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澄赶到医院时,徐助理就在车库出口等她。
徐助理没想到夏遇朗会和盛知澄同来,愣怔一瞬,专业素养随即助她镇定自若。
“夏总,感谢您来看望盛总。”
招呼结束,她立刻转向盛知澄汇报情况:“盛小姐,盛总是急性胆囊炎,需要动手术,目前在病房进行术前观察,我带二位上楼。”
电梯直达顶层VIP病房,走廊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徐助理留在门外,盛知澄和夏遇朗经过外侧会客区,进入病房。
厚重纱帘过滤了窗外日光,柔柔地落在房间内,电动病床半抬起,盛知筠靠在床头,脸色发白,正闭着眼睛。
看到二人同时出现,她睁开眼,依旧淡然。
她声音发虚:“你们来了。”
“姐。”盛知澄唤道。
夏遇朗自觉停下,让盛知澄独自上前,自己则顺着盛知筠的目光在一旁坐下。
盛知澄快步到了病床边。
盛知筠挤出一个微笑:“瞧你小脸皱的,小事而已,手术完就好了。”
“都要手术了!”
盛知澄眉心都要拧到一处,关心则乱,音量骤然抬高。
说完便反应过来,声音渐低。
“……姐,这可不算小事,至少对我和爸妈来说不是。”
“要不是我今天刷到,你是不是要找借口瞒到做完手术出院?假装没有这回事?”她问。
盛知筠拉过她的手:“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注意。”
“什么呀,不要下次了。”盛知澄放柔语气,覆住姐姐微凉的指尖,“我也……有责任。妈当时要我去公司看看你有没有太辛苦,是我太粗心。”
“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吧。最近熬夜和应酬的频率都很高,我最开始察觉到不舒服就该注意一下。”盛知筠摇头。
“爸妈那边……就依你的意思。”她幽幽叹气,“你来医院看过我,就亲自和他们说我的情况。但是记得委婉些,别这样风风火火的。告诉他们公司的事情我都安排好的,有要紧事徐助理会告诉我。”
“姐,你还在对公司的事念念不忘,你也说过你手底下的人不是白领工资的。”盛知澄干脆坐到床边,“至少在医院这几天,要放松放松大脑。”
“筠姐,知澄说得对。”夏遇朗附和,“盛氏成立这么多年,不会轻易失控,快到年关,你也要养好身体,到了年后才好打起精神。”
盛知澄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她倾身靠近盛知筠,张开手,在对方额头前摆了摆。
“放松、放松。”
“不嫌幼稚。”
盛知筠被她逗笑,却又“嘶”了一声,敛起表情。
“等我出院再逗我笑,好吗?”
盛知澄乖顺地收回手。
盛知筠眼尖,早在盛知澄出现在病房就注意到那条新添在妹妹脖子上的吊坠。
大约是走得急,微型的调色盘露在盛知澄毛衣外侧,宝石色泽柔和却不失透亮,盛知筠便多看了几眼。
“新买的项链?”盛知筠问,“造型挺特别的,定制款?”
盛知澄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碰上那一团小小的冰凉。
身后传来夏遇朗的衣料摩擦声。
“对。”
盛知澄回头看向夏遇朗。
他同样在抬头看她们,眉眼间情绪不多,正在维持一位好奇客人的形象。
“是夏遇朗送我的。”盛知澄道。
盛知筠了然一笑。
“怪不得你们会一起来,在送礼物呢。”她的目光越过盛知澄,“知澄让你破费了。”
“没什么。”
夏遇朗眉间舒展,嘴角轻扬,因为盛知澄认下项链来头心情明朗不少。
“知澄留学不在国内,我欠了她三年的生日礼物。”
盛知筠跟他客气:“我们两家说什么欠不欠的。她要是和你计较这些小事,我回头批评她。”
盛知澄插嘴:“他就是想送,我不得收下完成他的心愿?”
“那你给人家备了什么回礼啊?”
“我准备了,等他过生日就回。”
盛知筠和夏遇朗对视一眼,均是露出无奈却纵容的笑意。
盛知澄倒是忽然想起某个与盛知筠相关的人:“姐,周律师知道吗?他来不来?怎么说也得来——”
话音未落,急促脚步声靠近门边,三人回过头,周渡已站在门口。
“知筠。”
周渡一身正装,律师徽章尚未摘下,齐整发型的一角已现凌乱。
“说谁谁到。”盛知筠对盛知澄道。
“怎么样了?”周渡问。
盛知筠依旧保持冷静,老一套话术,盛知澄便跟着添油加醋地补充。
“没她说得那么严重。”盛知筠道,“你也要和她来的时候一样了,愁眉苦脸的,有够难看。”
盛知澄乖乖让位,退到夏遇朗身侧,让周渡待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好照看姐姐。
“姐。”她找了个合适的空当插话,“我和夏遇朗就先走了,给爸妈的话我一定带到,你就安心治疗吧。”
“去吧。”盛知筠挥手,“小夏总,这件事劳烦你保密,先不要告诉夏叔叔和成阿姨。”
“没问题。”夏遇朗应道。
关门离开病房,盛知澄又嘱咐徐助理在术前一定联系她,才稍微放下了心。
一进电梯,她的手被夏遇朗裹进掌心。
盛知澄任他拉着,手上暖洋洋的,把心底的不安烤化不少。
“不愧是姐妹。”盛知澄抬头看他,感叹道,“小毛病小挫折不介意和家里人一起讨论,一旦陷入这种情况,就想把所有人瞒住。”
“你说,这是不是坏习惯?”
“我能理解。”夏遇朗牵着她走下电梯,“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你那天还是回画室找到了我。”盛知澄晃晃他的手。
现在想起那个夜晚的事,总觉得已经很遥远。
二人分别上了车。
“送你去取车,还是直接回家?”夏遇朗问。
“回家吧,姐姐的事情比较重要。”盛知澄道,“车我让人去取。”
离开停车场向外的途中,盛知澄再次陷入沉默。
车拐入医院大门前的道路,她轻启双唇,轻声:“夏遇朗,我觉得我也是时候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诉家里人了。”
夏遇朗用余光看她:“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我在准备了。”她道,“从北海道回来的时候,我的想法就开始转变了。”
“看过姐姐,我更觉得之前不该瞒着他们。”
她看向夏遇朗冷峻的侧脸。
“等姐姐出院之后吧,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他们。”
“那……”
夏遇朗吐出一个音节,又戛然而止。
“有话就说。”盛知澄催促。
前方红灯,夏遇朗减速,停在斑马线前。
认真深沉的眼再度与她视线交汇。
“你和他们说的故事里,会有我出现吗?”
盛知澄张了张嘴。
她别开眼:“我会精挑细选了说,当然也不会否认你发挥的作用,给你出场机会,满意?”
“满意。”他轻笑。
接下来的路畅通无阻,二人在盛知澄家门口分别。
盛知澄到底还是遂了盛知筠心意,稍稍将事件做了改动,比方说是姐姐主动告诉她的,并且要求她回来通知,也有精神同她开玩笑。
但盛康时和宋闻嘉自然放心不下,各自放下手头的事,结伴上了车去医院。
盛知澄摸出手机,给盛知筠通风报信。
[姐,话带到了,爸妈已经过去找你了。我告诉他们是你主动告诉我情况的,你可千万别说漏嘴。]
盛知筠回了个OK的表情包。
[盛知筠:多谢配合,爱你。]
盛知澄笑笑,刚想放下手机,上面又弹出条好友申请。
[盛小姐,你好,我是晏寻洲,盛总现在状况如何?]
第34章 Chapter 34 很想继续调戏他
看来公司的保密工作还不到位。
照这样发展,几天下来,业内的相关人士多多少少都会知道的。
盛知澄迟疑片刻,同意了晏寻洲的好友申请,但没有立刻回复。
她还是想确认一下对方的来意。
[晏寻洲:打扰了,盛小姐。]
[晏寻洲:今天本来和盛氏有场会议,临时宣布推迟,我也是无意中听说盛总的情况,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盛知澄:我想徐助理应该会同晏总解释。]
她给了一个谨慎的答案。
[晏寻洲:是这样,不过她也没有说明太多。]
[盛知澄:徐助理办事一向很妥帖,能说的应该都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补充的。]
[盛知澄:盛氏一切都很稳妥,不会影响后面的合作。]
[盛知澄:多谢晏总关心啦,我会亲自向姐姐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