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完结】(6)

  耳畔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消弭,祝沅听不清身旁的姜锦慈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身前的青年点了点头,而后抬手,将那只草编小羊向她递来。

  “你落下的。”她听到,他徐缓开口,嗓音清润温柔,似山间初融的清泉,“珍珍。”

  他用她最为熟悉的语调,唤着祝濯知晓,而沈泽谦绝不可能知晓的,她的小字。

  静默良久,祝沅踉跄后退了两步,尖叫出声。

  “哥哥,你怎的显灵了——”

  作者有话说:

  哥:今天换了纯元旧衣应该看着亲切些了吧

  妹:我哥显灵了

  「1」现在的肉燕,跟馄饨比外皮更弹内馅更紧,美味捏

  第4章 妹妹

  惊惧失措的话音落下,祝沅撒腿就跑。

  沈泽谦本能地抬步去追,却被姜锦慈伸臂拦了。

  “恭王殿下重伤未愈,应当好生休养才是。”她客套地笑了笑,“女儿家性子娇怯,就不为这琐事耽搁殿下了。”

  沈泽谦冷眸瞧她。

  “臣女还不知为何阿烬是那般拼死不要命的性子,”姜锦慈亦分毫不退,“原是有殿下这般的长兄做表率,如此想来,不足为奇。”

  “家妹与祝妹妹情谊深厚,殿下不必过分忧心,且随她们去吧。”姜星淙适时打圆场,“阿慈,去吧,祝妹妹受了惊,你好生安抚着。”

  姜锦慈不甘示弱地与沈泽谦对视一眼,后者面色已然如常,将手中的草编小羊递给她。

  见她施着轻功远去,姜星淙复又开口:“家妹被宠坏了,这性子殿下也知晓。她近来记挂着襄王殿下的伤势,又因之与您有些误会,您心胸宽广,就莫要同她计较了。”

  沈泽谦捻了下袖缘,淡声:“无妨。”

  “不过家妹所言极是,您那伤……”

  “并无大碍。”沈泽谦不甚在意地回应,“不过是表面功夫。”

  “姜某孤陋寡闻,可未曾听闻表面功夫要在左臂上做出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来。”姜星淙调笑道,“殿下还是对自己仁慈些吧。”

  “不过殿下,祝小娘子人影都瞧不见了,您也莫在此处瞅着了。”

  沈泽谦似是极轻地叹息了声。

  “明濯,”姜星淙唤他的字,笑,“倒是可惜你今日煞费苦心。”

  “又是旧时的衣裳,又是旧时的发簪,掐着时候来见,孰料会令祝妹妹受惊……”

  “本王亏欠她太多,”沈泽谦截断了他的话,低声,“惟愿她大度,能给予本王时机补偿。”

  “还有,”他语声微顿,淡淡瞥向姜星淙,“妹妹,绝非你该唤的。”

  -

  回到斋舍,祝沅依旧心神不宁,姜锦慈虽心中疑惑,但也未敢多问,给她配了一幅安神的药,看着她用了,沉沉入睡。

  次日晨起,祝沅精神终于好转了许多。

  钟鼓清亮,明德书院正式开课。

  开学头一堂课,是琴。

  山长沈初棠为每位学子都准备了统一的古琴,也少不了有自己背着琴来的,架琴试音之声夹杂着学子们兴奋的讨论声,如春来头一批兴奋的鸟雀。

  “往年开学第一场琴课,都是由恭王殿下来教。”姜锦慈向祝沅小心地介绍,“所以她们才这般雀跃呢。”

  祝沅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阿沅,昨日……你为何那般反应啊?”姜锦慈小心翼翼地问,“恭王殿下,是与你养兄生得有几分相似么?”

  “堪称一模一样。”祝沅轻声,“但我知晓,他们并非同一人。”

  “不过今岁恐怕要叫她们失望了,”眼下并非追问的好时机,姜锦慈遂又缓声,“前些日子恭王殿下赈灾时出了意外,身负重伤,今日兴许来不得了。”

  祝沅怔愣:“赈灾,重伤?”

  赈灾一事她是知晓的。今岁是百年罕见的隆冬,京郊雪灾严重。

  可年关过去,几乎不曾再落暴雪,应当只剩了雪灾的收尾工作,如何能致重伤?

  姜锦慈向她勾了勾手,附耳道:“听闻是赈灾的棚屋被旁人动了手脚,恭王殿下去巡查时恰逢暴雪压塌棚屋,他舍身救难民,自己胳膊都被固定棚屋的铁钉扎穿了。”

  祝沅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当真是心系百姓的好殿下。就是应当再心细些,照看好他家小郡主……”

  “从我记事起,恭王殿下就与丽贵妃那派斗得火热,眼下又查出来动手脚的是丽贵妃膝下那位幼子,誉王。我听爹爹说,朝中都吵了好多日了,这回应当又是恭王殿下大获全胜。”

  姜锦慈说了一长串,方反应过来她的话:“……什么他家小郡主?”

  祝沅应声:“他女儿哇。”

  她并未去想朝堂上那些明争暗斗,这距离她过分陌生,更过分遥远。

  “我的亲亲阿沅,你千万别给旁人再说这胡话,”姜锦慈赶紧拿绢帕去掩她嘴,“恭王殿下几时还能多了个女儿?”

  “京中盯他正妃之位的贵女双手双脚都抓不过来,他连半个妾室都没有,上何处去多个女儿来?”

  祝沅回忆着灯会之事:“叫灵昭,蓝眼睛,生得同他分外相像呢。”

  “所以,阿沅是因此,觉着他和你的养兄断不能是同一人么?”姜锦慈问。

  祝沅点了点头。

  “可若非是双生子,哪有生得一模一样之人呢?”姜锦慈笑。

  “况且呐——”她拖长尾音,“灵昭是他外甥女。是常宁公主之女,并非他女儿。”

  她又介绍了几句皇室的亲缘关系,祝沅却都不曾再听进去了,心中已然压下的念头再度浮涌——

  这般,他会不会与祝濯是同一个人?

  否则,他为何会知晓自己的小字呢?

  思绪纷乱之间,喧闹的讲堂忽而静默,祝沅抬眼,与款步进屋的青年对上视线。

  依旧是那双她熟悉的凤眸,此番并非是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幽深,反是浸着浅淡温和的、与祝濯一般无二的笑意。

  祝沅麻木地看着他落座。

  有小厮为他架起他带来的古琴,木料名贵,可垂下的琴穗却是一只做工粗糙的草编小羊,用作眼睛的黑豆因着没控好距离而挨得过近,简陋中又多了几分憨傻。

  与她昨日不慎丢失的那只一模一样,而自己那只,昨日已被姜锦慈还给她。

  她昔年编了两只,另一只,只会在祝濯手中。

  古琴徐缓流淌出悦耳的琴音。

  她的同窗们纷纷提笔记着指法。

  祝沅知晓自己也应当聚精会神,可手握着羊毫,只觉着那笔较素日沉重万分,更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东西。

  直至沈泽谦示范的一曲终了,轮到她们各自作练习,她才僵硬地抬起手指。

  琴弦拨动,发出不合琴谱的乐音。

  下一瞬,沈泽谦带笑的嗓音落在她耳际:“方才,可是未曾认真听琴?”

  他身体的阴影自身后将她笼罩严实,铮然的琴声中,祝沅清晰地听到他以独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温声——

  “怎的还和少时一般,总在琴课出神啊……”

  “妹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我分外思念你

  琴课结束,祝沅几乎是落荒而逃。

  祝安康还没有离京,她都未曾来得及告假,一路飞奔回到了驿馆。

  “珍珍,何事这般着急?”祝安康停下收拾行囊的动作,不明所以地望来,“莫非是在书院受欺负了……”

  “爹爹!”祝沅头一回打断他的话,气都没喘匀,质问,“你先前为何告诉我,哥哥已经去世了?”

  “发生了何事。”祝安康语声平静。

  “恭王殿下与哥哥生得一模一样,他还有我昔时赠予哥哥的礼物,他还……”祝沅停了下,眼眶微红,“他还唤我‘妹妹’。”

  “爹爹,我能认出来自己亲手做的草编小羊,仅我们二人一人一只,不可能是巧合的。”她哽咽着望向祝安康,“您为何要骗我?”

  “恭王殿下,分明就是祝濯,就是我的哥哥啊!”

  祝安康面容平静,向她递去绢帕,拍了拍身旁的木椅:“珍珍,先坐。”

  祝沅揩去眼尾泪水,隔他远远地坐下。

  “爹爹同珍珍说的,是祝濯已经不在了。他已经由官府宣告死亡很久了。”

  “是,爹爹承认,爹爹在接阿濯进府时就知晓,恭王殿下与阿濯是同一人,”他语声稍顿,望向泛泪的女儿,“可珍珍,是或不是,于你而言,有何意义呢?”

  “他不会再以阿濯的身份活着了,”他迎着祝沅不解到略微惊愕的目光,缓声,“更不会再以你兄长的身份活着了。”

  “他是恭王殿下,他是君,你是臣,你们并非兄妹了,你知晓么?”

  祝沅闷声:“我也知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那几年,他分明待我是真心的,他对我很好很好,像待亲生妹妹一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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