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完结】(3)

  “还有时间,我想出去活动一二,暖暖身子。”再一次受不住地打了个喷嚏时,祝沅拉拉桃糕,小声,“桂酥,你在这帮我守着吧。”

  头一回进宫,祝沅生怕迷路,也不敢走太远,就近寻了个相对偏僻之处,便放下手炉,开始蹦跳着暖身。

  桃糕跟她搓着手跳着脚,也觉着暖和了不少,同她抱怨:“京都冷成这般,小姐当真计划留京念学么?”

  祝沅点头:“哥哥至死都未能去到京都,也未能进明德书院念学。我既有机会,便定要去替他瞧瞧。”

  桃糕应了声,陪着她暖了暖身,忽而觉着下腹一阵胀痛:“奴婢内急,小姐莫要乱走动,就在此处等奴婢片刻!”

  祝沅“嗯”了声,继续着暖身的动作,又迟缓地愣了神。

  因着频频提起祝濯,她眼窝又隐隐发烫。

  若是祝濯还在就好了……

  “呜呜,我不要……”正回忆着,耳际忽而传来一道啜泣的女声,祝沅停下动作,循着声音走了两步。

  树下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女,瞧着和她一般大,面前站着一位身着绯色衣袍的青年,面庞隐在浓黑夜色里,她瞧不清。

  她谨慎地停了脚步,决心先观望一二。

  “我害怕……”那少女拿绣帕拭着泪,断断续续道,“兄长,我不想嫁……”

  原是兄妹。祝沅舒了口气,确认并非那名青年意欲对她不轨,便提裙要离开。

  “莫要怕,有兄长在。”树下的青年又开了口,只是这一句,却让她的脚步僵住。

  这句话,祝濯也对她说过。

  祝沅回首,恰看见那青年弯身,捻起绣帕,为他哭泣的妹妹温柔地拭泪。

  宫宴辉煌的灯火落在他面庞,将他五官映得清晰。

  凤眸狭长深邃,墨黑瞳仁若点漆,鼻梁高挺,唇形菲薄,下颌线清逸流畅。

  一个朦胧的侧影,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侧影。

  ……祝濯?!

  祝沅惊骇地后退两步,用力紧捂住嘴,才勉强未发出已到喉间的惊呼。

  “小姐,您竟在这里,快,宫宴……”身后响起桃糕的呼唤声,祝沅来不及再看第二眼,便被桃糕拉着向殿内去。

  心跳急促,声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怎么会……

  回到座位上,祝沅急促的心律依旧未能平复。

  那位神似祝濯的青年郎,是宫中的人?还是来赴宴的官宦子弟?

  她视线禁不住四下扫过,可张张都是她陌生的面孔,未曾再瞧见那人了。

  “皇上驾到——”大太监尖利的声音打断了祝沅混乱的思绪,她起身,跟着一众人直身静候。

  余光只瞥见明黄的袍一角,旋即,众人出席,行跪拜之礼。

  “平身。”上首恒顺帝沉声。

  回到席间,待悉数落座完毕,又听大太监高喝一声:“宣,恭王泽谦进殿——”

  这回便不用再出席行跪拜礼,祝沅随众人起身,直立在原地等候,不觉想起先前听到的传言。

  恭王沈泽谦,皇室的嫡长子,为人端方清雅,克己复礼,是六位皇子中最有望继承大统的一位。

  且洁身自好,年方及冠,又生得仪表堂堂,芝兰玉树,容色堪比画中仙人,是京中贵女趋之若鹜的对象。

  祝沅思及此,悄悄抬起一只眼睛。

  定是夸大其词,哪会这般夸张……有画中仙人般好皮相的,她至今也仅见过祝濯一个。

  方才惊鸿一瞥,那位兄长仅是侧影像祝濯几分,都是一等一的清逸俊雅,这人容色再出众,能比得上她哥哥么……?!

  待看清踏入大殿的青年容貌,祝沅呼吸霎时停滞住。

  太监宣进殿的,不是恭王殿下沈泽谦么?

  那又是为何——

  他会和逝去的祝濯生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本文开篇重逢,哥妹年龄差六岁多点~是甜文不是追妻火葬场

  专栏都是系列文,主角之间认识,所以这本文的配角会见到老熟人噢,不是特意配平,有灵感的一个个都会写

  居然不知道开文第一章 要说点啥……

  夹后日更,存稿多多(已过文案),请放心入坑

  求评论,椰椰想要热热闹闹评论区!

  第2章 他有个五岁的女儿?!

  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青年脚步不疾不徐,着亲王绯色朝服,腰间玉带镶金,勾勒出他挺拔端正的身形。

  青玉佩随他腰部发力轻晃几下,祝沅视线随之晃了晃,顺着那丝绦下移。

  墨色皂靴踏过殿中厚厚铺着的龙凤纹栽绒毯,他的影子被明亮的宫灯拖得长而清晰。

  鬼是不会有影子的。也不可能只有她能发现鬼。

  祝沅视线又僵硬地上移到他面容。

  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祝濯逝世时年仅十八,还处于少年到青年的过渡阶段,而今三年过去,若是尚在世,全然长成青年,也该与眼前的恭王相差无几。

  矜贵,沉稳,公子翩翩,玉树临风。

  “儿臣泽谦谨以此杯上贺父皇,恭祝父皇圣躬康泰,福寿绵长。”

  “愿我龙邻四海升平,江山永固。”

  思绪混沌之间,沈泽谦已行至上首恒顺帝身前,举杯致辞。

  嗓音与她记忆中祝濯的嗓音相差无几,清冷低沉,但因着音调永远温和谦恭,从不显冷漠疏离,似初春未融尽的雪水。

  祝沅怔愣地望着,直到他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在她视线之外,方被桂酥提醒地拉了把,慢吞吞落了座。

  只觉着她憧憬许久的宫宴,菜肴竟这般难以下咽。

  -

  “究竟是为何,恭王殿下会生得同哥哥一模一样,声音也几乎一模一样?”宴散回到驿馆,她迫不及待地问祝安康,“爹爹,您应当也瞧见了吧?”

  祝安康手指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并未立时应声。

  “我不信会有毫无干系的两个人生得这般相像,恭王殿下是大皇子,哥哥呢?”祝沅难能心切地急声追问,“他当真是父母双亡的寒门学子么?还是与恭王殿下是近亲?是双生子?”

  其实她知道不可能。

  恒顺帝膝下共六子三女,而谢皇后只有恭王与常宁公主这一对龙凤胎,幼子六殿下早夭,若不然,也不会与膝下有两位皇子的丽贵妃这般针锋相对,势同水火。

  祝安康依然未置一词。

  祝沅扯住他衣袖,终于问出心中直觉所想:“哥哥与恭王殿下,是否就是……同一人呢?”

  祝安康终于停了手,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深切意味,开口的语声平静:“你莫要胡思乱想,祝濯……已经不在了。”

  哥哥已经不在世间了……

  即便这是祝沅早已接受的事实,可今日见到容貌相仿的恭王殿下,她到底是心存了几分侥幸,希望他就是她的哥哥祝濯。

  他只是换了一个身份,只是短暂地离开了她,他尚在世间,并未在进京时死在山贼的刀剑下。

  可爹爹亲口告诉她,她的哥哥祝濯,已经不在世间了。

  将将燃起的一线希望被重新掐灭,祝沅松开他衣袖,踉跄后退了两步。

  “珍珍,”祝安康温声唤她的小字,“过几日便是明德书院的入院考核,是否能留京念学在此一举,安心休养备考吧。”

  他若有似无地叹息了声,再度重复:“你还小,旁的事,莫要多想。”

  -

  年关大宴上的惊鸿一瞥极快被紧张的应考压力埋在了心底,几日时光一晃而过,转眼间,便到了明德书院招考之日。

  明德书院现下是由姜妃膝下的二公主,柔阳公主沈初棠主办的一所书院。

  也是京都最负盛名的书院,男学出过数位状元,女学虽无科举证道,但柔阳公主本身亦是京中贵女的典范,琴棋书画样样皆为翘楚,端方优雅,博古通今,还识得多国的古文字,即便不为公主,也是独当一面的卓越女郎。

  除却这些盛名,明德书院与祝沅在洋州念的书院相差无几,男学女学分院,班级按照年龄区分,统一授课六门:诗、书、史、琴、礼、武。

  素日里要住在斋舍中,不可带婢女,卯正起,亥正歇,休沐日方可回府,与朝官一致。

  祝沅立在门前,望着紫檀木牌匾上娟秀的“明德书院”四字,攥了攥拳。

  若昔年祝濯顺利抵京,而今应当已在明德书院顺利结业,以他的才华,至少能够进士及第;在她心中,都是能中状元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莫要紧张”,大步踏入书院。

  答完全部的考卷,已至申时。

  京都的考卷与洋州的不大一样,但万变不离其宗,祝沅自认答得尚可,应能入学,便得了允许,在明德书院里四下逛了逛。

  斋舍是两人一间,床褥柔软干净,有统一的学服,素日是晴蓝的襦裙,武学课则是丁香褐的劲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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