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_一问渠【完结】(12)

  与晏涔得到的消息基本可以互相印证。

  至此,他们基本可以排除成如一的嫌疑。

  而且得到了一个跟师父有关的消息。

  那就是成如一和师父都知道某个关于云门十三品的秘密。

  这个秘密很危险,成如一说沈释一旦知道,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沈释。

  那么先前死了的那三个人,应当都是因为被灭口而死。甚至师父被说私藏了三块碑刻而问罪斩首,应当也是同样的缘由。

  至于这些人的共同点,那就是都接触过云门十三品。

  成如一不愿意牵连别人,所以他让妻女离开通州,也不肯告诉沈释。

  但恐怕只有得知这个秘密,才能找到为师父洗清罪名的办法。

  阿粥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包扎好了伤口,起身后,很会看空气地把屋里屋外的人都带走,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门一阖,屋里转瞬只剩下二人。

  沈释总算能穿好衣服,摆脱晏涔几乎要穿透他的视线。

  他思绪有条不紊,一半飞速运转,推演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另一半放在了晏涔身上,模糊间,察觉到她的异样。

  他略一垂首。只见晏涔蹲在榻旁,一直抿着唇没说话。

  显而易见的不对劲。

  沈释按揉眉心的手一顿,放了下来,点了点自己旁边的空位:“小涔,坐过来。”

  晏涔却没动。

  沈释微微叹了下,用另一只好的胳膊去拉晏涔。

  直到晏涔被拽起来,沈释才看清她眼睛都被逼红了。

  易容被她搓掉,露出原本的五官。鼻梁直挺,眼型略圆润,瞳仁却收紧,透出的目光如未被驯服的小狼,警觉,凶狠,本能地竖起尖刺。

  沈释眉峰微蹙,心里沉了几分。

  “怎么了?”

  晏涔不开口,沈释语气更温和。

  “我没事,伤口看着吓人而已,结痂了就好了。”

  他握着晏涔手腕,试图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来。

  可是晏涔实在一身硬骨头,跟树桩一样硬邦邦地戳在那,怎么拉都不动。

  “……”

  “晏涔,说话。”沈释松开了她,双手扶在膝上,“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是跟阿粥大哥一起行动的吗?为什么还会被偷袭?”话音刚落,晏涔就有些急切地扔出一句。

  说完可能感觉这样显得她太关心沈释了,又欲盖弥彰地别开脸。

  沈释耐心地跟闹别扭的师妹解释:“回来路上我发现被人跟踪了,就让阿粥绕了个路,我借机绕到后面探查跟踪的人是谁……我发现了他们,他们也发现了我,就动了手。”

  “你打不过?”晏涔皱眉,“你这五年到底干什么去了?你要是没用心习武,回头见到师父你就完了,我一定会告你状的。”

  沈释唇角轻轻动了下,“好,那我再勤勉些。对不住,让师妹担心了。”

  晏涔还是有些焦虑,她叉着腰在屋里转了几圈,腰上挂着的香囊来回摇晃,晃得沈释眼晕。

  没等沈释开口制止,就听师妹严肃道:“你以后不准单独行动。”

  沈释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晏涔强调了一遍:“你以后都得跟我一起行动。”

  “哦?”沈释黑眸沉静,“为何。”

  晏涔神情倔强,还有一闪而过的……挣扎?沈释怀疑自己看错了。

  “……你跟我一起,我还能保护你一下。”终于,她艰难道。

  沈释缓缓睁大了眼睛,“你……保护我?”

  晏涔绷着脸。

  沈释想了想,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下,偏开脸。

  晏涔炸了:“你什么意思!你笑话我!沈释你自己都受这么重的伤了,你还好意思笑我……”

  “没有。我是在想,看来你武功练得不错。”

  “那当然。”晏涔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我今天还帮成墨揍跑了她亲爹呢,那个什么张仵作,他刚爬上墙头,我啪一棍子就砸上去了,正中脑门,那狗玩意哐当就砸地上了……”

  沈释伸手握住晏涔半空中比划的手,晏涔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释:“你是不是看到我的伤会害怕。”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掌心的那只手微微僵住了。

  沈释胸腔里那颗心慢慢沉了下去,“你是不是记起小时候的事了。”

  晏涔突然把手往回抽,沈释先一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把晏涔朝自己方向扯了一下。

  晏涔憋着气挣扎,手背青筋凸起,修长指骨顶着皮肉,手臂绷成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沈释望着她的手,蓦地想起见到晏涔的第一面。

  他第一次见到晏涔不是在万福观,而是和云山道长从南地回京的途中。

  那一年南夏兵马过境劫掠,沿途烧杀不绝,留下成堆的尸首。他们路过了一个被南夏劫掠屠戮的镇子。

  见遍地惨状,云山道长心下不忍,留下来做了个超度的法事。

  而在搬运尸首的时候,他们意外发现还有一个活口。

  那便是四岁的晏涔。

  他们把小涔从尸首堆里刨出来的时候,她浑身是血,目光呆滞,四五岁的小娃娃,哭都不知道哭。

  云山道长问她话,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沈释牵着她的手,他的手还很小,而小涔的手更小,轻轻的、软软的放在他手心里,任他牵着。

  沈释抬头,望着云山道长。

  云山道长难得那么正色,他蹲下身,问沈释,我们救了她也算有缘,带这个孩子一起走,让她做你的师妹好不好?

  沈释立刻点了头。

  他们找了辆马车,带着晏涔一起上了路。后来大概是累极了,晏涔昏睡过去,足足睡了三天三夜,再醒来后大哭一场,哭完之后一抽一抽的,哑着嗓子说饿。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但除了一个名字,问什么晏涔都不知道。

  于是云山道长叮嘱沈释,不要在师妹面前提起边境上的事,尤其是战场上的,也不要介绍自己“边境军大帅的儿子”,总之不要提起任何可能刺激到她的事。

  她应当是受到的刺激太过,封闭了从前的记忆。

  可如果晏涔看到他受伤会受刺激……

  沈释隐隐担忧,抬眸。

  “……”晏涔脸色很差,阴阳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伤在你身上又不在我身上。哦,忘了你沈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哪里会在乎这点小伤啊?我这不是多管闲事吗?”

  作者有话说:

  沈释:我们把家产都给师妹,她一定会原谅我偷偷失踪的事

  云山道长:我也要给吗?

  沈释:对。

  第9章 拓片的诅咒(七) 魏令的怨魂真来报仇……

  沈释略显严肃的神色多了几分无奈,松开了手。

  真是天塌下来都有他师妹这张嘴顶着。

  现在还不是合适的谈话时机,沈释按了按眉心,将此事暂且揭过。

  他道:“那个仵作,今天去成墨家了?”

  晏涔不耐烦:“是啊。那张建缺德带冒烟的,听墨娘的意思他三天两头就要闹一次……”

  沈释凝眉起身,随口嘱咐晏涔:“我有事出去一趟,你……”

  “我什么?”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很明显。

  沈释脚步一顿。

  虽然师妹表面上看起来在威胁、讽刺、凶他,但他知道,这是师妹愿意同他讲和的意思。

  毕竟五年前是他先不辞而别的,是他伤了师妹的心。

  他得尽力获得师妹的原谅。

  师妹愿意同他讲和,这当然是好事。虽然方式比较特别,但这也是一种特别的关心不是吗?

  于是沈释从善如流地道:“换身夜行衣,我们去他家看看。”

  听闻带她一起去,晏涔这才缓了脸色,眼角眉梢又鲜活灵动起来。

  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换衣服时,晏涔余光瞥见床尾。

  早晨堆成一团的被褥不知何时变成了十分眼熟的、整整齐齐、横平竖直的模样。

  大概是早晨她离开后,沈释过来给她收拾的。

  想到师兄像小时候那样给她叠衣服叠被子的模样。

  “……”晏涔绷了又绷,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榻上打了个滚。

  与此同时,外间的沈释推开窗看了看天色,不禁蹙眉。星星被云层遮蔽,朦胧不清。四下无风,空气闷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方才扶过的窗框,掌心沾上了几分潮气。

  ……今夜有雨。

  沈释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

  大梁坊市合一,宵禁时间延后到了三更。此刻已经快接近宵禁时辰,路上行人稀少,商贩也都收摊回家去,灯火渐渐熄灭。

  沈释和晏涔都穿着夜行衣,两道黑影起落无声,掠过屋脊檐顶,大街小巷。

  没多久,便听见水声潺潺,河道倒映着模糊的月色。

  城北金月桥已在眼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