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_一问渠【完结】(22)

  难道、难道此人一直在伪装……

  晏涔皱着眉,五指攥成拳,指缝间露出的手刺抵在樊思脖颈上。

  她笃定道:“你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樊思趴在地上,气若游丝:“你是怎么发现的……”

  “刚才我去找止痛的药材,发现装曼陀罗的柜子里竟然是空的。一家药堂里,没有麻痹止痛的药材,跟隔壁面摊没有面条有什么区别?近两天城中又没有多人受伤需要用到这味药,那么,药都去哪儿了呢?”

  晏涔的手刺更进一步,刀锋紧紧贴着皮肉,一字一句如重锤砸地,“胡元良毒杀拓工、厢军所用的曼陀罗粉,就是从这家瑞春堂拿的吧?”

  樊思面容抽动了下。

  晏涔侧首,看了眼勉强支起身子朝这边看过来的成如一,继续对樊思沉声道:

  “将才宋掌柜的已经坦白了,如今我才明白他为何不肯卖药给成墨……

  “胡知州要挟宋掌柜,要他拿出药堂中的曼陀罗粉下毒害人,伪造出诅咒杀人的假象。宋掌柜无力反抗,只得顺从。直到胡知州要求他对成参军下手……

  “成参军于瑞春堂有恩,宋掌柜不愿毒杀恩人,只好将剩余的药材尽数藏起。但又畏惧于胡知州的权柄,只好以成参军不仁不义为由,强硬地拒绝了成墨买药的请求。”

  说到这里,晏涔嗓音也如梗塞住一般。她深吸了口气,双眼在夜色中漆黑如墨。

  “我猜,从沈释在狱中遇到你开始,就已经走进了你们的圈套。你一定要绕道城西青羊观,是因为你们的人手集中守在这里,布了一个让我们自投罗网的局。

  “但没想到,我们还是逃了出去。你发现成参军受了伤,干脆将计就计,又带我们来到这家瑞春堂,想办法支开我们所有人,威逼成如一……这家瑞春堂掌柜是你们的同伙,你杀人,他自然会帮你抛尸。”

  “哈,真是巧舌如簧……可惜了姓晏的,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不,你不是什么、大少爷,也不是将军的远亲……你究竟、究竟是什么人?”

  “将军的远亲……”

  刚才始终条理清晰,冷静沉着的晏涔陡然沉默了下去。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你还没回答我。你说的将军,是沈释?”

  樊思被鲜血浸染的眼皮往上抬了抬,眼神混沌,但隐约能看出他传达的意思:那不是废话吗?

  晏涔握着手刺的五指更紧了几分。

  “你说我一面之词,”晏涔转而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暴露吗?”

  樊思皱着眉。

  “因为就是沈释让我防备你的啊。”晏涔说。

  在废弃院落中,沈释说“遇上了樊思”的时候,手搭在她肩上按了下。

  他们师兄妹极少做拍肩这种动作。

  晏涔立刻明了,沈释在提醒她,小心樊思。

  这是属于他们师兄妹的默契。

  师兄并没有全然信任樊思,但又需要利用他一二,故而将计就计,利用樊思的身份将众人送出城。

  晏涔半路上叫苦不迭,将自己伪装成娇气、吃不得苦的草包性子,也是故意为之。为的是削弱樊思对她的防备,以便更好地暗中观察樊思。

  而樊思果然不出她所料,对她没有任何防备,撵她出柴房的时候,连武器都没拿。

  而她挥出自己藏着小流星锤的拂尘,给了樊思当头一拂尘。

  力道其实不算特别大,否则樊思的脑袋早就开瓢了。

  而樊思在听到回答后,被鲜血糊住的眼睛蓦地瞪大,眼皮剧烈地颤抖。

  “将军……将军他……”他嘴唇嗫嚅着,神情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慌。

  晏涔眉头微蹙,她道出樊思设计他们的真相的时候,这人都没露出这种神情。

  是因为……她说沈释其实根本没相信他吗?

  可是他也骗了沈释,即使如此,他也在乎沈释的信任?

  晏涔不懂。

  她常年生活在道观中,见过很多在三清像前忏悔的人。

  他们有的是做错了事,有的是被命运磋磨的无辜之人。晏涔曾问师父,为何有的人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却要在乎别人待他是不是真心,在乎上天是不是保佑自己?

  师父说,在乎别人的真心,在乎上天的保佑,代表一个犯了错的人仍有一丝向善的念头,代表一个人仍有所敬畏。

  晏涔却觉得,如果一个人有所敬畏,却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心,那他敬畏的,到底是什么呢?

  樊思趴在地上挣扎着,额角抵在地面,发出困兽般的哀嚎。

  “你们到底想得到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救他!”泪水在他脸上血迹冲刷出一道道痕迹。

  “我也想知道。”晏涔不客气道。

  她当然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幼时她留不住家人,少年时留不住师兄,后来师父她也留不住,救不出,甚至洗刷不了师父的冤屈……成墨母女她差点也没保护下来……

  而现在,她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成如一。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出事。

  “你问我为什么要救他,”她嗓音清晰,“我不是为了跟你们作对。我是为了我师父。”

  樊思一愣,余光瞥见那个拂尘,震惊涌上心头,一时间连疼痛都忘记了。

  “你师父不会、不会是……”

  晏涔挑眉:“云山道长。”

  樊思想到那张海捕文书,更是头晕脑胀:“你、你是那个晏涔……?你是个姑娘?!”

  晏涔笑了下,恢复了本音,问成如一:“拓片真的在你手里?”

  方才听到樊思质问成如一的时候,她本以为樊思是不知实情,可听着听着,晏涔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拓片真的是胡知州私藏的,那他伪造一个假的不就好了吗?

  堂堂一州知州,伪造一个大差不差的碑刻拓片,不比陷害一个司工参军容易多了吗?

  这个猜想让她一时间有些毛骨悚然。

  成如一听她发问,苦笑了一下。

  “……是。”

  晏涔瞳孔骤地缩了下。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难以置信。

  成如一……真的是偷盗拓片的人?

  她跟师兄忙活了半天,要给成如一证明清白,结果真凶就是他本人?!

  成如一咳了几声,“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但晏姑娘,我也是没法子。胡知州要灭口接触过拓片的人是真的,我也是为了自保……而且这个秘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没等晏涔继续追问,就听瑞春堂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在外头喝道:“仔细搜!一户也别落下!”

  又有人应声:“城南那边抓着人了,说是要紧的!快些来人!”

  晏涔心头猛地一跳。

  城南?

  沈释不就是往城南去了么?

  沈释走的时候明明说……他这五年习武没有懈怠。

  他保证过会平安回来啊。

  晏涔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成如一的衣领质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门十三品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如果你还不说,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成如一原本脸色就白,被她这一抓忍不住疼得闷哼了一声。

  柴房门外忽然“砰”地一声,有人撞了进来。

  晏涔霍然回首。是阿粥。

  他顾不得问樊思怎么倒在地上,只见他肩头一道刀口翻着,血顺着袖子往下淌,撑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外头人越来越多了,藏在这早晚会被发现,我去引开追兵,你们快走!”

  “豆阿馒呢!”晏涔问。

  阿粥道:“他去引开追兵了。还没回来。”

  晏涔双手攥成拳,紧了紧。

  外头衙役的喝声越来越清楚,甚至已经有衙役在敲隔壁的门,木门被砸得“哐哐”直响,喧闹万分。

  “你带成如一走。”阿粥抬起眼,看向成如一,又看向晏涔,目光坚决,“别管我们。快走。”

  作者有话说:

  福生无量天尊——出自《道藏》中的《北斗本命延寿灯仪》《雷霆玉枢宥罪法忏》等典籍

  第17章 拓片的诅咒(十五) 成参军,把真相说……

  晏涔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看着你们去送死吗?”

  阿粥笑了下:“保护你与成参军是我们的任务。”

  晏涔:“那我师兄呢?”

  阿粥沉默下去。

  晏涔脊背缓缓攀上颤栗,她很想问些什么,你们会不会救他,他有没有后手,能不能自保,如果你们在引开追兵的路上死了怎么办……

  但她喉咙像是被硬块堵住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瑞春堂掌柜的终于忍不住进来,打眼一看,屋内三个血呼刺啦的病号。

  “这位兄弟,你这伤……哎呀成参军,你、樊参军、你们怎么都……算了算了,外头的人不会立刻查到我这里来,我先给你们把伤口处理了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