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媚_漱蜜【完结】(52)

  “东城墙修缮,用银两万五千两,贪一万一千两。”

  “礼部官署修缮,用银一万三千两,贪六千二百两。”

  魏景福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大叫道:“不可能!那些账册明明都烧干净了!”

  他话音未落,已有两个护卫抬着个木箱进来,宋琅玉揭开箱盖:“我既能将你从大理寺监牢换出来,自然也能将这账册换出来。”

  魏景福是关键证人,也是最好的香饵,所以宋琅玉事先便奏报了昶平帝,让替身易容在大理寺牢房中假扮魏景福,既能保证魏景福不被灭口,又能引蛇出洞。

  魏景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条脱水窒息的肥鱼。

  “你已没了利用价值,你那靠山根本没想过救你。”

  “他们不救我,难道你能救我!?”魏景福希望垮塌,神色癫狂起来。

  “我自然也救不了你,”宋琅玉鬓若刀裁,眉眼锋利,“但我能保你全尸,能保你家眷性命。”

  眼前已无半点生路,魏景福竟镇定下来,他双眼通红盯着宋琅玉,声音颤抖:“此言当真。”

  “当真。”

  魏景福浑身僵硬紧绷,牙关震颤,忽然,他浑身瘫软下来。

  “我说。”声音自喉间逸出,像是从砂砾上滚过,“是七皇子。”

  ……

  供状写了十页纸,朱红的指印按在纸上,魏景福眼中最后一丝生机也掐灭了。

  有脚步声急速靠近,一名护卫冲了进来,急急道:“世子,刚才刑部樊大人带着缉拿公文去了镇国公府,说陈姑娘伪造证据诬告官员,将她抓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怒又恼 “不疼么?

  刑部监牢潮湿, 空气满是霉烂味道。

  温皎被捆在刑架之上,双脚悬空,滋味很不好受。

  樊明年逾四十, 鼠眼短眉, 他在火红的炭盆内挑挑拣拣, 最终选到了一柄火红的烙铁在温皎面前晃了晃。

  “陈姑娘生了一副花容月貌,本官实在不忍在姑娘脸上留下疤痕。”樊明手中的烙铁缓缓下移,停在温皎的胸口处。

  她脸色瞬间惨白,双眼涌出泪来, 摇着头喊道:“别烫我!我什么都说!”

  不过是个小姑娘,被烙铁一吓,哭着求饶也是意料之中。

  “举发魏景福的密信是不是你写的?”

  温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抖如筛糠, 却不肯开口。

  “快说!”樊明大喝一声,举起烙铁作势要往她脸上烫。

  “是我!是、是我写的密信。”她颤声承认。

  “魏景福与心腹来往的密信呢?是你写的不是?”

  “是、是我伪造的。”

  “魏景福是工部主官,你怎么敢伪造证据诬告他?”樊明眼睛眯了起来,斥问, “是谁指使的你!快说!”

  “没、没人指使我, 我因他十年前诬告我父亲贪墨,而心生怨恨,所以报复他……”

  “啪!”樊明一拍桌子打断她的话, 引导道,“你住在镇国公府,你伪造证据的事, 难道国公爷父子不知晓?还是他们父子指使你伪造证据构陷朝廷命官?!”

  ……

  从牢房拿着温皎画押的供词出来,樊明神清气爽。

  只要将这份供词交到皇上手中,宋琅玉便是不死, 也要脱层皮!

  他正欲去七皇子府邀功,却有一队肃杀甲兵气势汹汹冲了进来,为首之人高大英武,阴鸷不羁,正是殿前司指挥使沈骁。

  樊明心中一跳,勉强定神,笑着拱手,道:“殿帅何事兴师动众来此?”

  沈骁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却是强忍杀意,从后腰抽.出明黄圣旨。

  “刑部侍郎樊明接旨。”

  樊明忙跪下恭听。

  “着刑部樊明,即刻入宫见驾,不得延误。”

  不过一句话,沈骁宣读完,将圣旨收起重重放到樊明手中。

  “樊大人请罢。”

  “便是皇上不宣召我,我今日也是要进宫面圣的,我手中有宋琅玉知法犯法的证据,我们此刻便进宫去罢。”樊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沈骁狠狠剜了樊明一眼,扭身大步往牢房里走去。

  “殿帅……殿帅!牢房脏污,我们快去宫中面圣啊!”

  沈骁不理他的叫喊,已快步来到最末一间牢房,他一眼便看到被绑在刑架上的温皎。

  这是刑官折磨人最常用的法子,让受刑之人双脚悬空,浑身的力量都靠手臂拉着,若时间短,则筋骨受损,若时间长,则关节脱臼,肉脱筋剥。

  沈骁大步入内,拔出佩刀斩断绑绳,伸臂接住温皎下坠的身子。

  他眼中的杀意如有实质,沉声问:“可还能撑住?”

  温皎双目紧闭,似极度痛苦,却是轻微点了点头。

  樊明见沈骁要带温皎走,立时阻拦道:“她伪造罪证诬告朝廷官员,是待判的犯人,殿帅不能将她带走。”

  沈骁一脚踹在樊明胸口,愣生生将人踹得撞在了墙上,冷眸睥睨:“圣上口谕,命陈文远之女陈昭入宫面圣,你敢拦我?”

  一行人畅通无阻进入宫门,直抵勤政殿。

  沈骁将温皎放下,手扶着她的肩。

  “缓一缓。”

  她头有些昏沉,被他扶着站了一会儿,才勉强好些。

  入了殿内,她随众人行礼下拜,余光瞥见阶下一片绯色袍角,心便定了几分。

  “臣要告发大理寺少卿宋琅玉!宋琅玉为清除异己、嗜功如渴,伪造证据,诬告无辜官员!”樊明双手举着供词扬声道,“此为陈氏女口供,还请圣上御览!”

  内监将口供呈上,昶平帝快速览阅了一遍,眉头紧锁,问樊明:

  “可还有其他证据?”

  樊明忙道:“陈氏女的笔迹和举发魏景福的密信笔迹一致,她也承认是受宋琅玉指使伪造证据。”

  “这是状告你的,可有辩白?”昶平帝看向宋琅玉。

  宋琅玉躬身呈上手中供词,声音平稳:“魏景福已招认,在修建宫殿、修缮城墙、修葺官署等工程中,借着虚报损耗、以次充好等手段贪墨银两,此为他画押的供词。”

  内监又将宋琅玉手中的供词呈上,昶平帝拿起阅看,待看到所贪数额时,气得用力一拍桌案:“一个小小工部尚书,竟有这样大的胆子!”

  “臣对照工部近年账册细细查证,上面每一笔都有详细记录,所以魏景福渎职贪墨是真,那举发之人并非诬告,或许知道内情,但无法拿到真正证据,所以只能伪造。”

  樊明本以为今日能钉死宋琅玉,还想向七皇子邀功,哪知道宋琅玉手中竟有魏景福的供词,一时六神无主,竟说不出应答的话。

  这时内监入内禀报,说是大理寺卿孟煦求见。

  “让他进来。”

  孟煦快步入内,敛袍下跪,道:“臣与宋少卿是堂属同僚,关系亲近,只是今日之事涉及律法国本,便是得罪他,臣也要拼着将事情辩明讲清!”

  孟煦年近五十,平日和气待人,大理寺内没人说他不好,可此时他眼中尽是狠厉之色,已然换了一副面孔。

  宋琅玉忽然同情起陈文远。

  自己的同僚一夕翻脸,他当年会是什么感觉?孤单?恐惧?

  宋琅玉皱眉看着孟煦,并未争辩一个字。

  孟煦却质问他道:“你刚才说,那些账是一笔笔查证了的,可从魏景福家搜出的那箱账册已被烧毁,你如何查证?从何处查证?数目莫不都是你胡编的?”

  孟煦素擅诡辩,如今账册已毁,魏景福已死,宋琅玉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全身而退!

  “账自然是算出来的。”宋琅玉答。

  “怎么算出来的?”孟煦追问。

  宋琅玉转身对昶平帝道:“请圣上允许臣将证据抬进来。”

  片刻之后,四个内监抬着两个箱子进了殿。

  掀开箱盖,里面都是账册,且都是两本对应,放在一起。

  宋琅玉随手拿起最上面的账本,让内监转呈皇上,道:“外面是工部做的假账,里面夹着对应的实账。”

  “这账册是哪里来的?谁知它是真是假?”孟煦诘难。

  “送回大理寺的是假账册,真账册一直在我手中,”宋琅玉眉目冷淡,“大人若不信,可随便验看。”

  孟煦自然不信,急急从箱中拿出账册验看,心瞬间凉了大半。

  “孟卿,那账册可有问题?”昶平帝问。

  孟煦强自镇定,道:“账册或许没问题,只是魏景福的口供必是伪造!”

  “哦?”

  孟煦拱手,道:“这些日子,魏景福在牢中一言不发,后又突然暴毙,臣不知宋少卿手中的口供是哪里来的。”

  樊明也附和道:“臣也陪审了两回,魏景福确实什么都不肯说。”

  孟煦咄咄逼人:“魏景福已死,你如何……”

  “魏景福还活着。”

  仿佛平地一声雷,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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