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朗的心跳和体温远离了一小会，包装袋的声响过后，他们还是维持原来的姿态，严丝合缝，盛知澄偏过头，把声音全都倾泄在柔软的枕头里。
颈后凌乱的发丝被他轻轻拨开，覆着薄汗的皮肤露在空气里，夏遇朗难以自制地轻吻上去。
身前的人又是一缩，断断续续的声音没什么力气，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抱怨：“你真讨厌……”
“嗯，都是我的错，是我想要你，是我不知满足、没有自制力。”
他每说一句，就更用力一分。
尤其遇到今天这种状况，他就更加没了分寸。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奇怪的想法：羡慕沈峻，至少对方曾经在盛知澄身边有过一个正式的身份。
而他就只能挑这种没人注意、没有被发现的风险的时候拥有她。
他劝自己不要再想，他和盛知澄发展到今天这样，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或许他就该卖力一点，让她没有办法离开自己。
想法付诸行动，盛知澄干脆把脸彻底埋进枕头里，夏遇朗纠缠上来，听见她的声音在柔软的包裹中化开，心头颤动，越来越无法约束速度。
“别这样，到时候喘不过气来了。”
他扳过她的脸，轻声哄道。
盛知澄斜了他一眼，双唇微张，刚冒出一个“你”字，又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什么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漫出的湿润，她却趁此机会抬手掐他的脸。
全身就剩这么点力气，双颊还泛着红，略有迷茫的眼睛里却又浮现出不肯认输的神情。
盛知澄掐了一把，手指无力地落下：“慢……”
“好，我慢点。”
夏遇朗放低重心，照她的要求做，而这样却更加紧密。
盛知澄转回头想骂他，话音一瞬破碎，她被他笼罩，两人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她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唯有正在进行的事情占据了所有感官。
……
夜深，和往常的许多次一样，等盛知澄歇好，夏遇朗抱着她去浴室。
只是在浴室门前，她偎在他怀里，抬起头，问道：
“……你今晚还回自己房间吗？”
夏遇朗愣了愣。
盛知澄别开眼：“别想多了，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都是你害的，万一有什么需要，你得留下来照顾我。”
她不再看他了，他的目光却定格在她被浴室暖黄灯光映照的侧影上。
其实她直接开口要求他别回去也没什么，特意一问，反而不太像她。
夏遇朗不动声色，收紧双臂，抱着她进了浴室：“为什么觉得我会多想？”
盛知澄的头脑还不够明晰，找不回平时能说会道的样子。
她低着头支吾了会，眨巴着眼：“我猜的。”
热水漫过她的肩膀，她往浴缸边缘一靠，闭上眼，沾了水珠的睫毛轻颤着。
“我不是非要你留下来，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想走我也拦不住你。”
等到的不是夏遇朗的回音，却是从肩头落下的热水。
盛知澄睁开眼，夏遇朗在浴缸外凝着她，沉静的目光里似乎有丝玩味。
她有些恼，忽然后悔起自己刚才多嘴一问。
现在无论怎么说都好像是在辩解。
即便她也不清楚脑子里蹦出这个问题的缘由。
·
夏遇朗当然留下了。
次日一早，生物钟的作用让他先一步醒来，盛知澄躺在他身侧，呼吸均匀，还陷在沉眠中，他不想起，侧过身，一手撑着下巴，细细地看过去。
他的视线掠过盛知澄恬静的睡脸，再往下，睡衣领口也没能遮挡住昨晚他在她颈侧留下的印记。
他都不清楚自己看了多久，直到盛知澄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目之所及是夏遇朗的胸口，睡衣上方的两颗纽扣还是解开的，她连意识都没有回笼，就已经注意到那一条胸肌中缝。
怔愣片刻，盛知澄清醒少许，眼睛往旁边一瞟，发现夏遇朗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看多久了？”她脱口而出。
随即往被子里一缩，只留半张脸在外面。
“醒了怎么也不叫我……”
“平时你就算睡不着也会赖床，我叫不叫醒你又有什么两样？”夏遇朗凑近她，“这么介意我看你，你就不想想之前我看过多少遍了吗？”
他很少跟她开玩笑，但现在她躲躲藏藏的样子，却将他这份心思引了出来。
“说不定我手机里还有你睡着的照片。”
盛知澄睁圆了眼，一下清醒过来。
“你你你……手机拿来！”
她倏然转身，看向床头柜，定位到自己的目标，拿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识别成功，手机解锁。
然而相册里却没有她想象中的照片。
最新的不过是一些旅游时拍的风景，她偶尔出镜，基本都是侧脸或者背影，拍得很克制。
夏遇朗从她背后搂过来。
“找到什么了吗？盛大侦探？”
她耳朵一热，不服气道：“你肯定还藏了。”
她把夏遇朗手机上任何可能存着照片的软件打开，他只是从后面环着她，再无其他动作，由着她到处看。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盛知澄不得不就此打住，目光匆匆扫过微信顶端她的头像，假装没看见，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夏遇朗手里。
“满意了？”他问。
“这次放你一马。”盛知澄道。
“夏遇朗，昨天晚上……”她犹豫了一阵，“你是不是跟我说了‘朋友’不‘朋友’的事情？”
当时她还想从他那里问清楚，可被后面十足刺激的感觉打断了。
对夏遇朗而言，以这种拿不出手的身份和她相处，或许真的有些委屈。她想。
但是……
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她可以再考虑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时间在往前，人的想法总是会改变。盛知澄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夏遇朗搭在她腰间的手腕一僵，她也攥紧了手边的被角。
他的回答却在她意料之外。
“昨天晚上我有点冲动，好像的确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的声音尤为平静，“不重要，我记不太清了，你也别放心上。”
盛知澄的心跳骤然缓了下去。
夏遇朗还贴着她，沉稳的呼吸吹动她耳边的碎发，一切如常，她还可以想象到他此刻不会有太大波澜的表情。
别放心上？
她确实应该如此，她本该如此。
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他们变成这样，都是因她而起。
她的想法会变，凭什么不允许他变呢？这很正常。
盛知澄甩开夏遇朗环着她的手臂，转瞬就下了床。
后面的人跟着从床上坐起，话音里还透着不解。
“知澄？不再躺一会？”
“我就是想起床。”她故作轻松道，“你喜欢就躺着吧。”
盛知澄身进了浴室，门一关，脸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
她拧开水龙头，凭着身体记忆开始洗漱，思绪还是回到昨夜。
他分明在她耳边说得那么认真，重复了不止一次！
跟她的幻觉似的！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湿漉漉的脸，水珠顺着下颌滴到锁骨，滑进睡衣领口，她注意到领口边缘的红痕，扯了扯嘴角。
浴室的玻璃门“笃笃”响了两声。
盛知澄转过头，看见夏遇朗的轮廓现在上面。
她忽然不知道现在要怎么面对他。
第25章 Chapter 25 他迈入雪地，牢牢牵住她的手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
盛知澄刚洗过脸，仰头看过来的时候，颊上残留的湿润光泽清晰可见。
“要用洗手间？”
她抬起手臂，眯着眼伸了个懒腰，随着舒展的动作，鼻腔里也溢出声舒适的轻叹。
夏遇朗是发觉她从床上坐起那一阵语气不大好，才追上来询问，看她这副和往常别无二致的慵懒姿态，心中有所松动。
“你用你的。”他说，“我回房间去了，待会一起吃早饭。”
盛知澄没意见：“好啊。”
她凝着夏遇朗的背影，直至房门闭合。
盛知澄回到镜前，倒出护肤品，在脸上揉搓。
重复这些机械动作的时间里，她又把自己和夏遇朗的关系想了一遍。
见不得光就见不得光，这样的关系也维持不了多久的，还不如在彻底闹掰之前好好享受，随心一点。
盛知澄深吸一口气，对镜左左右右看了一遍。
今天一早的气色还不错。
她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于是轻快地哼起歌来，离开浴室去挑出门要穿的衣服。
这次北海道之行的最后一站在美瑛。
一路上，起伏的丘陵被冰雪覆盖，一切事物的轮廓都陷入沉静的白。车停稳，盛知澄刚要开门，一条厚实的围巾便从身后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