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完结】(120)

  徐窈这才点了点头:“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也要上心些,知晓么?”

  祝沅慢吞吞地应了声,脑子里却没听进桂酥和徐窈说的什么话,只剩了一个念头。

  她的癸水晚了一旬多了。

  今日距丑月初七已过去了近一月,她若是有喜脉,是不是也该能把出结果来了。

  姜锦慈送的医书这几日祝沅都有比对着勤加练习,已比先前熟练许多。

  手指搭在腕间,感受着尺脉之下的脉象。

  汩汩流动,圆滑而平稳。

  祝沅反反复复把了几回,沉沉吐了口气。

  她这当真是……喜脉?!

  几许不可置信,却不觉得无措。

  心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想迫不及待地将这消息分享给沈泽谦。

  幸而,她没等多久。

  沈泽谦返京的时日比她预想中快许多,算着日子,他正月初二才到津沽府,正月初七,便忙完了差事,回京来见她了。

  “你瞧着很开心。”同坐在回宫的马车上,沈泽谦伸手,捏了捏她绵软的脸颊肉,“有什么好消息么?”

  “是有一桩,但现在还不能说给你听。”祝沅神秘道,“因为哥哥要先进宫去给皇上复命,还要去提赐婚一事,对不对?”

  沈泽谦“嗯”了声,弯唇:“那看来是桩会令我不能专心的好消息?”

  祝沅毫无犹豫,点头如捣蒜。

  “我去瞧瞧皇后娘娘吧,”她想了想,对沈泽谦道,“年初一就出了宫,十五年关就算过去了,我都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过,于情于理,都该去的。”

  谢京纾也再没有为难过她任何。偶尔在宫道上彼此碰见,她还会停下来与她不亲不疏地闲话几句。

  只是祝沅不知道,她为何又盘起了一丝不苟的圆髻,珠钗简洁,还如先前那般穿上了颜色素净到近乎寡淡的宫装。

  她一直觉着明艳的赤金红更适合谢京纾。

  “……好,那等我回来。”沈泽谦静了静,见她拿定了主意,松了口。

  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莫要逞强,不必懂事,任何问题哥哥都能解决,记住了么?”

  祝沅乖乖点头:“记住啦。”

  于是,轿辇进了宫,她先在坤宁宫下了车,沈泽谦则继续向前,在恒顺帝的乾清宫外缓缓落了轿。

  天色渐暗,乾清宫内灯火通明,不惑之年的帝王从满桌堆叠的奏折中淡淡抬眼:“明濯,你回来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沈泽谦敛眸,温声。

  他们向来没有过多父子间的寒暄,将津沽府的阿芙蓉一事条条理清了,恒顺帝满意地颔首,收起厚重的卷轴。

  “年关本就繁忙,昭华卸了任,老四与云烬向来也帮不上什么,这几日你又不在,朕真是疲乏得很。”他吩咐承仁为沈泽谦赐了座,叹了口气,“朕老了,许多事都力不从心了。”

  “是年节庶务冗杂,扰了父皇心神,儿臣未能与您分忧,实在惭愧。”沈泽谦面上神色平淡温和如旧,“父皇万岁,何来此等感慨?”

  恒顺帝抚掌,笑了出声。

  “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辩。”他笑道,“与其在朕面前讨巧,不如把这心思分一毫在儿女情长之事上,更叫朕宽心。”

  “明濯啊,”恒顺帝叹息,“你都已经二十二了。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了七个儿子,两位公主,如此尚不足先帝一半。”

  “朝瑜将及笄,她的婚事都该提上日程了,云烬今岁也是要与姜家那个成婚的,你是朕的嫡长子,朕的皇太子,如何有将你留到最后的道理?”

  “你的婚事迟迟不见着落,朕才忧心。”

  沈泽谦观察了片刻他的神色,方起身,屈膝跪下:“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恒顺帝眼睛微眯:“何人得了明濯青眼?”

  “是户部祝侍郎独女,祝沅。”沈泽谦语声平静而郑重。

  乾清宫内静得落针可闻。

  “是你亲口认下的义妹。”半晌,恒顺帝幽幽出声。

  “……是。”沈泽谦未起,承认,“儿臣与她情投意合,并无血脉亲缘,恳请父皇成全。”

  “说吧,你打算给她什么位份?”又僵了片刻,恒顺帝徐缓出声,“户部侍郎的独女,做侍妾倒是委屈了,侧妃倒是合宜。但另一位,你可想好了?”

  他的态度摆得明晰,沈泽谦也从来是擅长以退为进之人,知晓如何应答,会让他满意。

  “儿臣以为,祝氏品行端庄谦和,故而求父皇恩准,允她正妃之位。”可静了静,他没有顺着恒顺帝的心意,而如是应答。

  “且儿臣心意已决,除她以外,此生不愿再纳旁人,唯愿与她相知相守,共度余生。”

  “……倘若如此,日后你不靠联姻,又该要如何制衡世家?”须臾,恒顺帝复又开口,“帝王的婚事,从不应以儿女情长相论,这是你治国安邦所必需的工具。”

  沈泽谦垂着眼,从容地回话:“太祖起兵于乱世,尚能厮守布衣出身的太祖皇后,创开国盛景,绵延而今。”

  “儿臣幸得父皇教诲,虽不及您才略十之一二,然自信我朝太平安康,应能以勤补拙。”

  “砰”一声,书案上的物什被恒顺帝倏然拂袖齐齐扫落,凌乱坠地。

  茶盏中滚烫的茶汤溅在赤.露的手背上,沈泽谦没说话,也没起身。

  “放肆!”恒顺帝站起身,勃然,“祝沅是你的妹妹!”

  “你与她有没有血缘关系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你是将她当作妹妹在宠着,在护着!”

  “明濯,你而今告诉朕,你要同你的妹妹成亲,聘她为太子正妃,且此生不再纳任何人!”他因着愠怒,胸膛剧烈起伏着,“这么多年来,朕与你苦心经营的名声,而今你要为此放弃吗!”

  “你知不知道,这叫乱.伦!”

  沈泽谦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依旧没起身,长跪着,只重复:“父皇,儿臣心意已决,恳请您成全。”

  “好,好。”恒顺帝觑着他跪着也脊背笔直的坚定姿态,怒喝,“承仁,打!”

  御前总管太监承仁攥了下手中的鹿尾软拂尘,不敢在龙颜大怒的紧要关头犹豫,心一狠,对着沈泽谦的脊背抽下去。

  后者跪得笔挺,纹丝不动。

  “软拂尘打不动就换硬的,硬的打不动就换戒尺打!”恒顺帝拂袖而出,只余盛怒之下的吩咐,“太子糊涂,给朕打到他清醒为止!”

  -

  入夜天寒,飞雪簌簌。

  这是永嘉二十三年第一场兆丰年的雪。

  东宫内,炭火烧得暖热如春夏,俨然不同窗外的天寒地冻。

  祝沅紧抿着唇,手上攥着浸过冰水的绢帕,小心翼翼地敷在沈泽谦后背。

  后者呼吸微微一重,并未出声说痛。

  只在感受到那滴温热落在脊背时,艰难地转过了身:“不哭,珍珍。”

  祝沅先倾身,将微冷的绢帕整张展开来,铺在他淤肿到青紫的脊背上冰敷着,才坐回榻边,艰涩出声:“好疼。”

  “还好。”沈泽谦伸手,握住她垂在榻缘的手,温声,“一点点,不严重。”

  “还哄我。”祝沅哽咽,“哥哥,你整个背都被戒尺打肿了!”

  “我在坤宁宫听说时,都想冲到乾清宫去抢你回来了……可是皇后娘娘拦着,我冷静下来才想到,我去了只会更糟糕……”她边说着,泪珠边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皇上再不满意我,又何至于如此动怒,对你下这般重的手……”

  “他并非不满意你。”沈泽谦抬指,想去拭她的眼泪,但抬不起身,只好笑了笑,“珍珍,过来,近些。”

  祝沅趴在他枕边,感受着他的指腹摩挲着她濡湿的眼尾,轻柔又怜惜。

  “那是为何?便非得同皇上硬碰硬么?”她抽噎着,小声问,“哥哥最擅长以退为进、以柔克刚的,怎的今日将这些都忘了?”

  “若今日我退了,你日后要如何呢?”沈泽谦停下动作,手掌捧着她脸颊,反问她,“守着侧妃的名分,跟我委屈一辈子?”

  “可你都被打成这幅模样了,若皇上不答允,你莫非要继续硬刚继续挨打么?”祝沅同他对视着,心疼道,“再打下去,人就坏了。阿濯,我能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你不介意是你的事,”沈泽谦视线不躲不闪,认真道,“可我不能因着你不介意,便认为如此委屈你是理所应当的。”

  祝沅眼睫微颤,但耐着羞意,没有躲避。

  稍顷,她凑上前,蜻蜓点水般地啄了下他唇瓣:“我知道啦。”

  “父皇今日既乍然动怒,便让他发泄,断不会再有第二回 了。”沈泽谦不便回应她,只缓缓磨蹭着她脸颊,平静地同她解释,“他是要打压、震慑孤,并非是要废黜孤而另立旁人,也并无旁人可立。”

  “既清楚孤心意已决,长此以往地僵持,才是动摇国本,丢他最在乎的颜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