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_椰椰甜猫【完结】(80)

  她也知晓自己是误会了沈泽谦。

  对方比她想象中更有风度,可她总觉着这份宠爱过于担待不起了。

  日后的恭王妃,当真不会计较殿下这般疼爱她们小姐么?

  心中想归想,桂酥并未多说,只安抚着祝沅的脊背,温声:“好小姐,及笄礼您这一生也就只有这么一次,殿下特地给您安排了多大的排场呀……您先拾掇好心情,明日散了宴,再问问殿下也不迟,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呢。”

  “您瞧瞧,乾乐郡主给您上的这幅妆面多漂亮呀?您想不想明日画了,漂漂亮亮地完成您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仪式呢?”桃糕在一旁补充。

  祝沅被她们哄得终于止住了眼泪,思绪还是混乱,又慢慢点了点头。

  她也分辨不清自己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了。

  相比于知道哥哥喜欢的女郎是何人,她更在乎的,是哥哥对自己的隐瞒。

  是因为她长大了,还是因为……

  祝沅攥着香偶小羊,脑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还是因为,哥哥发现了,她不想让他娶妻,不想让他同他倾慕的女郎有进一步的发展呢?

  难道哥哥发现……她是个坏妹妹了吗?

  -

  恭王府的书房在沈初蓉问出那句一针见血的话后,便寂静得落针可闻。

  沈初蓉分毫不退地紧盯着沈泽谦,妄图从他平静幽深的眼瞳里寻到答案。

  “这决定权不在我,”静了片刻,沈泽谦并未同自己的亲妹妹敷衍,只顺着她的话如实回答,“在阿沅。”

  她及笄礼的规制配得上恭王义妹,也配得上未来的恭王妃,到太子妃,到皇后。

  都配得上。

  沈初蓉默了片刻,轻声:“母后属意孔太傅的长孙女,阿兄知晓。”

  “母后属意的,是她的承继之人,”沈泽谦方才温和的语声一瞬冷了,“我属意的,是我的妻子。”

  “我已明确拒绝过孔大娘子,她并非会胡搅蛮缠之人。”他语调冷硬,“再不喜本王,日后母后若想安度晚年,也不会彻底断了与本王的母子情分。”

  “滇西来京路遥马慢,你也疲乏了,早些回府歇息,不必多想,”须臾,沈泽谦放温嗓音,宽慰她,“你便当为兄,是在等阿沅一个回应。”

  -

  酉月初八.恭王府

  辰时初,祝沅方起身更衣、梳妆。

  及笄礼头一个环节是先拜主宾,无需繁复梳妆,只穿初加的素白襦裙,盘成女发髻,薄施粉黛,稍提气色即可,她便还是禁不住赖了一小会儿的床。

  及笄礼的地点在王府正堂,除却徐窈和正宾、副摈、赞者、有司等人,其他女宾皆在侧殿隔堂观礼,男宾则在外面的庭院中。

  “见过朝瑜公主。”辰时正,女宾们陆陆续续进场,个个向门前迎宾的司宾沈初菱问好,由她笑盈盈地引着往偏殿去,禁不住咂舌。

  观了这么多场及笄礼,还是头一回,瞧见骄矜尊贵的沈初菱给并非公主的女郎做司宾,还瞧不出一丁点的不情愿。

  “祝小娘子好大的面子啊。”有官家女眷小声道,“居然请得动朝瑜公主做司宾。”

  落了这句话,踏入观礼的偏殿,才觉着方才惊叹的过早了。

  “我没看错吧?副摈是谢五军都督同知夫人?”那女郎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咱们龙邻唯一能代表东归的夫人,如此德高望重,过来做的竟然是副摈,还不是正宾?”

  “有何了不得。”裴婉静在一旁酸溜溜道,“舅父是谢五军都督同知,舅母是看在恭王殿下的面子上,才勉强过来的。”

  “勉强不勉强,来了便是来了,”一旁礼部尚书嫡女柳滢听不惯这话,嘟哝,“定国公夫人虽是谢五军都督同知的庶妹,那也是一家人,怎的你舅母当年就没来给你做正宾呢?”

  裴婉静面色一白:“你……”

  “你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略略略略略。”柳滢丁点不畏惧定国公这个毫无实权的国公,讽了一句裴婉静,又去看,“摈者是祝小娘子的生母,我看看有司……姜小娘子,她与祝小娘子交情好,我是意料之中,旁边的这一位,我怎的瞧着这样眼生呢?”

  “你再瞧瞧,你看看那女郎的瞳色与发色,可能认出来了?”陆怜在一旁摇着折扇,淡笑。

  柳滢微微眯眼,而后愕然:“蓝瞳,银发,还有这个年龄……不会是滇西那位唯一的长公主,端惠长公主云苒吧?”

  “聪慧。”孔姝宜莞尔。

  “老天,那那那不是灵昭公主吗?”柳滢眼神不大好,才看到一旁捧帕的小女官,“耶咦,这排场要大到天上去咯。”

  “可不是么,”陆怜附和,“你瞧那头小隔间里,柔阳公主都来了。”

  “那是连天都要划破咯。”柳滢“啧”了声,“柔阳公主月中便要生了吧?这般身子不爽利,也要来给祝小娘子撑场面。”

  “我眼下只好奇,正宾是皇后娘娘,还是常宁公主殿下了。”陆怜淡声。

  “应是常宁公主吧。”孔姝宜轻声,“皇后娘娘潜心礼佛,甚少出宫。”

  “若是皇后娘娘作正宾,便是将婚事都点头认了一半了,”柳滢道,“他们是义兄妹,当然不会来了。”

  义兄妹……

  孔姝宜将这三个字在舌尖默默咀嚼了一遍,并未多言。

  果不出她们所料,吉时一到,正宾沈初蓉与摈者徐窈颔首相迎后,便盥过手,款步登入内堂,在上座坐定。

  “我还是觉着,恭王殿下也忒用心了,”柳滢喃喃,“京中公侯伯爵府不在少数,也都够尊荣,偏要请这顶顶尊贵的来,也不管滇西到咱们京里往返就逾百日了。”

  “今岁要把常宁公主累坏咯,卯月里将从京城往滇西回,回去都辰月中旬了,就待了仨月,未月中又往京都来,也不知晓再回去要是何时,”她旋即笑出声,“今岁朝瑜公主的及笄礼还得办,大概正宾又要请她,常宁公主,真是辛苦了……”

  偏殿观礼女眷的一番言谈,祝沅都不知晓,礼乐一起,身为赞者的阮月漪便引她出了东房,至正堂前拜主宾沈初蓉。

  “我需要缓一缓。”咋咋呼呼的柳滢差点没压住声音,“初加礼服,这是雪光绸?啊?北玄的国宝,多少年前进贡的了,恭王殿下还能找出来做衣裳?”

  北玄是龙邻北部邻国,相隔茫茫雪山,在恒顺帝登基头两年并未与龙邻交恶,是永嘉七八年时才交恶的。

  雪光绸是北玄那时一年也才向龙邻进贡三五匹的国宝,以素白为主,无纹无绣,阳光下温润似初雪覆缎,逆光处又清透若薄雪凝华,随堂中少女款款走动,清丽胜流雪。

  内堂的少女已挽起了圆髻,先前垂在额前的额发此番被规整的梳开至两鬓,耳鬓处又恰到好处地留了一绺微鬈的碎发,比之成熟的贵女,又带几分不突兀的娇俏、可爱。

  “请有司奉初加玉笄——”阮月漪朗声。

  姜锦慈上前,将初加的羊脂白玉笄奉上。

  素笄雕镂成简洁小巧的缠枝莲,沈初蓉指尖摩挲过上面浅暗低调的鸾鸟纹,将之轻缓而庄重地簪在了祝沅发髻上。

  “初加已毕,礼成——”阮月漪引着祝沅,款款退回东房。

  出东房时有多端庄缓慢,进了东房就有多手脚麻利、动作迅速。

  桃糕和桂酥已一个捧着妆品、一个捧着再加礼服在东房内候着了,祝沅利利索索地由她们服侍着换上再加的礼服,冲阮月漪仰起脸。

  后者取了玉簪粉,为她薄薄敷面,螺子黛轻扫蛾眉,只来得及用指腹给她在唇中点上一丁点桃粉的口脂,便又换了细黛笔,终于肯放慢些速度,为她填了填睫毛根。

  祝沅由她上着妆,自己上下唇瓣相互蹭了蹭,将口脂蹭匀了。

  “完美,走走走。”阮月漪检查了一番,满意道,一出东房,又气息平稳,步态严整了。

  众女眷屏息,只见跟在她身后的少女蛾眉淡扫,已换了一身天水碧的二加礼服,裙摆轻盈而不飘动,衣料上不见绣线,随她款款行至内堂,距离拉近,却映出清丽的折枝玉兰,若远山含翠般清新又雅致。

  “我这口气上不来了。”柳滢捂住心口,“这样的织花,是东归的国宝提花绢啊。”

  “请有司奉再加簪钗——”

  姜锦慈捧上再加的素银嵌浅青玉玉兰花簪与相配的珍珠小碎钗,由沈初蓉一件件亲手为她簪好。

  “再加已毕,礼成——”

  再踏入东房,又是急急忙忙地一顿拾掇。

  “海棠红明艳,妆容可不能马虎了。”

  阮月漪的手又快又稳,取过浅赭粉在她山根与颧骨处轻扫开,又换了珍珠粉,提亮她的鼻尖,眼头,还有些祝沅形容不出点在面颊上何处的位置。

  这回可不似头一回试妆时能两三下就照一下铜镜了,祝沅阖着眼,感受着她用细黛笔在她的眼尾处拉长些微线条,又用螺子黛将她的眉尾延长画弯,眉峰勾画得明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