他又一次低头后退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出声:“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可以跟我保持正常距离……但绝对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了。”

  谢知絮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

  乔渺喝完药,将空碗放进保温盒里,刚想顺手放在门口,想了想,直接招呼他过来拿。

  高大的阴影压迫过来。

  他抬手特意控制着角度,在一点没有碰到她的情况下,接过保温盒。

  乔渺觉得自己有病。

  对方顺从选择与她保持距离,她却一时有些不适应了。

  她注意到,他又戴上了黑手套,将人类司空见惯的赤裸部位封存起来,薄韧的皮革绷紧包裹,勾勒出修长的手指轮廓。

  无名指那处的戒指也若隐若现。

  他似乎本该就是这样,神秘、禁欲、不近人情。

  那些亲密,那些微妙的入侵……皆是一些掌控之外的情欲碎屑。

  她忽然无法直视他,否则就会触及某种正要裂开的禁忌。

  谢知絮转身走进电梯。

  她得救一般喘了下气。

  下午,乔渺准备再去翟天师那里问问黑斑和循环的事情,他虽然不靠谱,但是他师傅黄神婆厉害,说不定可以得到什么线索。

  以防万一,她在脖间系上了一条黑色丝巾,还戴上了口罩。

  穿戴整齐正要出门,忽然她心脏重重一跳——他会在门口等她吗?

  不知怀揣着什么情绪,她屏住呼吸拉开门。

  心跳一旦开了头,便只有急没有缓。

  走廊空无一人。

  她这才呼吸。

  一开始,乔渺并没有在意这份心思,直到走到酒店大门口,还没能看见那个身影,坐上车,依然没能看见,她这才慢慢琢磨出不对。

  难道她在期待见到他?

  乔渺使劲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下车,走进那家风水店铺,她自动消解掉脑中的乱七八糟,问起正事。

  她没注意到翟天师微妙的神情,掀起衣袖,露出黑斑:“就是这个东西,莫名其妙就长在我身上了,很痒,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翟天师整一个全副武装,甚至指甲上都贴着八卦图,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一遍后,小声问:“……你这次没带什么奇奇怪怪的‘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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