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完结】(48)

  “劳烦您细细说与我听。”祝沅心放下了大半,“我监督他。”

  太医愣了愣,旋即顺着她回话:“殿下伤在左肩,左臂这几日不宜用力,伤处须得每日换药,也万万不可沾水,饮食上要忌辛辣、酒与发物,这都与寻常养伤无异。”

  “要紧的是,殿下庶务繁忙,但这几日万不可动怒、不可熬夜,否则气血一旦紊乱,只怕余毒要压不住的。”

  祝沅怔愣:“您方才不是说,余毒已清么?为何还会复发?”

  “回小姐,那毒镖上浸的是陈年闷毒,入血便往骨缝里钻,殿下赤手空拳与歹人打斗一场,气血走得太猛,全散在筋络里,并非药石一时可医啊。”

  “殿下前几日劳神忧思过度,这会儿精神也不大好,只得慢慢养着,花个三五日功夫,把余毒逼出来便好。”太医道,又重复,“定要稳着气血静养啊。”

  祝沅缓缓点了点头:“多谢您。”

  送走了太医,她才慢吞吞绕过屏风,拨开床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泽谦。

  青年右半边身子靠在床角的隐囊上,面旁透着不同寻常的红晕,浓黑凤眼如往日幽深,望来时却好似蒙着层迷离的水色。

  衣料会摩擦伤口,他便赤着上半身,左肩处缠了绷带,露出腰腹块垒分明的肌肉,乌发失了发冠束缚,随意地披散下来,有两绺恰到好处地垂在胸前。

  “哥哥,是不是很疼?”祝沅在他榻上坐下,愧疚又心疼地开口,“那飞镖有毒……”

  “不疼。只是你倒熟练了,”沈泽谦将薄衾向上扯了扯,轻笑,“也不管哥哥穿没穿衣裳了。”

  “我知道你不能穿,要通风嘛。”祝沅无谓地回应,视线没挪开,“那哥哥冷不冷?”

  “好热。”沈泽谦回应,嗓音微哑。

  祝沅不解地“啊”了声:“现下都不到穿短衫的时节,又是夜里,哥哥赤着身子,为何还觉着热呢?”

  沈泽谦望向她全然懵懂澄澈的眼睛,须臾,低低开口:“你摸摸便知了。”

  “摸摸?”祝沅不疑有他,伸出手。

  也不知沈泽谦是要让她摸何处。

  她手在空中停了停,视线从他的头顶下落,扫过他锋利外凸的喉结,平直凹陷的锁骨,饱满隆起的胸肌,最终停在他腰间,月白衾被的边缘。

  这衾被的颜色过分浅,轻薄的软绸,几乎盖不住什么,线条齐整利落的腹肌半遮半掩,如同落了一层朦胧诱人的月光。

  哥哥的身体当真同自己有很大的分别。

  她身上完全没有这种一块一块的肌肉,只有一点软到像豆腐似的赘肉,可惜却不能像豆腐那样,用力一捏就碎成渣渣。

  索性也不多,相比较于控制糕点,祝沅选择放任它们给自己保暖。

  只不过,哥哥身上这种……摸起来也会是软软的么?

  祝沅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摸上他胸腹间的肌肉。

  痒。麻。

  少女细嫩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赤裸的肌肤,似早春一片柔软的柳絮。

  沈泽谦没推开她,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盯着她动作。

  “硬的诶。”祝沅新奇道,“哥哥身上居然有不使劲还能硬硬的肉。”

  她眼里瞧不出任何羞赧的情绪,只像是瞧见了新的磨合乐,摸了两下,指尖又轻轻抚摸过他腹肌间下凹的线条。

  她指尖的温度比他的微凉些,碰触过时,却仿佛血脉都跟着升温,流动也随之加速。

  她指尖游走,停在他胸口,点了点,得出观察结论:“肚子的要浅一些,这里的最深。”

  半晌,沈泽谦抬起搭在软枕上的左手,握着她小臂,轻轻挪开。

  “哥哥是让你摸那里么。”他开口,清润嗓音中带了几分罕见的沙哑,“让你试试热不热,可试出来了?”

  祝沅顿了下,忆起方才掌下的温度,后知后觉地倾身,手背贴上他额头。

  “哥哥,你在发高热。”她迅速地缩回手,“我叫人去煎清热的药来。”

  “用手试,未必是准的。”她手腕被麻绳磨破了皮,现下薄薄缠着一层软绢,沈泽谦便只拢了她指尖,轻声。

  “不准?”祝沅顺着他的话想了下,想起来了。

  幼时,娘亲都是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来判断是否发了高热的。

  她抬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倾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

  短暂到约莫只有一弹指的时间,却好似被这个动作无限拉长。

  饶是有意引导,可呼吸仍是下意识放轻的,沈泽谦微掀眼睫,专注地望着她。

  望着她睫毛在灯影下跃动的光点,挺翘小巧的鼻,不自觉抿起的樱唇,和左腮边因之而微微下陷的酒窝。

  她身上还带着绮梦轩的脂粉香气,可那样浓郁到总令他倍感艳.俗的味道,到了她身上,却只会觉着勾人心弦。

  “哥哥就是在发热。”稍顷,祝沅退开,笃定道,“我去叫太医来开清热的药物。”

  “已经开了。”沈泽谦再一次拢住她指尖,“应当快煎好了。”

  “那我去看看还有多久煎好。”祝沅又要起身。

  沈泽谦手上一使力,攥着她小臂,将她拉回榻缘:“不必。”

  “煎好了,下人自然会送来,你就在此处陪哥哥坐一会儿,说说话。”他直白地解释。

  言罢,又放轻嗓音:“哥哥好几日没同珍珍说话了。”

  祝沅被他说得眼睛一湿。

  沈泽谦的床榻宽阔,她蹬了绣鞋,在他身旁空出的位置盘膝而坐,闷声:“对不起。”

  “我那日……并非有意。”她小声解释,“我心急,我急你昼夜颠倒地忙了那样久,累垮了自己,还得了个那样荒谬的结果。”

  “我也很不想阿檀姐姐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她吸了吸鼻子,又道,“下午听朝瑜和阿慈闲话,才知道皇上或许会顾念着许氏权势,还阿檀姐姐一个公道……”

  “哥哥,我不喜欢这样。”祝沅与他对视着,声音很轻,“分明法有明文。他杀人就应偿命。”

  “朝堂诸多势力交错纷杂,身不由己之事太多,许多规矩,都要逐渐适应。”半晌,沈泽谦斟酌着措辞开口。

  “但适应,不等于认同。”

  “适应了,走高了,或许有朝一日,便能改变所不认同的规矩。”

  祝沅半知半解地眨了下眼睛,又轻声:“但今日我知晓,纵是没有许氏,应当也不会了。”

  “为什么?”沈泽谦左手并不能使力,也闲不住,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指根处凸起的掌骨,问。

  “除了丽贵妃,没人有动机绑我呀。”祝沅回答,“她绑我,说明她心急,也就说明哥哥手中有她很在乎的把柄。”

  “是那枚银牌么?”她猜测道,“我在翎王身上见到过一模一样的,为何哥哥手中也有?”

  “等事情了结,再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你。”沈泽谦温声,“珍珍大了,也愈加聪慧了。”

  “今日东厂走水,哥哥不得不亲自进宫去办些事,听朝瑜说你早早回府了,可回府与门房一对,才觉着不对劲。”他放轻嗓音,“手脚还疼不疼?可有被吓到?”

  “麻绳磨破了点皮,同穿了不合脚的鞋一般轻重,无甚大碍。”祝沅实话实说,“怕当然是怕的。可我知道,哥哥会来救我的。”

  “就算我们有再大的矛盾,”她小声补充,“就算你那日非常非常生我的气,你也还是最疼我的哥哥。”

  可不单单是将你当作妹妹去疼爱。

  沈泽谦没有说,只道:“不曾置气。”

  “只是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他耐着大脑高热下的昏沉,低声,“哥哥会伤心的。”

  不止会伤心。

  在想到她或许有朝一日会不需要自己时,比难过更迅速涌上的情绪是……占有。

  就像他待宋景时那般。

  斩断她所有选择,让她只能走向自己。

  祝沅连连摆手:“当真不会了。”

  “药好了,我喂哥哥。”正巧下人将清热的汤药端来了,她赶紧接过,向他凑近,“便当是将功折罪。哥哥喝了药,就要原谅珍珍了。”

  太医为他开的是银花解毒汤,还另添了麦冬和淡竹叶,祝沅小心翼翼地舀了勺吹凉,喂到他唇边。

  这药闻起来便比桂枝汤苦涩许多,但沈泽谦连眉都不曾蹙一分,就着她的手,很快便将一整碗喝得见底。

  “哥哥要不要吃蜜饯?”祝沅放下空了的药碗,软声,“当作好好喝药的奖励。”

  用了药愈觉神思混沌,沈泽谦下意识地拒绝了,旋即重复:“……奖励?”

  脑海中第一个划过的,是抄家那日,祝沅落在酒窝的吻。

  相比之下,蜜饯又算什么奖励。

  “好吧。”祝沅不知他心中所想,看了看漏刻,轻声,“太医说要静养,哥哥这几日不可劳神熬夜了,早些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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