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完结】(8)

  万一沈泽谦不巧地点了蜜衣梅,她又不能不留情面地一口不动,但她着实不喜梅子的酸涩,最喜香软嫩滑的乳酪鱼……

  “乳酪鱼。”祝沅终是小声回答。

  知味观菜肴名贵,难得来一回,又有人做东,她可不愿逼迫自己用不爱吃的菜肴。

  沈泽谦点点头,又问:“凉拌猪心还是脆炸乳鸽?”

  这对祝沅而言也是无需纠结的选择。

  她不喜动物肝脏,恰又极爱乳鸽,煲汤或是脆炸她都爱。

  “脆炸乳鸽。”她遂又回答。

  “红油素肚丝还是清焖笋尖?”

  “清焖笋尖。”不食辛辣但极好冬笋的祝沅答。

  如此这般反复几回,待到酒保一样样地将菜肴摆上桌,祝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满桌都是她心仪的菜肴。

  而她挑剔的口味,不喜酸,不食辛辣、动物内脏等等,恰好都避开了。

  祝沅咬着鲜嫩的冬笋,只觉运气颇佳。

  再一低头,瞧见酒保将拆好的两只炸乳鸽腿都放入了她碟中。

  “应当是一人一只……”祝沅一愣。

  “我不喜鸽腿。”沈泽谦回答。

  祝沅“哦”了声,顺势问:“那你喜爱用什么?”

  “鱼头。”沈泽谦挑出瓦煲里没什么肉的鳙鱼头,回答。

  祝沅执箸的动作僵住,眼睫微颤。

  她回忆起,祝濯刚来府上之时,祝家还并不宽裕,虽能保证日日有荤腥,但大鱼大肉一类,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因而便分外珍惜,一块都舍不得浪费。

  她要沿着龙骨与哥哥均分,也把没什么肉的鱼头均分,但祝濯每回都会拒绝,自己用了鱼头,为了平均,便把鲜嫩软烂的鱼腹肉多分给她。

  初时祝沅还觉着他口味奇特,就爱舔鱼骨头,直至后来年岁渐长,才知晓那是哥哥没说出口的偏疼。

  此番……

  “这回煲的鳙鱼肥美,我一人可吃不下半条。”半晌,祝沅轻声。

  她又把一只鸽腿夹到他碟中,补充道:“我还想尝尝鸽翅鸽胸,两只鸽腿可就吃不下了,劳烦殿下。”

  沈泽谦会意地弯了弯眸。

  见她好似没那般生分了,他又问:“你被罚的史学抄好了么?”

  祝沅摇头:“因着千秋节,我廿四回去再交便好。现下刚写了一遍,不急。”

  “我给你抄另外两遍。”沈泽谦道。

  “那日是我贸然,令你受惊,耽误史学课,焉有看你受罚之理?”他迎着她错愕的目光,解释。

  “当真?!”祝沅确认道。

  那史学头一课的重点可不老少,又并不有趣,她写了一遍便不愿再写了。

  “当真。”沈泽谦允诺。

  祝沅舀了一勺乳酪鱼,矜持地点点头。

  口中的乳酪鱼好似比先前甜味更足了。

  -

  用过晚膳出来,才发觉落过一场小雨。

  祝沅把书袋里的课业塞给沈泽谦,冲他摆摆手:“我回去了?”

  “天色已晚,我送你。”沈泽谦将她书袋提过,“听祝知州说,新置办的宅子离此处不远。”

  “里头走一条街。”祝沅指。

  “走我左边。”沈泽谦调整了下书袋,对她道,“左臂伤处未愈,我只得右手提,这般书袋不会别你。”

  他这般一提,祝沅才想起此事,讷讷:“其实也不全然怪你,我可以自己抄。”

  “我伤的是左手,抄写无碍,且也不如传闻中那般严重,不至伤筋动骨百日。”

  祝沅点点头,乖乖走到他左边,和他间隔宽得中间能再塞个人。

  “但也并非不痛不痒的小伤,”沈泽谦觑着那距离,语声顿了下,“雨后路滑,我又拎着你的书袋,若是不慎脚滑,万不敢左手撑地。”

  “那我自己提着吧。”祝沅并未会意。

  沈泽谦默然,躲开她够书袋的动作。

  祝沅不知他意欲在何,但乐得不提沉甸甸的书袋,只是垂眼,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上。

  沈泽谦的手生得很好看,肌肤冷白,手指瘦长,青蓝经络清晰分明,少时他抚琴或作画时,她总是瞧得失神。

  可眼下,他的手背还交叠着几道她记忆中不曾有过的伤痕,红褐的血痂早已脱落,只余下淡粉的印记。

  “你打算……何时解释给我听呢?”祝沅听到自己问。

  沈泽谦侧首,与她对视了会儿,才缓声:“从头讲予你,须得走慢些。”

  祝沅点点头,垂着头走。

  雨后屋檐残留的水滴落在青石路面,涟漪细小,响音凌乱,掩住沈泽谦话音。

  “你高声些。”她要求道。

  “这又并非多光彩之事。”沈泽谦回绝。

  余光瞥到祝沅终于如他所愿、慢吞吞地向他靠近了些,他方娓娓道来——

  沈泽谦昔时前去洋州,是因着查到誉王与敌国南靖勾结,经洋州向龙邻走私罂粟。

  誉王的母族梁氏是龙邻开国功臣,而今戍北,但北部有针锋相对的敌国北玄,便不敢明面处置,只得遣他去暗中损毁商路。

  事成后为了不牵连藏身的祝家,沈泽谦只得诈死脱身,引誉王一派追杀自己,从而为祝安康留下清除证据的时间。

  回京后,他的处境更为艰难,与誉王一派斗争两载,直至而今对方式微,才稍好过些许。

  他原本计划着今岁夏日肃清誉王,届时再去洋州同祝沅解释,却未曾料想,她会来京念书。

  故而借雪灾施了苦肉计,嫁祸誉王。

  待到辰月万寿节后誉王被贬往封地,京中只余其胞兄翎王,便不至那般处处受限。

  “昔时,我来不及同你说明,也不知该如何同你解释。”沈泽谦声音愈轻,“那年,你才十二岁。”

  “我也没有把握……是否能再见到你。”

  “好在现下,我敢同你相认了。”

  他侧过头,寻到祝沅湿漉漉的眼睛。

  “祝沅,同你说这些,只是想令你知晓,我从未不重视你我之间的情谊。”

  “所以,我也想同你要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知……”

  话音未落,指尖却被轻轻握住。

  少女的指尖柔软,蹭过他手背已愈合的伤痕,撩起轻微酥麻的痒意。

  初春微凉的夜风拂过,将她赌气,但大发慈悲的话音也清晰送入他耳际。

  她说——

  “按照约定,骗我的祝濯,要当我一个月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谢谢哥哥

  千秋节,祝沅并未赴宴,乐得清闲。

  开学之初,书院课业并不繁重,最惹人心烦的抄书又有沈泽谦帮她,她便能自由安排五日漫长的假期。

  卯月下旬的京都已有回暖之势,但之于祝沅尚不足,因而大多时日她都宅在府中,写写旁的课业,拾掇拾掇新府邸,还有颇为重要的一桩事……

  做即冲汤。

  因着书院的早食实在是不对她胃口。

  明德书院的早食以馒头、蒸饼为主,喝白粥,酱菜偏酸辣口,她不喜,不配则食之无味,弃之又挨饿。

  在故乡洋州,她最常用的早食便是燕皮小馄饨,外皮柔韧,内馅紧实,底汤鲜美微酸,辅以紫菜、虾皮,还有细而薄的蛋皮丝。

  尤其是冬日,一碗下去,饱腹暖胃,能令她一整日都心满意足。

  可惜燕皮小馄饨是现包现吃的,她带不进书院,只能退而求其次,带底汤走了。

  即冲汤是个颇为耗时的活计,要将食材一一烘干到一捏就碎,方能碾磨成粉,密封收存。

  趁着烘干食材的功夫,祝沅去仔细洗沐了一回,由着桂酥帮她把头发大致绞干了,才去磨汤粉。

  视线飘到立牌上端正的“卯月廿三”,她禁不住叹了口气。

  今夜就要回书院了。

  她的小狗怎的还不来?

  眼下都是假期的最后一日了,沈泽谦只有千秋节当日遣人给她送了几道宫宴上的糕点,便再无消息了。

  “现下还不来,指不定书没抄完,匆促赶工呢。”祝沅闷声下结论,“坏狗祝濯!”

  话音刚落,便见桃糕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小姐,恭王、恭王殿下来了……”

  下一瞬,便听得青年清冽的语声:“总觉着有人在说我坏话。”

  “祝濯!”祝沅把装汤粉的小瓷罐一盖,跳出门迎他,“你才来!”

  “给你准备了些物件,不慎耽搁。”沈泽谦本能地为她紧了紧披风,“不若先瞧瞧是否合你心意,再决定是否要继续埋怨我?”

  他身后的随侍适时地放下两口黄花梨木箱,祝沅好奇地从他身侧探头:“什么好东西?”

  “也并非多名贵之物,只是念着你初来书院,该有些不适应,”沈泽谦示意随侍敞开木箱,“猜着你素日或许能用上。”

  “小姐瞧瞧,这是两床羔羊皮褥,保暖,软和,也能铺在统一的衾单下,不会被发觉。”他身后,大太监盛忠笑着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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