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的家人,还有什么异性能有这样的机会?
以前没有,哪怕是她的前男友,陪伴她的时间也比不上他分毫。
未来也不能有,他和她之间不能当作无事发生,他当然也不想将她拱手让人。
时值傍晚,太阳开始往西方的地平线下沉,光线不再适合户外写生,盛知澄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最终抬头向台那边望去,放下了画笔。
夏遇朗仍停在原处,他看着盛知澄拿出手机,没几秒,他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盛知澄:画好了,你也看够了吧?]
下面跟着个傲娇小猫的表情包。
盛知澄的视线离开手机屏幕,夏遇朗抬腿迈步,毫不迟疑地朝她的方向而来。
看看他那张紧绷的脸!
盛知澄有点想笑。
要不是她对他相当了解,恐怕要误会他是来找麻烦的。
二人起先都没说话,夏遇朗在她身侧,沉静的目光先是定格在她的画上,后又回到她的面颊上,盛知澄也仰头回望他,双唇轻启。
“你怎么在这?”
异口同声。
盛知澄用眼神示意他先说。
夏遇朗会意:“应酬,请合作公司的人来这里谈合同。”
“你们包场了湖居?”
“嗯。”
“哦。”她眉尾上扬,“原来让我吃不上饭的是你们啊。”
见他语塞,她又笑着补充:“玩笑,我是临时起意要来,肯定没你们提前规划好的周全。”
“你呢?怎么忽然想起到这里来?”夏遇朗问。
“舒婧提议我来采风,在画室待久了,就当是出来透气。”
他四下看了看:“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盛知澄道,“我让舒婧也找个地方写生,比比我们谁画得更好。”
实则是担心自己糟糕的创作状态被察觉到,找个借口把舒婧支开。
“她应该比不过你。”夏遇朗道。
语气里尽是对盛知澄的肯定。
“话不可以说得太满哦,小夏总。”盛知澄把视线移回画上,改变了话题,“其实我们也才开始正经画画,前两天就是和她一起吃吃喝喝,哎,栖月湖东岸有家餐厅不错,你们有空可以去尝尝。”
“你来两天了。”他忽然道,“我都不知道。”
盛知澄愣了愣,下意识地答道:“我们也没必要互相报备行程吧?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啊。”
沉默和她的话音一起落下来,观景平台上只余风声。
盛知澄最受不了这种氛围。
她和夏遇朗相识这么多年,在他身边随意惯了,永远都可以嘴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他话里的不对劲,话早说出去了。
她抬头看了夏遇朗一眼,他正望着远处湖面上朦胧的光,侧脸在暮色里半明半暗,情绪难以明辨。
不高兴了也不说。
“夏遇朗。”她唤道,“生气了?”
他偏过头来。
“没有。”
“那你摆着张臭脸,比平时还难看。”
她模仿起他的样子,强行绷直嘴角,别过脸不看他。
“你偷看我画画看了好几分钟,我都没找你算账。”
夏遇朗轻叹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坐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哦……”盛知澄拉长声调,振振有词,“你绕过去不就好了?要不是我给你发消息,你就在那呆站着,跟个木桩子似的。”
“好。”他终于对着她牵起嘴角,“谢谢你,盛小姐。”
“这还差不多。”
盛知澄轻哼一声,转瞬又敛起表情。
“你晚上有安排吗?”她问。
第7章 Chapter 07 指腹轻轻地从她嘴角抚向下唇
盛知澄的话听上去像是一场邀约。
观景台上光线渐弱,夏遇朗低头注视盛知澄,她的表情一如往常,明快且自然,是否有别的意思,他不得而知。
盛知澄没有立刻等到他的回答,催促:“说话啊,有没有空?”
“这次还真没有。”夏遇朗无奈,“我们今晚有个饭局。”
他顿了顿:“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她从凳子上起身,“偶然遇见,就突然想请你吃顿饭。”
“这样。”夏遇朗应道。
他骤然低沉的语调被盛知澄捕捉到了。
她一面从写生包侧面抽出一块棉布,一面细看他的脸。
“怎么了?听到我要请你吃晚饭,你好像还很失望。”
她拾起画笔,垂下眼睫,用力擦去上面的颜料。
“反正你也吃不上了,错失机会,等哪天我有想法了再说吧?”
“应酬明天就结束。”夏遇朗看着她,“如果你还在这里,我找个理由留下来。”
“看情况吧。”盛知澄道,“帮我收拾一下。”
夏遇朗以前常看盛知澄画画,她往往不喜欢有额外的人在场,所以画完之后收拾“战场”的活他没少干,动作比不得舒婧麻利,但性格使然,也能整理得井然有序。
过程里他俩都没说话,盛知澄清理画笔,他在一旁收拾颜料管和其他工具,仿佛这不过是二人再平凡不过的相处日常。
——虽说上一次这样相处已是三年以前。
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盛知澄扭头望去,舒婧正从车上下来,快步赶向她。
“学姐,我是不是有点晚……”
看到夏遇朗,舒婧瞬间噤声。
“我没有打扰吧?”她问。
“打扰什么?”盛知澄敲她额头。
“没有没有。”舒婧上前,“这些都给我处理吧,本来就是助理的工作。”
真是奇怪……
舒婧在收拾画具的间隙偷瞥二人。
学姐亲自整理画作,夏学长走到观景台边看风景,没多说一句话。
虽然学姐叫她不要胡思乱想,她还是按捺不住小小的好奇心。
她曾在画室听到过学姐和那个巴黎的男友打电话,也知道他们分手的事。
自那之后,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见到夏学长了。
莫非夏学长在趁此机会追求学姐?
但……舒婧转念一想,夏学长未免也太不主动了。
学姐人缘极好,本科时期就有不少追求者,要是想追求学姐,就算是青梅竹马,也得热情上心些吧?不然怎么有竞争力呢?
舒婧恋爱经验淡薄,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等上了车,盛知澄又同她讨论起今天写生的情况,她自然而然地把这事抛在脑后。
·
用餐、看画、又进了一趟浴室,盛知澄吹干头发,时间将近晚上十点。
舒婧趴在客厅,面朝自己的写生,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盛知澄强行命令她上楼去睡觉,自己却毫无倦意。
她站在落地窗前,户外的灯光星星点点地落在绿地和树林间,大部分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团。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划动着,思绪穿越回白天。
写生时的状态的确要比之前好上不少,她久违地顺利在短时间内完成一幅作品。
或许换了环境真的让她有所放松。
不能高兴得太早。
盛知澄提醒自己。
写生是一回事,为了参展独创全新的画作又是另一回事。
她闭上眼,从落笔时的记忆开始,静静重温那种令她舒适的手感。
回忆顺利地走到了傍晚,她为画作点上最后的细节,转头去看不远处那个高挑的人影——
有什么好想的?
盛知澄摇头。
她静立片刻,指节在窗玻璃上轻叩两下,转身在带来的画具间翻找,摸出炭笔和速写本,就地坐下。
约摸半小时后,盛知澄心满意足地停笔。
纸上是夏遇朗的头肩像速写。
她凭着傍晚时的记忆画出了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在画上更浓密,脸部线条雕像一般精美,至于紧绷的表情,简直和傍晚那会如出一辙。
黑白对比,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气质更加明显。
盛知澄把速写举得离灯光近了些,扬起嘴角。
画得真好。
也不算自夸,毕竟模特本人的骨相占了大便宜。
她随意地把现场收拾过,洗了手,拿着手机对准速写拍照。
[盛知澄:图片]
夏遇朗用去卫生间的借口脱离应酬现场,点开APP,映入眼帘的便是盛知澄发来的速写。
[盛知澄:喏,这下总该知道当时在观景台上是什么样子了吧?还说没生气,我的眼睛绝对不会出错的。]
[盛知澄:总这么严肃,多显老啊,小夏总~]
夏遇朗站在洗手池边,左右看了一眼来往的几个男人,迅速低头回复,唇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夏遇朗:你应该见惯了,别这样调侃我。]
[夏遇朗:特意给我画一张速写的意思是?]
[盛知澄:没有特意,别误会。]