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_一问渠【完结】(37)

  沈释一双长眉微微扬起,“哦,图个被四境主帅大卸八块。”

  边守拙诚恳道:“没那么和气,北地那位暴脾气的林帅已经放话要把他剁成臊子了。”

  沈释:“……”

  看来两支天枢卫不光是给刘琰跑腿办事的,还是保他小命的。

  边守拙叹道,“唉,战乱的时候刘御史也才五六岁,怕是根本不懂打仗的疾苦。这下真是太胡闹了……”

  沈释没有听老头感叹年轻人不懂事的喜好:“以陛下的性情,一旦拓片毁了,他绝不会就此罢手,怒火势必要朝着万福观和我师妹倾泻。您要我毁了拓片,怎么听都是置我师妹于死地。”

  漫天火光下,他们身后人来人往,汲水奔走,反衬的他们所处的方寸之地极其寂静如两个天地。

  边守拙眼尾皱纹颇深,目光透出历经磨砺的坚定,“你的师妹,我会还给你。我回京路上,你伪装身份来劫就好。”

  沈释挑起半边眉。

  “此事事关你师父和师妹,沈将军,我想你应当知道该做出什么选择。”

  沈释负手而立,他身后火光冲天,他人却冷到极致,一副剑眉星目更是疏冷而凌厉。

  边守拙完全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这个二十来岁就位高权重的年轻人是如何做到城府如此之深,喜怒如此不形于色的。但无论是从靖国公府的立场上,还是云山道长的大弟子的立场上,他都没有理由拒绝这件事……

  沈释静静问:“我师父和您说了什么?”

  边守拙面色一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拓片的诅咒(二十七) 带着你师妹

  “您这么快就能知道晏涔在通州, 而当我提起晏涔是我师妹,您也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能是因为早就知道了。”

  沈释的目光削铁如泥, 凌厉地投过来。

  “五柳街法场那次, 三司负责监刑,都察院和六部都是去了一位副手,按理说大理寺也派一个少卿即可,可您却亲自去了……推测出是因为我师父跟您说了什么并不难。”

  附近的百姓听到动静,又得知胡知州竟然被困在火场里了, 也顾不得宵禁,纷纷拎着自家水桶出来,当下效率就翻了一倍。

  天际传来一声滚雷, 但被淹没在更为纷杂的救火喧嚷声里。

  边守拙听了一耳朵,好像胡元良这个知州名声还挺不错。

  他收回目光,同时收起了客套的假笑, 露出一点真实的诚恳。

  “不愧是沈将军,果真名不虚传。你们出城之后,我的确安排了人跟着,但请你相信我没有恶意, 只是确保晏姑娘不会有危险。”

  沈释似乎想起什么, 面容上冷硬微松,从罅隙中露出一丝愕然。

  “我师父能从天牢里传信与我, 让我阻拦师妹……是您从中帮忙?”

  “是。”

  “巡检司包围我师妹时西北方向有一个缺口, 也是您让人故意留出来的?”他说的是晏涔准备劫法场那日,“我原以为是巡检司的活太糙了。”

  沈释望着他,“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你师父告诉我一件事。”

  沈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被晏涔拖着往前走的胡元良呛了一口烟,咳了个惊天动地。晏涔只好放手让他休息。

  通州牢狱的构造最有利的一点, 就是牢房内侧的这面墙是石壁,足够坚硬结实,一时半会烧不塌。

  顺着这面墙走就能走到尽头阻止火势蔓延的山墙。

  但晏涔“过五关斩六将”走了半天也没到头。

  她捂着口鼻的那块布已经有被变干的迹象了。烈火灼热,烤的她额上不断流下豆大的汗珠,晏涔干脆拿来擦汗,凑合继续用。

  前面烟尘不知为何少一些,但还是有高低参差的障碍物挡在路上。

  晏涔弓着身子,灵活地穿梭其中,精准地踩在没燃烧的地方,实在没有可踩的地方就用轻功跳过去。

  然后回过头,眼睛亮亮地看胡元良。

  胡元良:“……”

  你说救我出去,指的就是这样欺负老年人吗?

  “胡大人,休息好了就赶紧过来吧。”晏涔诚恳地说。

  胡元良:“……你还是让我死在这吧!”

  晏涔眨了眨眼,微微歪了点头,看着胡元良。

  啪嗒,一滴泪掉了下来。

  “……?!!”胡元良受不了了,“我走!我走!”

  晏涔第一次说救他出去时,其实被他拒绝了。

  于是她很委屈地说:“见死不救,我这些年修的道行不就毁在你身上了吗?三清道祖能气得掀了香案跳下来拂尘抽我大嘴巴子……”

  胡元良无语:“那你杀的天枢卫?”

  “……”晏涔眼神一飘,“谁不知道天枢卫是天子走狗,在他们手上丧命的无辜之人何其多?杀了就当替天行道了。”

  “……”胡元良大为震撼,“难道我就是什么好人吗?”

  但接着这小姑娘静静地看着他,眼圈肉眼可见变红,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无比顺畅地砸了下来。

  胡元良登时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总觉得在这样的眼神下如果还要说求死的话就是真的很该死了,一时间简直比被活活烧死还难受。

  最后一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跟晏涔走了。

  ……然后他很快就后悔了。

  这小兔崽子表面上是个“不能见死不救”的善人,实际上要多冷血无情有多无情。他都一把年纪了,一路跟着她上蹿下跳,这小崽子不但不帮忙的,还赶牛羊似的撵他!

  见胡元良硬着头皮爬了起来,晏涔欣慰地收起了自己珍贵的水分。

  她惯拿这一套小连招对付师父和师兄,有时候遇到找茬的香客也好使,早就是熟手。甭管男女老少,看着她的脸就没有不心软的。

  “抓紧时间啊胡大人,这边好像烟尘少……嘶,可能是外面在救火了。那说明快得救啦,您努努力啊。”晏涔没心没肺道。

  胡元良忍无可忍,翻了她个白眼,“你这么小的年纪,为什么对走水之后如何逃生这么熟悉?”

  晏涔一脸“说来话长”:“你知道我的表字是怎么取的吗?”

  胡元良忍无可忍:“我都不知道你表字是什么!”

  “燎云。”晏涔弯着眼睛,口齿清晰,语调微扬,“晏燎云。因为我烧了师父一间房呀。”

  那年她大概十岁,学炼丹不小心把炼丹房点了,师父麻木地看着燃烧的房子和飘入云间的烟,手指颤抖指着她:“为师给你取个表字……就叫燎云吧。”

  胡元良听完,一脸绝望。

  大概觉得跟着这么个人逃生简直是死到临头。

  晏涔为了让气氛轻松点,随口抓了个“真正该死的人”来骂:“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到底是哪个孙子闲着没事浑身难受,把前朝私库这点破事抖搂给皇帝的?”

  “我也想知道!但此事太机密了,地方州郡上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胡元良弯着腰,小心走位,瓮声瓮气地说,“咳咳,我只能确定是去年发生的事……”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喀喀拉拉的响动。

  晏涔霍然抬首,只见一根梁柱突然断裂,带着火星和半拉屋顶从旁边砸了下来!

  晏涔瞳底骤缩:“小心!”

  “哐啷”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烟尘弥漫。

  晏涔被迫后退数步,惊魂不定呛了口烟尘,伏地咳了半天才爬起来。

  “胡大人!”

  柱子是松木的,年代久远,上面分泌了一层松油,碰火即燃,大概因此最先烧断砸了下来。

  这松木柱有两人环抱那么粗,坍塌的瓦片砖块堆叠在上面,直接把路完全挡住。

  晏涔眯着眼挥去四周烟尘,“你没事吧!”

  “咳咳!我没事……不行,路被堵住了,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咳咳咳咳……”

  “少废话!”晏涔难得暴怒,她顾不得维持躬身的姿势,直身一脚踹在面前柱子上,但纹丝不动。

  她舔了舔后槽牙,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冷静下来。

  这根柱子是歪斜着砸下来的,牢房的铁栏杆全都被砸扁了,直接砸进了牢房里面。

  晏涔迅速但细致地扫过眼前巨大的阻碍物,以及和建筑本身形成的结构……目光倏地落在牢房内侧那面石墙的天窗上。

  天窗本身很小,就算是晏涔也钻不过去。但是……

  晏涔眼睛一亮。

  但是,这里好炸!

  沉闷“哐啷”一声,大概是又塌了一根大梁。

  沈释和边守拙同时转头望去。

  沈释提剑的手瞬间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在边守拙的心惊胆战的注视中,沈释压制着体内的火山与岩浆,眼尾带锋转了过来:“时间紧迫,边大人,长话短说。”

  边守拙毫不迟疑,语速飞快:“前朝皇室的私库里的东西,不只是金银财宝这么简单。刘琰不知道是因为陛下根本没告诉他!云山道长的意思是,一旦陛下得到私库里的东西势必会对南边起兵,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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